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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卿的話，讓南溪心口一窒。
這些年，他們去過太多次醫院，有時甚至把醫院當成了家。
雖然念卿一直很乖很配合，可是南溪能看得出，他一點兒也不喜歡醫院，他渴望的是家。
小小的年紀，在其他孩子還在父母身邊承歡膝下的時候，他已經和死神搏斗了那么多次了。
想到這里，南溪愈發心疼。
她伸手，一把抱住了念卿，卻久久的說不出話來。
陸見深伸手，將他們一起抱進了懷里。
“念卿想跟著爸爸一起回家嗎？”他問。
“當然啊，我希望以后可以一輩子和爸爸媽媽生活在一起，再也不分開。”
“那你的小葡萄姐姐呢？若是和爸爸回家的話，可能就見不到小葡萄姐姐了，念卿愿意嗎？”
陸見深又轉頭看向小思穆：“思穆呢？如果要和小荔枝妹妹分開，你舍得嗎？”
兩個小朋友同時搖了搖頭：“舍不得。”
小思穆低著頭，長長的睫毛輕垂著。
認真的想了想，他抬起頭再度看向陸見深和南溪：“可是，如果只能選一個的話，那我還是想和爸爸媽媽在一起。”
小念卿也點頭：“我和哥哥的選擇是一樣的。”
“好，既然大家都想和爸爸一起住，那我們做個約定，等念卿的病一治好，爸爸就帶你們回家，家里還有奶奶，奶奶見了你們肯定會非常喜歡，非常開心。”
這話，當然是值得開心的。
但，小念卿是敏感的。
幾乎是立馬，他就聽懂了陸見深話里的意思。
垂下眼眸，他嫩嫩的臉蛋此刻顯得十分憂慮：“所以，爸爸現在不是接我們回家，而是帶我去醫院治病的對嗎？”
“念卿難道不想治好自己的病，然后和哥哥一樣盡情地奔跑，和其他小朋友一起隨便的玩耍嗎？”
“當然想。”他用力的點著頭，眼里瞬間就盛放了一抹燦爛而向往的光芒。
可是很快，那束光芒就熄滅了。
最后，又變成了掩飾不住的失望：“可是，能有那一天嗎？”
“媽媽已經帶我去過很多次醫院了，我知道我病的得很嚴重，可是我一點兒也不想去醫院。”
聽到這話，南溪心里又是心疼又是難過。
她的念卿，小小年紀，就承受了這么多不該承受的痛苦。
可即便這樣，這五年，也從沒說一句疼，一句痛。
如果不是因為有爸爸的懷抱，他肯定不會把自己的脆弱和害怕說出來。
“爸爸，我們不去醫院好嗎？”眨著眼睛，念卿又輕輕的，帶著滿心希望的問了一次。
“念卿能告訴爸爸，為什么不想去醫院嗎？”陸見深柔聲的問。
“我不喜歡那里面的病房，又白又冷，一點兒溫度也沒有；我也不喜歡那里面消毒水的味道，一點兒也不好聞。”
陸見深點頭：“好，既然念卿不想去，那我們就不去了，爸爸今晚帶你去住兒童主題的酒店好嗎？”
聽到這個回答，小念卿高興極了，就差直接跳起來了。
南溪看著他手舞足蹈的樣子，心里是又開心又擔心。
不去醫院？
那怎么能行呢？
念卿的病，還是要治啊。
不過，陸見深及時給南溪投了一個安定放心的眼神，所以南溪即便心里有再多的擔心和疑問，也都先壓了下來。
到了兒童酒店，當看到里面充滿生趣的布置，念卿一下子就被吸引了。
因為太興奮，他小跑著過去，已經用最快的速度把整個兒童房看了一遍。
最后，滿口夸贊：“爸爸，你是怎么找到這里的，這里也太有趣，太好玩兒了，你以后也帶我來好不好？”
陸見深寵溺的揉了揉他的頭發：“好啊，當然好。”
吃了晚飯，小思穆和小念卿在房間搭建的兒童樂園里玩兒的不亦樂乎。
南溪心里卻充滿了憂愁。
倒了一杯紅酒，她站在陽臺上，一邊吹著風，一邊喝著。
突然，身后貼上一個溫熱有力的胸膛，緊貼著她，雙手也抱緊了她的腰。
“一個人喝酒？怎么不叫叫我？喝醉了怎么辦？”
陸見深說著，伸手抽出南溪手中的紅酒，然后仰頭，一口氣直接喝了四分之三。
最后，幾乎只留了個杯底的紅酒給南溪。
南溪也沒說什么，只接過酒杯輕輕的搖了搖。
“心情有些不好，不想影響給你。”
“為念卿不想住院的事兒？”陸見深問。
“嗯，我很矛盾，一方面，我不想強迫他去醫院，小小年紀，他已經吃過太多次苦了，這是他第一次明確的拒絕，明確的表達自己得到想法，我怎么忍心強迫他呢！”
“可是，這又是非常寶貴的一次機會，等了五年，才等來一個心臟捐獻的機會，雖然最后的結果并不一定合適，但只要去了就有機會，若是不去，就真的一點希望也沒有了。”
仰著頭，看著天上的點點星光，南溪眼眶里也濕濕潤潤的。
隨著璀璨的光芒，折射出點點晶亮。
“我忽然想到了很多事，念卿小的時候，因為太小了，也不能表達自己的意愿，所以每次都是被我被動的帶來醫院看病，住院，吃藥。”
“那時候，他不會說話，只能睜著一雙漆黑晶亮的眼睛，眨著眨的看著我，可雖然不會說話，我知道他的身體定然是難受的，他不想困在病床上，他的眼睛告訴我，他想出去。”
“后來他大了，我記得有一次，他自己摘掉了針頭，手上還流著血就跑出去了，說要出去玩，我在醫院瘋狂的找他，找到后將他抱在懷里崩潰大哭，那是我第一次當著他的面大哭。”
“他被嚇到了，一直抱著我說，媽媽，我再也不跑了，我以后都乖乖吃藥，乖乖打針，你不要哭了好嗎？”
“最開始，我以為那就是孩子話，他就是安慰安慰我。可是從今往后，只要是治病，他都非常配合，不管再疼再痛，哪怕咬破東西，哪怕一直哭喊，一直叫，他也沒有當著我的面說過一句疼和痛的話。”
“你知道，他說過最多的一句話是什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