陸川發現，自己欠下的情債確實是多。
    愛得多，不叫博愛，而是叫傷害。
    哪怕陸川一直認為自己是深愛著她們的，可無論怎么解釋，對她們來說，自己都只是自私的，對她們并不公平。特別是阿芙羅拉，將她放在末世，過著的生活，看似是受到萬人敬仰，但卻是守著了孤獨。
    唯一慶幸的是，這個末世，還是認同阿芙羅拉的，否則就活成了怪物了。
    不過再認同，當普遍的壽命只有150歲時，阿芙羅拉的八百歲，似乎有些過于夸張了。
    如果不是因為阿芙羅拉身居無上的位置，恐怕早就被人抓起來研究了。
    從上帝之手解散之后，雖說上帝之手還存在，卻已經匹配不了它的這一個名氣了。遙想當初的上帝之手，它由第一任聯邦總統陸川創建，當時稱得上驚艷。
    可是現在人類在進步，但壽命上，卻似乎是止在了150歲這一個環節上。
    上帝之手也無法讓人類的壽命提前一步，特別是在解密的文件中，當初的上帝之手，在將壽命提升到了150歲之后，還有一個200歲和250歲的計劃。
    不過隨著上帝之手的瓦解，這一些計劃也僅僅是計劃而已，缺失了研究資料，讓壽命的提升，一直未能再有分毫。而當初參與的神秘科研人員，皆是消失掉了，他們仿佛是無聲無息地到來，又悄然消失了。
    數百年來，民眾無不是感覺到挽惜。
    只是太久遠了，再追究是誰的責任，似乎失去了意義。
    在這一種背后之下，阿芙羅拉的低調也就成了必然了，她不想成為眾矢之的，背負著一個另類的名聲。
    不過最近的阿芙羅拉，過得并不是很好。
    九級新人類中的其他人，就在這數十年里陸續走了。他們的壽命，達到了盡頭，病毒對他們的改造，沒有讓他們擁有更多的壽命。
    換而言之，現在的阿芙羅拉成了這個世間上最長壽的人。
    阿芙羅拉明白自己的長壽是怎么來的，是自己的丈夫給的，他給予了自己超越了生命的上限。如果沒有意外，自己會一直活下去，連她都不知道能活多久。
    “你知道嗎？其實如果不是因為你，怕你找不到我，我會離開這皇宮，然后讓自己變成一個普通人，默默地活著，而不是在這里受著煎熬。”阿芙羅拉聲音平淡，但陸川卻知道，她內心其實是在哭泣著的。
    陸川沉默了一下，說道：“對不起。”
    連陸川也不知道，這一聲對不起，到底是想要表達什么，但他卻感覺自己對不起阿芙羅拉。
    長壽，其實就是孤獨的代名詞。
    當你的壽命超過了眾人時，你的親人、朋友會逐一離開你。而你的年紀，會決定著你事實上交不到什么朋友。特別是普通人，別人活80，你活100……試問，100歲的你除了孫兒之外，還有其他的朋友嗎？會有自己的圈子嗎？
    年紀大了，行動不便，總會有病痛在困擾，沒有交際圈，終日只能呆在家中，甚至一直是呆在房間里。
    自然而然，這就是孤獨了。
    活得久，能夠看到更多的外界，享受更美好的生活。可事實是這樣嗎？未必……因為這個年紀，對外界已經失去了興趣，你連走出外界都不敢，談什么看這世界？
    阿芙羅拉搖著頭，說道：“這一次帶我離開吧，我不想再守護著這個世界，也不想守護著他們了。”
    他們，指的其實就是子孫輩。
    不斷加大的壽命斷層，她其實活得并不是很開心。雖說兒孫一直都敬重于她，不過他們又怎么可能替代得到陸川自己的丈夫呢？
    在這里活得像個怪物，不如離開這一個世界。
    阿芙羅拉自然是知道自己丈夫的不平凡，從她不老和丈夫不老就知道了。
    陸川抱著阿芙羅拉，親吻了一下她的額頭：“我知道怎么做，其實她們早就盼著你能夠過去和她們一起了。只有和她們在一起，你才會有自由自在的感覺。”
    她們幾乎擁有了不死的壽命，如果和普通人在一起，她們確實是不自在。可是她們一群人，皆是這樣時，就沒有這一種感覺了。
    經歷了這么多，其實阿芙羅拉早就已經看透了這一個世間的一切。
    阿芙羅拉點頭，說道：“以前是有寄托，不舍故土，現在這一種寄托早就沒有了。”
    陸川說道：“離開之前，我們需要做一些事情。”
    “不，陸川，沒有必要。”阿芙羅拉搖頭，她知道陸川所說的是什么意思。
    以自己丈夫的能力，自然能夠查到許多事情。這一個世界，看似自己的丈夫已經離開了七、八百年，但事實上，這一個世界還控制在自己的丈夫手中。
    整個世界的智能，不斷升級，可是卻是在自己丈夫掌握的核心下升級的，依然在自己的丈夫控制下。
    這是一個智能化的世界，控制了智能，其實就控制了全世界。
    陸川露出一個笑容來：“這個世界上，欺負我妻子的人，沒有一個能夠逃得過懲罰。只要是成年人，都要為自己所做所為付出代價。”
    從末世里走過來的阿芙羅拉，其實在見證生死上，是最為看得淡的。
    末世里，死了多少人，殺人與被殺，成了日常。
    不是死在幸存者手里，就是死在喪尸的手中，不斷異化強大的喪尸，收割著人命。當時的人命，一文不值。一塊面包，就可以要了一個人的命，或者說，你的命不值一個罐頭。
    多少人幸存下來，卻逃不掉同類的毒手。
    那時候的人命，真的如同草芥。
    到了這一個世界，人命卻又金貴起來，甚至聯邦還廢除了死刑，只有無期。
    “注意一點分寸。”阿芙羅拉最終還是妥協了。
    陸川點頭。
    當著阿芙羅拉的面，陸川手在虛空中一劃，頓時一道人影出現，是小詩。這個小詩，是第二代小詩，它其實一直是這個世界的核心，聯邦不斷給它加強，讓它的智能程度越來越高。
    事實上，聯邦政府做的只是無用之功而已，陸川編寫出來的智能，又豈是聯邦的實力能夠相比的？
    他們所謂的提升加強，不過是給小詩加了一些無用的代碼。
    每一次他們增加，小詩都會開放一些自己的功能，這就造成了他們認為小詩越來越智能，性能越來越強的原因。但不夸張地說，小詩的性能連10%都沒有開放到。
    “老板。”
    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陸川點頭，說道：“我需要一份惡意謠言阿芙羅拉的名單。”
    “是，老板。”小詩的聲音響了起來。
    僅僅是十數秒后，在陸川的面前，出現了一份虛擬的屏幕，上面羅列著數以萬計的名字。
    整個聯邦，擁有超過百億的公民，分布在數個殖民星球上。
    十數秒，就獲得了所有的信息結果，這一份計算力，已經是堪稱恐怖了。
    末世的幸存者，花了數百年的時間，將人類的數量，重新提升到了末世時的水平，可見人類的生育能力一但釋放，將會有多恐怖。聯邦為所有的小孩提供成年的一切費用，生育根本不是負擔，自然會帶來人口爆炸。
    陸川眼睛瞇了起來，想到阿芙羅拉不愿意見到殺生，陸川搖著頭，輕嘆了一聲，然后說道：“小詩，我要最活躍的十個人，剩下的對他們執行失信懲罰，從聯邦福利體系內剔除。”
    不要看這一個失信懲罰，已經是智能時代的聯邦中，這將是一場災難，因為他們寸步難行。
    而從福利體系內剔除，同樣是雪上加霜。
    失去了福利，對于一個聯邦公民來說，如果不工作的話，沒有人救濟的話，絕對會被活活餓死。哪怕他們想要工作，也只能是最低等的工作，辛苦不說，收入還非常的低。
    對于享受慣了高等生活的他們來說，完全是生不如死的。
    而這其中的一些企業老板，或者是官員，被執行失信處罰之后，他們的企業會被其他的企業拒絕合作，同時稅率會提高，破產是遲早的事情。而官員則會被撤職，從此有了污點，再無可能踏進官場一步。
    相比起普通人來，他們才是最害怕失信懲罰的。
    這一次數萬余人，包含了各個層次的人。陸川沒有太多的時間去區分處理他們，陸川的時間是無限的，但陸川不想將時間浪費在這一些人的身上。
    一刀切，就是陸川的做法，不管他們是不是冤枉。
    在陸川的眼中，沒有對與錯，形成螞蟻一樣的人，不要說這樣的懲罰，就算是殺了他們，陸川眉頭也不會皺一下。不同的層次，決定了他們在陸川的心中，輕如塵埃。
    天上的大人物，是不會在乎低層的人們是怎么想的。
    陸川的內心中，這已經是最輕的處置方式了，算是自己的一種仁慈。
    換了自己以前的作風，特別是官員，絕對是死路一條，因為他們享受著聯邦給予的權力，不去維護著皇室的利益，卻在背后對皇室大不敬，對阿芙羅拉出言不遜，這樣的人，在陸川的眼中，就是白眼狼，是垃圾。
    “是，老板。”
    小詩不會有一絲的遲疑，因為陸川是它的最高權限管理者。僅僅是毫秒后，小詩就對這一批人執行了失信處理，同時從聯邦福利中將他們剔除。
    對于他們的人生，災難才剛剛開始。
    聯邦政府的福利，從公共設施，到各類公共資源，都是屬于聯邦公民的福利。一但停掉，他們想要使用，就必需要花錢才能夠使用。
    而無數的場所，是拒絕失信人員的進入的，這讓他們能夠去的地方非常有限。
    影響，更是在方方面面。
    幾乎在小詩啟動了這一個失信懲罰和剔除了福利之后，一條信息發送到了這一些被執行人的身上。當看到信息時，他們一個個瞪大著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隨即，他們發出了慘嚎聲。
    多少人，當下致電到了聯邦政府的機構，但得到的回復，皆是只有一個，這份命令是最高機構簽署的，是得到了承認的。
    一些政要和企業老板，才是最為恐慌的一批人。
    要么丟了官員的身份，要么自己手中的企業等待著破產的到來，徹底成為普通人。對于享受了權力和財富的他們來說，像是一場災難，讓他們無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