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郁睿僵了十幾秒, 才從被炸成蘑.菇.云的意識殘骸里把自己的理智找回來。
    如果不是謝黎此時看著他的目光再也不掩飾那種深藏的貪饜和欲.望，更帶著讓人深覺被侵害被冒犯的攻擊性，那郁睿一定會以為是自己十幾秒前出現(xiàn)了幻聽——幻聽一個男生竟然對他說出這樣的, 用詞。
    郁睿終于回神，他氣極, 一把攥住謝黎衣領(lǐng)，聲音壓得冰冷而低，“你他媽是不是有病？”
    少年氣得眼角都發(fā)紅, 原本就因?yàn)檫\(yùn)動而加劇的呼吸聲更加清晰入耳。謝黎眼神深沉地盯著人看, 似乎毫不在乎自己領(lǐng)口上郁睿越收越緊的手。
    他那頹懶的眼神里終于探出一點(diǎn)舔著血的刀尖。謝黎低了低頭，聲音興奮地笑起來。
    “你才知道么。”
    那聲線低啞，笑意和眼神里更透著壓不住的變態(tài)勁兒——
    “我病得都要死了，班長。”
    “…………”
    “讓我嘗嘗你的味道吧？嘗了以后才知道是火上澆油, 還是飲鴆止渴啊……”
    謝黎啞聲笑著，俯身貼近。
    “——！”
    郁睿終于受不住這變態(tài)勁兒十足的眼神，一把把人推開，自己也退了兩步。
    謝黎半點(diǎn)不生惱, 反而是更加愉悅地笑了聲，收住退勢。
    方才被郁睿拎住衣領(lǐng)時, 他已經(jīng)干脆把雙手插進(jìn)褲袋里，以示絕不反抗，到此時他不緊不慢地抽出手，撣了撣被攥得褶皺的衣領(lǐng)。
    “玩不玩啊，班長？”
    這一聲的聲量沒有再壓抑, 附近不知道什么時候陷入安靜的幾個籃球場都能聽得到了。
    一陣陣的低聲議論響起來，離著最近的三個學(xué)生湊一起議論：
    “我靠，他倆真要干起來了？”
    “肯定了啊。剛剛那距離，劍拔弩張的，一看不是要打架就是要親嘴兒。話說我還是第一次見郁校草動火氣，真他媽帥啊。”
    “你這什么直男審美，明明謝黎更帥啊，他可從頭到尾一直在笑，半點(diǎn)表情都沒變過。”
    “額……你們不覺得他笑得有點(diǎn)滲人嗎？我看他望著郁校草的表情，跟要把人一口吞了似的，這得是什么級別的深仇大恨？”
    “嘿，奪妻之仇不共戴天嘛。”
    “我更嫉妒裴安安了嗚嗚嗚……”
    這三人剛說完，就發(fā)現(xiàn)場中正對峙著的兩人中，謝黎轉(zhuǎn)過頭看了他們?nèi)齻€一眼，表情里似乎很是不爽。
    三人被那兇得很的眼神嚇得一縮。
    謝黎輕嘖了聲，轉(zhuǎn)回頭，他輕瞇起眼低聲：“剛剛就該親一下以正視聽。”
    郁睿沒聽清他說了什么，但用膝蓋猜也知道這人是不可能吐出什么好話來了。
    郁睿的火氣稍降，理智回籠后已經(jīng)本能地開始思考如果解決眼前的局面。
    就在此時，謝黎又追了一句。
    “五分鐘的斗牛賽，誰輸了誰認(rèn)罰，好嗎班長？”
    “……”
    郁睿冰著眼抬頭。
    他未做聲時，后面逐漸聽見消息而圍過來的學(xué)生堆里，有看熱鬧不怕事大的吼了一嗓子：
    “答應(yīng)他啊郁校草，誰怕誰！”
    外圍一靜，跟著就有更多的人開始起哄了：
    “斗——牛！斗——牛！斗——牛！”
    “郁校草加油！”
    “這時候不上還是男人嗎！干他啊！”
    等那些起哄的聲音平靜下去，郁睿目不瞬地望著謝黎。
    空氣死寂幾秒。
    郁睿嘴角緩勾起，眸子里冷淡冰涼。
    “……好。”
    謝黎一愣，意外郁睿竟然答應(yīng)了。
    不過他反應(yīng)很快，下一秒就笑起來，那笑是浸滿快要壓不住的躁戾和貪饜的。
    謝黎輕舔過齒尖。
    “一言，為定。”
    五分鐘斗牛比賽，因?yàn)槭侵挥袃蓚€人的1v1比賽，規(guī)則也就非常簡單。
    首先，比賽場地不同于普通5v5比賽，只有半塊籃球場，且比賽的五分鐘過程中沒有暫停。
    其次，除最開始的發(fā)球權(quán)隨機(jī)決定外，每次進(jìn)攻方使用過自己的一次投籃機(jī)會后，無論得分、失誤、犯規(guī)或者未進(jìn)，都要將發(fā)球權(quán)交給對方。而且全過程里，搶斷或進(jìn)球都要在3分線外開球。
    最后，裁判監(jiān)督，四罰出場，5分鐘后最終得分高者獲勝。
    裁判最后就交給喬晟宇來擔(dān)任。
    喬晟宇雖然沒聽見兩人的“賭約”具體是什么，但他也知道謝黎肯定來者不善，開始前坐在長凳旁不安地問郁睿：“睿哥，你確定你真的要跟謝黎比？”
    “……”郁睿抬眸看他。
    喬晟宇表情尷尬，“不是我瞧不起你，真的，睿哥你沒聽說過他以前的事兒——謝黎他體力屬于賊變態(tài)的那種，別說普通高中生了，專門的體育特長生扒拉出一百個來，里面我估計都沒幾個能干得過他的。”
    郁睿轉(zhuǎn)回眼，“五分鐘，到不上拼體力的程度。”
    見郁睿決意已定，喬晟宇也不好多勸，“那待會兒吹犯規(guī)哨的時候睿哥你可別怪我啊，我是有心想偏袒你的，但是謝黎……我還真不敢。”
    郁睿點(diǎn)點(diǎn)頭，“嗯。”
    又簡單熱身了五分鐘后，兩邊站進(jìn)場內(nèi)，正式準(zhǔn)備開賽。
    作為裁判的喬晟宇總覺得自己始終承受謝黎不善的眼神威壓，站在兩人劍拔弩張的氣氛中間有點(diǎn)打怵。
    他呼出口氣，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問：“這開場的發(fā)球權(quán)怎么決定？”
    郁睿：“擲硬幣。”
    謝黎：“讓他先。”
    喬晟宇：“……”
    喬晟宇無奈地壓低聲音：“兩位大哥，統(tǒng)一一下意見？”
    謝黎盯著郁睿，啞聲笑，“賭約對我有利，所以你先。還是說……你真的想輸給我？”
    郁睿面無表情地望著謝黎。
    喬晟宇忍不住好奇地問：“我剛剛就想知道了，你們賭的是什么？”
    “……”郁睿冷冰冰地瞥他。
    頭一次碰上郁校草這么可怕的眼神，喬晟宇縮了縮脖子，“得，我不問了，不問總行吧？那就睿哥你先開球了？”
    “嗯。”
    一聲哨響，比賽開始。
    從球場邊的加油聲就能聽出來，謝黎和郁睿在學(xué)校里的支持率有多勢均力敵——
    謝黎背著學(xué)神名號，雖然以往對誰都愛答不理，但他的事跡早就成了德載中學(xué)內(nèi)外聞名的傳奇，沒有哪個學(xué)生沒回家跟家長津津樂道過他那些奇跡似的成績。
    郁睿則是全憑個人魅力，無論長相、性格、成績、能力，舉手投足間挑不出半點(diǎn)瑕疵，也是全校過半女生的夢中情人：高中時代，誰不想有這樣一個長得好看性格又好還經(jīng)常拿年級第一的男朋友？
    由著這樣瓜分全校支持率的由頭，兩人這場籃球斗牛很快就在學(xué)校里的各種論壇和微信群里傳開了。
    越來越多的學(xué)生趁著晚自習(xí)還沒開始，成群地往操場這邊趕。
    大部隊(duì)趕到的時候，籃球斗牛賽已經(jīng)接近尾聲了。
    場上。
    郁睿躬著身，快速運(yùn)球，呼吸帶著胸膛起伏得厲害——他之前已經(jīng)和喬晟宇練過一場，再來四分多鐘的高強(qiáng)度對抗后，體力實(shí)在有些跟不上。
    但他仍咬牙堅持著，一個假動作晃身帶球過人，郁睿在球場周圍又一陣歡呼聲里再次投進(jìn)一個兩分球。
    場邊郁睿和謝黎那份14:15的記分牌翻動，變成了16:15。
    只差一分。
    時間還剩最后21秒。
    郁睿按規(guī)則交出球權(quán)，快速轉(zhuǎn)身回防，然而謝黎卻并未進(jìn)攻，而是原地雙手運(yùn)球。
    兩人躬身相對，郁睿氣息不穩(wěn)，眼神冰冷微怒，而謝黎那懶散玩味的笑容卻從頭到尾都沒變過。
    這更讓郁睿有一種被這人玩弄的惱怒。
    “生氣了，班長？”謝黎一邊運(yùn)球，一邊啞聲笑起來，他話剛說完，突然運(yùn)球向左突破。
    郁睿立刻回守，然而謝黎卻只是佯攻，一步跨出后迅速運(yùn)球回踏。
    郁睿微微咬牙。
    謝黎笑意更深，“不想輸?shù)脑挕闱笪野　！?br/>     郁睿快速調(diào)整呼吸，目不瞬地瞪著謝黎，白凈的額角滲出汗滴，順著瘦削的面龐滾下，然后砸在鎖骨上又落進(jìn)t恤里。
    謝黎眼神驀地一深。
    兩秒后他突然退身，手里籃球直接托起拋出——
    三分線外起跳，球在空中劃過一道優(yōu)美的弧度，落向籃筐。
    郁睿心里一緊，猛地回頭去看。
    謝黎之前的三分球三出三中，命中率高得駭人。他一直在防備對方的三分，方才這最后一球，他卻因?yàn)轶w力原因沒能跟上。
    如果這一球中了，那他的比分……
    郁睿正屏緊呼吸，耳后突然傳來聲低啞貪饜的笑——
    “班長，等你在我床.上的時候，我一定不讓你這么辛苦。”
    “——！”
    裁判的結(jié)束哨吹響。</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