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族長是被凍醒的,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床上,帳子上方滴答滴答的有水滴下來,身上濕漉漉的仿佛剛從水里撈上來一般。=那種在水中,幾乎窒息的感覺還歷歷在目。身旁的夫人卻在沉睡,絲毫沒有發現他的異常。
宋族長越過夫人下床,床頭果然有一灘水漬。腦海中閃過燕氏渾身站在他床前的模樣,涼意從冰冷的身體直透入骨髓之中。也沒有叫丫鬟,宋族長自己打開柜子準備取一套衣服換上。然而打開柜子,卻發現柜子里的衣服都仿佛水中泡過一般。
“燕氏、燕氏……”不知是恨還是冷,宋族長的牙齒咯咯作響。
“老爺~”族長夫人聽到丈夫近乎咒罵的聲音,迷迷瞪瞪摸到身旁潮濕的被子突然大叫了一聲,“啊——老爺,老爺,你這是怎么了?”
“老爺、夫人!”丫鬟怯生生在門外敲了敲門。
床上一側已經濕透,而夫人睡的這一側卻是一滴水都沒有。夫人下床,摸到族長身上的濕衣服,又看到已經打開的衣柜,臉色有些發白。
宋族長已經冷得發顫,也顧不得面子,只得讓丫鬟去找衣服。然而所有宋族長的衣服都是濕漉漉的。最終只能先裹上夫人的衣服,讓丫鬟連夜翻出兩套不要的舊衣將就穿了。
“老爺,這是鬧鬼啊!”族長夫人看著被濕透的衣服和床上、地上的水漬,驚恐道,“要不然,明日還是找位得道的道長上門看看吧!”
“閉嘴!”宋族長厲聲道。
燕氏的事情已經讓宋家大失顏面了,如果再找道長上門做法,這件事如何才能消停。之所以迅速處死燕氏,不就是為了讓這件事對宋家的影響弄到最小嗎?
如果讓他知道那件事到底是誰里通外鬼,他定要將之剝皮抽骨。除掉燕氏有千千萬種辦法,偏偏用了這種傷及宋家顏面的蠢法子。想要將責任推到別人身上,卻絲毫沒有顧忌自家的顏面,簡直是愚不可及。
族長夫人張口欲言,最終卻什么都沒有說。
宋家鬧鬼之事愈演愈烈,皇宮之中也不太平。那被釘死在宮墻上的牛大不是別人,乃是南后的尋芳衛。
南后容貌丑陋,卻善妒而yin。她曾經親自用刀戟毆打有孕的嬪妃致死,又令人為她搜羅美少年供己yin樂。所謂尋芳衛就是為南后搜羅美男的侍衛,這些人在民間尋找容貌姣好的男子就抓進宮服侍南后。
若是服侍的好,南后高興了會給予賞賜,待玩夠了送他出宮。若有人不從,用強或是生生打死就看南后心情了。這些年中京時常有人莫名其妙失蹤,運氣好的能夠帶著賞賜回家,運氣差的便只能暴尸荒野了。
不過尋芳衛也不傻,一般只對普通百姓和沒落世家和下層官宦人家出手。如今皇帝癡傻,皇室有幾位王爺也是位高權重,世家尾大不掉,雙方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沒有足夠的魚餌和利益,那一方都不愿意妄動,以免給政敵可趁之機。也正是因為如此,才能讓一個傻皇帝一個惡后穩坐皇權頂端。
宋家號稱三大世家之一,其實比之另外兩家卻是大大不如。概因宋氏空有名而沒有軍權,名望再盛,沒有軍權在手,在皇權面前自然是什么也不是。
福安公主看上了宋離,便請求南后相助。南后早就聽聞宋家玉郎之名,想著那宋離成了自己人,也可親近一二,便將自己的尋芳衛派給福安公主使喚。
尋芳衛雖然出自禁衛軍,然其尋芳衛的身份卻是相對秘密的,晝行夜出并不輕易出現在人前。福安公主令牛大去毀燕語藍名節,牛大做完此事逃出宋府前去公主府領賞。
福安公主本欲將之滅口,奈何被牛大逃脫。牛大受了重傷,修養幾日,才遁回家中想要收拾細軟帶上老母逃遁,卻沒想回到家中,母親已經被誅殺。
就在牛大傷心后悔之際,石慧也追到了他家中。對于這種助紂為虐的人,石慧自不會心生憐憫。然而一番詢問,牛大不過是奉南后和公主之名,宋家到底是誰與公主勾結卻不得而知。
看牛大身上查不到更多有利線索,石慧便將牛大釘死在了宮墻之上,著重盯著公主府。牛大是南后的人,然而這件事卻是聽從福安公主的吩咐。
“嬤嬤,你說那宋家為什么還不和父皇母后提親?莫非那宋離依舊對燕氏念念不忘不成?”福安公主在房中踱步道。
“公主莫急!那燕氏死了不過幾日而已,宋家再如何總要等到百日之后,否則未免晦氣。”站在門邊的一個白發老嬤嬤安慰道。
“放心,讓我怎么放心?那牛大怎么會死在城門之上,嬤嬤你說是誰殺了他?”福安公主怒道,“韓奎、王業云簡直就是兩個廢物,這么一個案子,那么多天都沒有找到兇手。”
韓奎是禁衛軍統領,王業云是中京府府尹。牛大被釘死在宮墻之上,被視為對皇家的挑釁,此案的兇手也就成了如今中京最為人注意的大案。
“公主莫要著急,兇手總會找到的。”
“可是,嬤嬤,你說會不會真的是燕氏?要是人誰能夠在禁衛軍眼皮子底下把一個活人釘在宮墻上,還割去了那玩意。”福安公主有些不安道。
“那燕氏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就算做了鬼,也只會是個沒用鬼。公主是千金之軀,何必怕那個無牌無位的孤魂野鬼?”老嬤嬤鎮定道。
“公主殿下,您的燕窩湯好了!”青衣小婢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
“放在桌上吧!”
婢女將湯盅放在公主面前的桌上,推到了一旁:“公主,請用!”
“青燭,真是越來越不懂事了。難道連怎么伺候主子都不知道了嗎?”老嬤嬤斥責道。
這嬤嬤是福安公主的奶娘,青燭是福安公主的奶姐,都是福安公主最為信任的人。ωωω.ΧしεωēN.CoM
“奴婢見今日的湯燉的極好,希望公主有個驚喜。”
“不過是燕窩湯,燉的再好不過那樣,有什么驚喜?”福安嗤笑道。話是這么說,還是給面子的自己掀開了湯盅。
“啊——”
“公主喜歡嗎?”青燭望著公主笑道,“這是牛大的。”
老嬤嬤沖到近前,看到湯盅里的東西也大為驚恐:“青燭,你瘋了?不,你不是青燭,你把青燭怎么了?”
“到底是親生母女!”石慧去掉臉上的易容,露出了真容。
“燕氏!?你是人是鬼?”福安公主驚恐道,“來人,快來人!”
石慧只是靜靜地看著福安公主尖叫:“公主殿下千萬要大聲叫好生叫,合該體會一下燕氏當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
福安公主要毀了燕氏,也還要徹底折辱她。當初他們打暈燕氏,令牛大毀其清白,還故意用了讓她能夠清醒卻無法反抗的藥。
支線任務的獎勵比主線任務低,但是報復任務比為了所愛之人的愿望付出的代價會更高。這就是為什么許多人明明背負著冤屈痛苦死去都不愿意花費力量在報復上的原因。許愿者但凡人間還有眷戀,都更愿意將代價花在自己所愛之人身上,而不是為了報仇。
公主府占地遼闊,府內的守衛都被她放倒了。福安公主就算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前來。
福安公主看著石慧向自己走來,連忙向門外走去。可是她走到門口的石慧,“哐當”一聲,門就關上了。
福安公主好后悔,后悔為了和嬤嬤商議事情,將其他伺候的人都打發下去了。不過,就算其他丫鬟在,石慧能夠放倒公主府的守衛,自然也能夠放倒她的丫鬟。
但是現在福安公主顯然想不到這點。
石慧點了主仆兩人穴道,從門外拖進來一個人,自是青燭。當著福安主仆的面,石慧取出一個盒子,在清濁臉上涂涂抹抹,很快,青燭就有了一張與公主一模一樣的臉。
她翻閱過憐花公子的《憐花寶鑒》,其中提到易容術,有一點特別厲害。以前她的易容術雖然出神入化,卻容易去掉。但是憐花公子的易容方子,卻須得特殊的藥材加上內力才能去掉臉上易容。
這易容水洗是洗不掉的,要是自然恢復,至少也得半年一年。
“青燭姑娘,你是公主的貼身婢女,與公主身形相似。想必如今有了公主的臉,自然就是金枝玉葉了對不對?”石慧拿出一面小鏡子,照給青燭看。
青燭不知道那面巴掌大的鏡子是什么做的,可是它照的那么清楚,清楚地她能夠看清楚自己如今與福安公主一模一樣的臉。
“知道秘密的只有你的母親,只要你的母親不出賣你,誰也不會發現你是假公主。所以,加油哦!”石慧微笑道。
這母女倆跟在福安公主身邊,壞事也沒少做。如今趕鴨子上架,將他們綁在一處,想必很有趣。她帶走公主,就算青燭說出真相,人家未必會信。人家不信,她就只能扮演公主。可是這易容終究是易容,假的真不了,很長一段日子,她們都只能提心吊膽的過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