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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事開頭難，剛起步的時候大多不會太順利。如果你這輩子都不打算用人情來換機會，可以當(dāng)我沒說。”沈律言淡淡道。
江稚并沒有那么清高，她想了想，“我沒那么大的面子。”
也不是她去經(jīng)常聯(lián)絡(luò)關(guān)系，就能獲得什么。
大多都是像和盛那種，手里有了點權(quán)利，就要交換金錢的、非常市儈精明的人。
沈律言說：“我不是在嗎？”
沈律言見她沉默不語，大概能猜到她的想法。
哪怕他心有不快，也沒有表現(xiàn)出來。
江稚在發(fā)呆的時候，男人的聲音緩緩從頭頂落下，他說：“我知道你不想在他們面前和我扯上關(guān)系，不愿意借我的勢。”
“有時候我覺得你挺聰明的，有時候又非常的笨。”
“你根本不用那么避諱去利用別人，包括我。”
“有些人就是拿來利用的，而我現(xiàn)在也不介意被你利用。”
江稚聽完沉默很久，她反駁不了沈律言的話，但潛意識里又覺得他說的是不對的。
不應(yīng)該是這樣的。
她抬起臉：“所以你會把海陵的項目直接給我們嗎？”
沈律言稍作沉思：“如果是我親自負(fù)責(zé)這件事，我會對你假公濟私，現(xiàn)在我不是，我不會插手。”
他替她分析起來：“一個度假酒店的項目利潤是很可觀的，想要拿到手里的團隊，兩雙手都數(shù)不過來。按照你們現(xiàn)在的資質(zhì)，是連和他們競爭的條件都沒有的。”
這些話雖然難聽，卻也是實話。
如果不是沈律言特意打過招呼，海陵那邊項目的負(fù)責(zé)人壓根不可能讓這么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小工作室參與競爭。
“你要衡量的是，和我撇清關(guān)系，真的值得你放棄賺那么多錢嗎?”
“那和你從前直接往我卡里打錢也沒什么區(qū)別。我不還是在依靠你嗎？”
“當(dāng)然不一樣。以前是我在利用你，所以我支付你酬勞，現(xiàn)在是你利用我，當(dāng)然是在靠你自己的能力賺錢。”
“好吧。”江稚低聲說。
沈律言也不會逼她現(xiàn)在就接受。
不過他還真的有點奇怪，她那個舅舅顯然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燈，才出獄就已經(jīng)混成了李修錦對外公開的接班人。
沈律言雖然從不把李修錦那種人放在眼里，但是能被他看上眼，怎么也是心黑手辣之徒。
可她和她舅舅那個人，完全不一樣。
甚至連她母親都比不上。
如果他沒猜錯，給江北山下套，讓他賠了個血本無歸的人就是他舅舅。
利用人性的貪婪，利用的分毫不差。
她卻什么都不懂。
沈律言的手機鈴聲打斷了臥室里的沉默，他面無表情看著手機屏幕上的來電號碼，他慢慢蹙起眉頭。
這段時間江歲寧不知道怎么回事，幾乎每天都要給他打電話。
沈律言隨心所欲起來，偶爾會掛，偶爾也會接。
全靠他的心情。
直到亮起的屏幕漸漸變成灰色，沈律言也沒有接通。
江歲寧聽著電話里的機械女聲：“您好，您現(xiàn)在撥通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后再撥。”
她的臉色慢慢的變了。
十分隱忍才沒有把手機砸出去。
江歲寧坐在床上直哭，這會兒的眼淚倒是真的，她哭著哭著身體又痛起來，她不得不爬起來從抽屜里翻出藥片。
吞下去之后才好了很多。
她的身體，確實不好。
醫(yī)生也警告過她這兩年要好生休養(yǎng)，萬一復(fù)發(fā)，比之前還要麻煩，想要再治愈只有百分之三十的幾率。
江歲寧不想死，哪怕是死她也要拖著江稚一起下地獄。
現(xiàn)在沈律言不像以前那么對她，還有一個隨時都有可能發(fā)瘋的盛西周。
江歲寧冷靜了下來，捏著手機給沈律言發(fā)了短信：【抱歉，這么晚還打擾你，下次不會這樣了。】
【有空我請你吃個晚飯，我爸爸的事情，還沒來得及感謝你。】
沈律言看見了她的短信，漫不經(jīng)心劃掉，關(guān)上手機之前回了兩個字：【不用。】
回完消息，他忽然愣了一下。
然后慢慢的笑了起來，這個笑里不見幾分真意。
他也是莫名記起來江稚以前都是這么敷衍他的。
還真就是不想再扯上更多關(guān)系的疏離和冷漠。
江稚趴在電腦桌前在趕工，累得眼睛都快睜不開，困都要快困死了。
她站起來，回了點精神，揉了揉脖頸，回過頭看見剛從陽臺回臥室的男人。
她以為他是去陽臺抽煙了，走近了也沒聞到男人身上的煙味。
恍然間想起來沈律言好像很久沒在她面前抽過煙了。
沈律言平時只有心情不大好的時候才會抽煙，沒什么煙癮，但是江稚也不覺得他這是要戒煙了。
“你怎么這樣看著我？”
“我不能看你嗎？”
“我沒說不能，我只是覺得你這種眼神很奇怪。”
“哪里奇怪？”
江稚沉默，關(guān)上了電腦，過了幾秒，她問：“你是不是在生悶氣？”
沈律言扯起唇角忽的笑了聲：“真沒有。”
早就知道她這些日子一直在應(yīng)付他。
也早就知道他想要的，她不會給了。
那場怒火之后，沈律言是得到了她的一些笑臉，但是每一次都很刻意。
不過是粉飾過后的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