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韓莞帶著兩只虎、韓小復、蜜露，由郝雷趕車，去了后一條街。春山在那里買了個宅子，昨天春嬤嬤就過去了。
    宅子二進，有些舊，這里的環境相對也差一些，花了四百八十兩銀子。
    當初韓泊深一家住的院子也不比這個院子強多少，春嬤嬤做夢都沒想到自家能在京城擁有這么好的宅子，激動的不行。
    春嬤嬤和已于前幾天就來了京城的黃娟帶著韓莞參觀院子。雖然有些舊，但修繕裝修一下，還是不錯。
    春家如今也算小富之家，有幾百兩銀子的存項，春山在戶部任小吏，春大叔和春嬤嬤的月錢都不低，多拿些錢裝修宅子不成問題。
    參觀完，韓莞就帶著兩只虎和幾個下人去了一家專賣瓷品的景太軒。要過中秋節了，她要給韓家、黃家、李家、包家買些象樣的禮物。之前還想趁這幾天在京新家請個客，現在要跟謝明承談合離，請客事宜也只得推后了。
    大虎提議道，“娘親，多買一份吧，過節了，我想去拜見馬大將軍。”
    這么小的孩子就知道人情客往，韓莞笑著答應。
    二虎沒提要求，娘親要給李家買，由他去送就行了。
    他們買了六個福滿園圖案的彩瓷銅蓋香爐，五個送人，一個自家用。還買了自家用的兩個花瓶、兩套茶碗和碗碟。一共花了五百二十兩銀子，比春山的那個宅子還貴，讓韓莞有些肉痛。
    幾人剛要出店鋪，迎面來了一群女人，圍著兩個華服裹身的女主子。她們一個十二、三歲，一個三十左右，一看就是母女，關鍵是韓莞覺得原主應該認識那個母親。
    韓莞牽著兩只虎靠去一邊出門，錯身而過之際，她們也注意到韓莞了。
    那個小姑娘旁若無人地說道，“娘，那幾人就是謝世子的媳婦和兒子，那天在吉華大酒樓打架打得可兇了。”
    那位母親冰冷的聲音，“姑娘家家的，不該看的不要看。特別是那些名聲不好的女人，不要看，也不要說，丟人。”
    “哦，我知道了。娘，你說謝世子會休了她嗎……”
    后面的話韓莞聽不到了，兩只虎氣得站下，又想沖回去打人。但想著上次的魯莽，沒敢輕舉妄動，而是抬眼看著韓莞。
    韓莞拉著兩只虎快步往前走著。無論是打架還是吵架，他們都干不過那群人。功成名就的謝明承已經成功洗白，多年前的那件丑事別人罵韓莞罵得更厲害。讓他們閉嘴的唯一辦法，就是把那雙暗手找出來，狠狠打謝家人的嘴。
    她邊走邊說道，“你們的路還長，連這點氣都受不得，還能做什么。”
    幾人氣鼓鼓回到家，已經晌午，賀嬸把飯菜都做好了。
    去齊國公府的韓小帆也回來了，躬身跟韓莞說道，“稟姑奶奶，奴才見到謝將軍了。他說他會按時過來。”
    吃完飯，韓莞就打發兩只虎去韓家，“跟太姥姥說，我今天有要事，明天再去看望她老人家。”
    兩只虎已經聽到剛才韓小帆的話。
    二虎問道，“娘親，你要見爹爹，為什么把我們打發走呢？我們跟你一起見。”
    大虎也道，“娘親，我和弟弟留下陪你。”
    韓莞道，“你們不去，小姑姑小舅舅就該來咱們家了。乖，我和謝明承有要事要談。”
    大虎問，“是談合離嗎？”
    “嗯。這件事總要解決，不能一直拖著。”
    二虎又道，“娘親能不能原諒爹爹一次，咱們一起生活呢？我們去虎衛營那天晚上，他說我和哥哥乖，娘親把我們教得很好，長輩們都喜歡我們。我聽得出來，爹爹想跟我們當一家人。”
    韓莞搖頭，“不能，我和謝明承的矛盾不可調和。先是我做了錯事，讓你爹和謝家恨透了我。他們又把氣和恨發泄在我和你們身上，深深傷害了我們。雙方對彼此的傷害都銘心刻骨，不能忘懷，在一起會更痛苦。如此，不如一別二寬，大家都好過。”
    娘親痛苦，他們就痛苦。況且，娘親早就說過要跟爹爹合離，他們和爹爹只能做兩家人。兩只虎眼里滑過哀傷，還是沒有說阻止的話。
    大虎道，“你們談這件事，我和弟弟就更不能走了。萬一爹爹不愿意合離，生氣，打你罵你怎么辦。”
    韓莞苦笑了一下，摸了摸他們頭上的小揪揪，說道，“不會。謝明承不會……”
    她想說“不會打女人”，又想到他上年的確打女人了。打了她膝蓋后一顆小石子兒，讓她丟盡臉面。還妄圖襲擊她背后，反被她用電棍電了。不得不說，謝明承某些時候真的不是君子。
    她又改口道，“我們好好說，不會打架。再說，娘親的‘電指功’天下無敵，真打起來，他打不過我。乖，你們去把小姑姑小舅舅攔下，莫讓他們來這里搗亂。”
    兩只虎只得沮喪地走了。韓莞又讓郝雷和兩個小廝、蜜蠟跟去，家里只剩賀叔一家。
    蜜露看出主子心情不好，把一壺茶拿到桌上放好，就躲去耳房不敢出來。
    屋里一下靜下來。院子里的幾聲鳥鳴，更顯得屋里寂靜無聲。
    韓莞走到窗前，秋日的陽光已不像夏日那么耀眼，有些懶洋洋的。門前的那兩顆桂樹結了許多小花苞，濃郁的桂香隨著微風飄進來，韓莞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是不是宿命，她和沈意離婚也發生在秋天，丹桂飄香的季節。
    看是兩輩子，算時間不過一年半，她遭遇了一次離婚，又將迎來第二次離婚。雖然都心情不佳，卻也不是特別難過。上一次是心死，這一次是從來就沒動心過。
    若是她先說明情況，同謝明承一起找出謝府里的暗鬼，謝明承和謝家對她和兩只虎或許會是另一種態度。
    但她不愿意。一個是她不想再嫁人，還是嫁給古代男人。一個是為原主和兩只虎嗚不平。伊人已逝，傷害已然造成，哪能輕言原諒，更不應該由她這個外來者替他們原諒。
    所以，她不會在合離前把那個秘密說出來，讓合離出現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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