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莞又獎勵春嬤嬤五串錢。說道，“咱們村離大法寺近，咱掙了這么多錢的事，說不定整個村都傳遍了。山子哥晚上去里正家一趟，讓他明天來劃地。”怎么劃，韓莞已經(jīng)跟春山說清楚了。
    等以后多掙了錢，再多買地。
    春嬤嬤納悶道，“荒地買來有什么用，要買該是買良田呀。”
    韓莞笑道，“我想把這個院子擴(kuò)擴(kuò)，多種那幾樣菜蔬。還要再在旁邊給你們建個小院，山子哥也該娶媳婦了。”
    春嬤嬤笑瞇了眼，春山則鬧了個大紅臉。
    大虎說道，“山子舅舅喜歡娟娘小姨，可惜她嫁人了。”
    二虎說道，“再找個跟娟娘小姨一樣好看的。”
    春嬤嬤笑道，“我和山子爹又相中了一個好姑娘，就是宜安村的牛家姑娘，閨名牛三丫。老實本分，是干活的好手。”
    春山還沒說不同意，大虎搶先說道，“山子舅舅不會喜歡牛家小姨。”
    二虎也道，“山子舅舅喜歡胸大屁股大的小娘子，就像娟娘小姨那樣的。”
    春山的臉更紅了，臊得想跑回自己的小屋。忙道，“哥兒，莫、莫、莫混說。”
    韓莞也拍了二虎一下，皺眉說道，“胡說八道什么呀。”
    大虎道，“弟弟沒有胡說，是春姥姥這樣說的。”
    春嬤嬤私下跟男人說的話，不知怎么讓他們聽到了。只得訕笑道，“那是玩笑話，當(dāng)不得真。鄉(xiāng)下姑娘，有幾個豐腴的。”
    春山道，“娘，我不會娶牛家姑娘。又黑又瘦，還是個羅圈腿。”
    春嬤嬤道，“羅圈腿怎么了，只要能干活，老實聽話就好。咱們已經(jīng)來了鄉(xiāng)下，城里后生的那些想法收起來。什么白嫩，斯文，這些當(dāng)不了飯吃。”
    韓莞一聽那姑娘的條件也不愿意。說道，“嬤嬤，山子哥這么優(yōu)秀，當(dāng)然要娶個他心儀的好媳婦回來。咱們家的日子會越來越好過，以后把瓦房建起來，自然有好姑娘愿意嫁進(jìn)來。”
    她數(shù)出二十貫錢交給春山。
    幾人正說笑著，就聽到院門被拍得“啪啪”作響，還有春大叔的聲音，“開門，快開門。”
    春山趕緊跑去把門打開，喜道，“爹回來了。”
    春大叔臉色不好，把牛鞭甩給春山，沖進(jìn)垂花門對韓莞說道，“姑奶奶，平西侯府的案子昨天下晌落定了。”
    韓莞忙問，“怎么判的？”
    春大叔道，“平西侯貪墨及縱子弟族人行兇殺人證據(jù)確鑿，皇上看在平西侯祖上追隨太祖的功勞上，饒過死罪，但活罪難免。抄沒平西侯府，家產(chǎn)允公。平西侯及族中，十歲以上全部男丁共計三十八人，流放充軍西關(guān)城。其中，四十歲以下、十五歲以上的二十四個男丁充軍，今天早上已經(jīng)被送走了。”
    韓莞驚道，“他們已經(jīng)走了，這么快？”
    倒霉悲催的，韓宗錄正好十五歲，在充軍的范圍內(nèi)。
    若沒有戰(zhàn)事，發(fā)配至西關(guān)城比發(fā)配至瓊州好多了。但有戰(zhàn)事，充軍的男丁就是正規(guī)軍的擋將牌，必死無疑。發(fā)配去那里的人，要給軍隊打雜和做防御工程，死累不說，也有性命危險。但比充軍的人好多了，還有活下來的可能。
    春大叔道，“走了，老奴還趕去城門口看了一眼，二老爺和四爺都在里面。唉，四爺那么愛好干凈的后生，被弄得篷頭垢面。”
    韓莞喃喃道，“宗錄去打仗，現(xiàn)在戰(zhàn)事正猛，哪里還活得出來？皇上看似饒過韓家人死罪，卻要把韓家的中堅力量消滅光。”
    春大叔嘆道，“別說四爺文質(zhì)彬彬不會打仗，就是之前在軍中謀職的壯男，去了也活不成。唉，只有侯爺……哦，以后要叫韓大老爺，只有韓大老爺、二老爺、三老爺、二老太爺、五老太爺這幾個上了四十歲的，還有九個歲數(shù)小的屬于發(fā)配，其他所有爺們都要充軍打仗。”
    二老爺韓泊琛是韓莞的便宜爹，三老爺韓泊厚是韓太夫人大包氏的嫡親兒子。二老太爺同原平西侯的爹、原主的祖父是三兄弟，五老太爺是堂兄弟。
    韓莞的腦袋快速轉(zhuǎn)了一圈，急急說道，“春叔趕緊吃點東西喝口水，咱們馬上去京城。趕在關(guān)城門前進(jìn)城最好，趕不上，就在城外客棧住一宿。”
    又對春山道，“山子哥去一趟封家，找我?guī)煾敢鍎?chuàng)膏十盒、紫虎膏各十盒，金蛇藤粉五包。”
    春嬤嬤驚道，“去京城作甚？”
    大虎二虎說道，“我們要跟娘親去。”
    韓莞沒理他們，進(jìn)了臥房，還把門插上。
    春大叔道，“臭娘們，問那么多做甚，主子說啥就是啥。快給我弄點吃食，我要陪著姑奶奶進(jìn)京。”
    大虎二虎想張嘴嚎，但知道家里攤上大事，癟著嘴守在臥房門口當(dāng)門神。
    一刻鐘后韓莞出來，換了一身老氣的藏藍(lán)色半舊褙子，手里拿著一個包裹。
    兩只虎一家抱條腿，“娘親，我要去。”
    韓莞把佛珠項鏈分別給他們戴在脖子上，大虎紫色，二虎藍(lán)色。
    又緩聲說道，“家里出大事了，娘要想辦法給舅舅尋一條生路，好好在家等娘的消息。這顆佛珠能保佑你們平安順?biāo)欤∠隆！?br/>     兩只虎聽說娘親是給舅舅找活路，也不鬧著去了。
    “娘親快去快回。”
    “我們想你。”
    韓莞出了垂花門，春山一陣風(fēng)跑進(jìn)院門，遞上一個小包裹說道，“姑奶奶，藥找齊了。”
    韓莞把小包裹塞進(jìn)她的大包裹里。
    春大叔走出小屋，把手上的半張金絲餅塞進(jìn)嘴里。他把正在吃草的牛拉出來，韓莞坐進(jìn)車棚，春嬤嬤又把一個水囊遞給韓莞，叮囑她幾句。
    韓莞“嗯”了一聲，又道，“買地的計劃不變，讓山子哥去找里正，把地買下來。脆皮腸的生意繼續(xù)做，把孫大嬸、孫紅妮、李三嫂、李二嫂都叫上，多給她們一些工錢讓她們保密。多做些，你帶著李三嬸去大法寺賣，孫大嬸母女在家做。賣價降至十五文一根，等到別人知道那種腸衣怎么弄，這個生意就不做了……”
    春嬤嬤一一答應(yī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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