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暢被嗆得咳嗽幾聲。
    他用帕子擦擦嘴，懶洋洋說道，“你們爹爹娶新媳婦，關我什么事。”
    大虎說道，“我爹爹娶媳婦，當然不關趙大叔的事，也不關我們的事。我娘親說了，她不會給我們找后爹，我們家只有我們三個人。”
    趙暢又被嗆得猛咳幾聲。
    看看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的兩個小子，一點不像自己閨女那么天真討喜。看看閨女，把韓莞哄得多高興，而他們從來沒刻意討好過自己，說的話忒氣人。
    他不喜歡這個話題。
    又說道，“你們爹一去七年，終于要回來了。雖然他有些小毛病，但并不妨礙我們是好朋友，我們從小玩到大，也從小打到大。”
    二虎嘴硬道，“趙大叔是王爺，有那么多護衛和暗衛，不需要練武功，肯定打不過我爹爹。”
    趙暢不承認，“誰說的，我們打架旗鼓相關。若我上戰場，你們爹爹是玉面鬼煞，我就是大羅神仙。”
    兩只虎對視一眼，撇撇嘴，盡在不言中。
    趙暢很受傷，問道，“你們不信？”
    兩點虎搖搖頭，又點點頭。
    為了表現自己，趙暢沒品地揭了謝明承的老底。
    “你們爹現在當了大英雄，很了不起啊。不過，他還是有些小缺點。比如說，小時候最喜歡逗弄小娘子，不逗哭不罷休。有一次扔了一條小蛇在小娘子堆里，當時就嚇暈兩個，沒暈的大哭不已，被謝國公揍的幾天下不了床。又有一次他看一個小娘子不順眼，把一堆馬糞偷偷放在那個小娘子的旁邊，小娘子踩了一腳大哭，他回去又被謝國公打了一頓。還有一次在小娘子的茶水中放了忒多鹽，還放過小蟲子……”
    巴拉巴拉，數落了一堆謝明承干過的丟臉事。
    兩只虎有些紅臉，爹爹小時候干的糗事真不少，多難為情。不過，怎么有些像他們整紀婆子的惡作劇？還好娘親心善，沒有像爹爹的爹那樣揍他們。
    想是這樣想，兩只虎嘴上還是極力維護自己爹爹的。
    大虎說，“趙大叔，你和我爹爹是好朋友，我爹爹的那些事你肯定也參與了。”
    趙暢忙道，“沒有，趙大叔小時候跟你們一樣都是好孩子，只和他一起讀書和練武。”
    兩只虎搖頭不相信。
    二虎道，“聽春姥姥說，趙大叔扮成小太監跟我爹爹一起出去斗雞玩，被發現，只有我爹爹挨了打。”
    一副你沒有我爹爹有擔當的口氣。
    趙暢哭笑不得，說道，“謠言傳變味了。那時你們爹和任子俊都在御書房讀書，他們倆扮成小太監逃課出去斗雞挨了打，與我無關。”
    兩只虎搖頭，還是不信。
    再聽到從小窗里傳進來閨女嬌嬌糯糯跟韓莞說著話，不時逗得韓莞咯咯嬌笑。
    趙暢有些郁悶，自己的傻閨女怎地那么好，這兩個小子忒精了些。都說兒子比閨女好，那是亂說。
    想收獲這兩個小子的心，得改變策略。他又說道，“明承小時候雖然淘氣，但去邊關七年，練成了真正的男子漢，得所有人佩服，包括我……”
    兩只虎的眼睛又亮起來，欣喜地看著他。
    趙暢無奈，只得想著謝明承的好說了一些，讓兩只虎極其滿足。
    趙暢回京后，韓莞讓春大叔把玻璃炕屏拿去石州府賣了二千三百兩銀子。
    六月底，戚管事把玻璃工場場址買好。是離三羊村東北方向十里外的一處荒地，共計五十畝，開始請人拾掇。韓莞坐著驢車去實地考察了，把工場的規劃圖畫好，交由他們修建。
    七月十二，謝祿來見韓莞，說謝吉回京報信，和王和雷元帥率大軍十八那天到達京城西郊外駐扎，十九進京。謝明承和韓宗錄跟隨大軍一起回來了。
    韓莞知道他們七月中能回來，但真正聽到歸期，那個弟弟活著回來了，還是高興不已。
    兩只虎更是興奮得睡不著覺。長這么大，他們還沒見過爹爹。聽人說他們倆和爹爹長得像，比像娘親還像，他們抱著鏡子看了許久也想像不出爹爹到底長得什么樣。
    兩只虎激動，兩個小姑娘也跟著激動，說著各種好聽的話。
    “謝大叔是英雄。”
    “虎哥哥跟謝大叔一樣是英雄。”
    “謝大叔跟姐兒爹爹一樣好。”
    “姐兒也好想快些見到他。”
    ……
    十六那天，趙暢回莊子接閨女回京，他知道韓莞母子這幾天會回京城。
    他們一家三口又在星月山莊吃的晚飯。
    十七早上，兩只虎起的早，他們辰時就坐車進京了。而小姐妹起得晚，他們要等到巳時才出發。
    由于大軍明天到達京郊，進京的人都要接受嚴格的檢查。他們午時到城門幾里以外，排隊等到未時終于快到城門了，看到勤王府的馬車躍過長長的車隊，直接進了城。
    兩只虎想招呼他們，跟在他們后面進京，韓莞制止了。她知道趙暢沒有主動帶他們，也是不想讓別人看出他跟韓莞母子的特殊關系。
    他們又等了兩刻鐘，騾車終于進了城門。
    許多人在打掃街道。聽說軍隊會在西郊駐扎，進京走西勝門。軍隊必走的街道已經戒嚴，那里的茶樓飯館前幾日就被人高價預定一空。
    他們回到東順街的韓家。
    幾人洗漱完吃了點東西，兩只虎帶著小廝去街口玩。
    賀叔見幾個孩子歲數小不放心，站在門口看他們。若他們跑遠，又會招呼回來。
    韓莞則帶著賀嬸和蜜露收拾家里。在鄉下打好的一些家具都拉了過來，再加上在京城買的家當，如今這個家算是完全布置了。
    庭前庭后也栽滿了花草，有韓莞喜歡的三角梅、梔子花、牡丹、月季、海棠、菊花、梅花，一年四季都有花開。
    不求奢華，但求精致。
    韓莞喜歡的就是這個味道。
    還在偏廈搭了個小驢棚和狗窩，這是專門給驢叔和豹子搭的。翠翠不需要專門給它搭窩，韓莞睡哪兒它睡哪兒。
    唯一不滿意的是窗紗，雖然好看，但沒有玻璃透光，冬天又不保暖。等玻璃生產出來，先滿足自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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