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助那力量,蘇回直接從診療床上翻身落了下來。
    鋒利的刀鋒從他的腰側(cè)劃過，割出了一道血痕，鮮血反而讓蘇回清醒了一分。
    舒緩的音樂還在診室里響著,他抬起頭,模糊的視線中,看到眼前站著一個人,她低垂著頭，頭發(fā)都垂散了下來,目光渙散著，像是在睡夢中。
    她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和往日完全不同，一時有些難以辨認,但是蘇回還是認了出來，是楊雨晴。
    此時這個往日里溫柔娟秀的心理醫(yī)生，就像是個瘋子一般站在診療床的前面,手里握著一把鋒利帶血的刀。
    蘇回忽然反應(yīng)過來，他剛才聽到的最后一聲,是陸俊遲在叫他的名字。
    如果他剛才沒有恰好醒來掙扎起身,這把刀就會刺入他的身體……
    此時診室的門被砰的一聲從外面撞開，陸俊遲沖了進來。
    蘇回滾落下床,陸俊遲舉槍對準楊雨晴,這幾乎是發(fā)生在同一瞬間的事。
    楊雨晴的表情有些扭曲,她的一雙眼睛血紅著,不停揮動著手里的刀。
    蘇回捂著腰間的傷口,連聲咳著：“別傷害她，她……好像被催眠了……”
    做出這樣的事情，并不符合楊雨晴的心理軌跡，她只是對方的一個傀儡。
    話正說到這里,楊雨晴忽然轉(zhuǎn)了身，像是夢游一般，舉著刀，掙扎著往走廊外沖去。
    陸俊遲把槍收好，上前兩步，一只手把她拉了回來，另一只手奪去了她手中的刀。
    催眠狀態(tài)下，楊雨晴的力量陡然變大，甚至低下身去想要去咬陸俊遲的手，可是身材嬌小的她明顯不是陸俊遲的對手。
    楊雨晴揮著刀，陸俊遲的手一擰，把她的手臂扭轉(zhuǎn)到了身后。
    他的手在楊雨晴的脖頸處擊了一下，用的是巧力，楊雨晴的身體瞬間就癱軟了下來，暈了過去。
    這時候鄭柏也沖了進來，按住了楊雨晴，隨后把她帶出了那間診室，身體放平后，銬在了前臺的座椅處。
    抓住了兇犯，陸俊遲連忙走回到蘇回的身邊：“你沒事吧。”
    蘇回捂著嘴巴，整個人都是暈的，他閉著雙眼無法睜開：“我可能……吸入了一些什么……現(xiàn)在想吐……”
    他說到這里又猛烈地咳了一陣：“可能是……”
    金秋剛才跟著陸俊遲他們等在樓上的電梯旁，忽然被他們拉著下樓，現(xiàn)在看到了這一幕，整個人都傻了。
    “這里的樓上有問題，我們已經(jīng)叫了支援了……”陸俊遲說著想要扶起蘇回。
    蘇回的臉色和唇色都是一片慘白，根本站不住，他的整個人蜷縮成一團，不停咳喘著，明顯呼吸不上來，像是隨時都要暈過去。
    陸俊遲轉(zhuǎn)頭問金秋：“有沒有氧氣瓶一類的？”
    “有……有……”金秋顫聲說著。在診療室里，為了防止病人出狀況，各種的藥物和東西都是常備著的。
    陸俊遲道：“快去拿過來！”
    說完話他把蘇回打橫抱起，想著要往哪里放……
    蘇回那瞬間特別怕他再給他放回診療床上，手指一拉他道：“麻醉劑……是噴在診療室的枕頭上的……”
    陸俊遲聽了，這才把他抱進了走廊中間一間空著的診室。
    金秋拿著一個小型氧氣瓶和急救箱跑了過來，趕緊把氧氣面罩插在氧氣瓶上遞給了陸俊遲。
    陸俊遲把面罩按在蘇回的臉上，蘇回躺在診療床上，對著吸了幾口氧氣，眼前的眩暈終于是褪去了一分。
    陸俊遲拉開他腰間的衣服看了看，傷口不算大也不算很深，就是血還沒止住，他這才稍微放下心來，用紗布幫蘇回按著腰間的傷口。
    蘇回頭暈著，在吸氧的間隙，把氧氣瓶拿開了片刻問：“你們在樓上發(fā)現(xiàn)了什么？”
    陸俊遲長話短說：“是一些監(jiān)控設(shè)備，診所這里常年是在對方的監(jiān)視下的。”
    嘈雜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心理治療師們被打斷了工作，紛紛從診室里出來。
    喬澤讓金秋迅速關(guān)閉診所，準備接受調(diào)查。
    陸俊遲把蘇回安置好，走出診室，處理當下的情況。
    一位中年男醫(yī)生湊過來問：“這邊怎么了？”
    金秋搖搖頭：“我也不清楚，剛才……楊醫(yī)生忽然拿刀想要傷人。”
    所有的醫(yī)生護士聽到這個消息都愣住了：“怎么可能？楊醫(yī)生為什么會做這種事？”
    “楊醫(yī)生早上來的時候還是正常的……”
    “蘇老師怎么會忽然暈倒？”
    “封鎖心理診所，所有人不得進出。”陸俊遲道，“對方可能會在診室附近。”
    喬澤想要聯(lián)系總局，這時候急道：“電話撥不出去。”
    一旁的醫(yī)生想撥打急救電話也無法撥通：“奇怪……我的手機也沒有信號了……”
    陸俊遲愣了一下，發(fā)現(xiàn)他和蘇回的通話不知道什么時候也自動斷開了。
    這附近的信號顯然被屏蔽了，可能是信號干擾器。
    金秋馬上反應(yīng)過來，跑到前臺處拿起了電話，她沖著陸俊遲搖了搖頭，電話里也沒有了信號音。
    守在外面的鄭柏想要打開通往安全通道的門，他晃動了一下：“門被鎖了。”
    “……剛才還是開著的。”醫(yī)生著急地晃動著診室的門，門被晃得嘎吱作響，可是沒有任何松動的跡象。
    “安全出口呢？”
    “也鎖住了……”
    “有沒有人有鑰匙？”陸俊遲問道。
    金秋嚇壞了，掏出了鑰匙過來，手顫抖著往里捅了幾次都進不去。
    喬澤蹲下身看了一下：“鎖孔里被塞了東西……”
    陸俊遲想了一下：“內(nèi)部電梯呢？”
    有人跑過去按了按：“門也打不開了……”
    他們剛剛從樓上下來……
    陸俊遲問：“這里還有其他的出口或者是通道嗎？”
    那些心理治療師和護士們茫然搖頭，這里好像被做成了一間密室。
    陸俊遲皺眉，對方肯定是對這里的環(huán)境和布局非常熟悉的，想到了所有的細節(jié)……
    就在這時，他們在走廊里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氣。
    陸俊遲皺眉，瞬間屏了下呼吸，然后被那味道嗆得咳了起來。
    他忽然想到了剛才把蘇回迷暈的氣體，然后他想到了在樓上時看到的那些空的密封氣罐。
    現(xiàn)在對方把這里作為了一個大型的毒氣室。
    這味道是通過空調(diào)的通風口，換氣扇或者是哪里放進來的。
    陸俊遲抬頭，看到走廊的兩端有兩個出風口，正在冒出氣體，發(fā)出嘶嘶的聲響。
    那是一種有點詭異的香氣，很短的時間就遍布了整個走廊。
    像是無數(shù)朵鮮花在空氣里瞬間盛開……
    這是有人故意想要把他們困死在這里……
    空氣里的味道越來越濃郁，那是一種詭異的香味，甜到令人發(fā)膩。
    “這味道是什么？”有個女護士問著，她憋了一會再也忍不住了，一張開嘴，味道就無孔不入地鉆入了她的肺腑，她被嗆得咳了幾聲，隨后整個身體就開始發(fā)軟。
    一旁的鄭柏扶了一下她，險些被她帶著摔倒。
    這段時間，也有一些靠近通風口的人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眩暈的癥狀，還有體弱的開始嘔吐。
    “可能是……應(yīng)該是從頂面的通風口放出來的，大家遠離通風口……”陸俊遲剛才聽蘇回說過，現(xiàn)在確認，那是對方想要迷暈蘇回不成，又增加了投放的劑量，這一次，藥劑不是灑在了枕頭上，而是直接混入了空氣里。
    喬澤馬上道：“打開窗戶，盡快通風！”
    幾位工作人員屏住呼吸，打開了診室的門，推開了幾扇窗，人們聚集在了遠離通風口的中部，但是走廊里的味道并沒有變淡。
    有位心理治療師跑到窗口旁大聲喊著：“救命……”
    她還沒喊完，身體忽然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鄭柏憋著氣，跑過去把她抱回了走廊里。
    “快把遮光簾拉下來……”陸俊遲忽然想到什么，“沉于空氣，對方是在頂面往下放置了大濃度的，就算開窗的效果也不大，反而會加快和空氣氧化，形成毒氣。”
    那位治療師可能是中毒了。
    高層建筑的辦公樓，為了安全，窗戶是下開的，只能開啟一個不大的縫隙，在大劑量毒氣進入的情況下，換氣效果非常有限，在窗口附近反而更加危險。
    聽了他的話，那些心理醫(yī)師還有護士們急忙憋著氣跑過去拉下遮光簾，整個一層樓都暗了下來。陽光被遮擋住了，只有一些縫隙之中露出一些光斑。
    隨著時間的推移，在不同位置的人吸入的數(shù)量不同，有的人神智尚清，有的人卻倒在地上進入了昏迷。
    “救命啊！”有位男病人明顯被嚇壞了，“我們都會死！”
    一位護士哭了起來：“遇到光會變成致命的毒氣的！我們沒法靠近窗口呼救……”
    普通毒氣的話，靠近窗戶可能還有一線生機，可是因為的這種特性，來到窗邊等于是在找死。
    鄭柏覺得自己的頭也有點暈了，他過去又踹了一腳診室的門，門是加厚的，紋絲未動。他掏出開了兩槍，也沒有絲毫反應(yīng)。
    陸俊遲拉住金秋問：“你們這里還有氧氣瓶嗎？”
    如果還有其他的氧氣瓶，能夠為他們拖延一段時間。
    金秋已經(jīng)緊張到汗如雨下：“沒有了……只有那一罐……”她說著話也感覺自己開始頭暈。
    他們這里畢竟不是什么正規(guī)的醫(yī)院，氧氣瓶也只是備用的。
    診室里，蘇回剛剛蘇醒過來，他的頭還是暈的，鮮紅的血跡順著腰側(cè)的傷口流下來，可能是因為氧氣的吸入還有疼痛的刺激，他的思維還算是清晰的。
    看到外面亂了，蘇回打開了房門從屋里出來，想把手里的氧氣瓶遞出去，陸俊遲一把拉住他：“別犯傻，這點氧氣救不了所有人，你快想想怎么通知外面……”
    蘇回努力讓自己清醒著，對方是有備而來的，這一場事故恐怕已經(jīng)謀劃已久。甚至早就已經(jīng)進行了布置，考慮了細節(jié)，他們現(xiàn)在能夠想到的逃生方法，對方可能已經(jīng)假設(shè)推演過很多次了。
    對方的意圖很明確，他不光想要他們昏迷，還想要他們死……
    今天在這個心理診所里面的，無論是醫(yī)生，病人，警察，都有生命危險。
    遮光簾全部放了下來，診室里只有白色的燈光照射著，舒緩的音樂響著，往日里溫馨平靜的診所，此時已經(jīng)完全變了樣子。
    玻璃是鋼化的，貿(mào)然打碎可能會砸傷外面的人，還有可能讓毒氣合成加速。
    蘇回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睫眨動，看向樓頂：“火警裝置……”
    金秋反應(yīng)過來：“有個火警裝置在頂面上，不過，是在通風口的附近……”
    她伸手指了一下，是那種辦公場所和酒店常用的煙霧火災(zāi)報警器。
    那就意味著，想要過去的話，就需要暴露在高濃度的之中。
    鄭柏當機立斷道：“我和喬澤過去。”
    他們找了一個打火機，兩個人屏住呼吸沖了過去，隨后鄭柏把喬澤抱了起來。
    一切進展的很順利，打火機的火苗灼燒著報警裝置，樓道里噴灑出水，猶如雨下。
    樓里有自動斷電保護，走廊里的白色燈管自動滅了，取而代之的是綠色的燈光，指引著安全通道的逃生方向。
    整個大樓里都響起了火警警鈴。
    這樣的動靜，肯定能夠迅速通知到物業(yè)還有火警。
    可是這樣的操作并不能阻止的蔓延。
    兩個人都被噴了一身的冷水，依然抵御不過的毒性。
    他們往前走了幾步，因為吸入毒氣過多，很快暈了過去。
    隨著時間的推移，其余的人也紛紛倒地，一時間清醒著的人已經(jīng)不多了。
    蘇回問：“陸俊遲，你怎么樣？”
    他們站的地方距離通風口較遠，陸俊遲一直在努力屏住呼吸，在這個時候他也感覺到了頭暈?zāi)垦＃眢w里的力量正在逐漸被抽離，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精疲力盡感。
    眩暈，眼前發(fā)黑……
    周圍已經(jīng)昏暗了下來，火警的警報合著診所的音樂，那些心理醫(yī)師，護士還有病人全都倒在了地上，除了胸口還有著一絲起伏，幾乎和死人無異。
    還保持著清醒的，只有開始吸了一段時間氧氣的蘇回，還有體能較好的陸俊遲。
    蘇回把氧氣罩塞到了陸俊遲的面前，封住了他的口鼻，他的手顫抖著，聲音也發(fā)在發(fā)抖：“你吸幾口！”
    陸俊遲狹長的眉目睜開，氧氣進入身體，終于不再是那甜膩的味道。氧氣與血液結(jié)合，他從未覺得能夠自由呼吸是一件如此美妙的事。
    他吸了半分鐘左右，終于緩過來了一口氣，皺眉說：“留著你用吧，一共就不多……”
    陸俊遲的心里清晰明白，他的手指已經(jīng)麻了起來，眼前也在逐漸發(fā)花，他可能也堅持不了多久。
    中毒，是會死人的。
    暴露在之中，會對人的身體造成傷害。
    他們只有小小的一瓶氧氣，根本就是杯水車薪。
    這些用不了多久就會耗盡，也許都支撐不到有人上來。
    他的身體還算是強健，而病弱的蘇回，吸入總量過多的話，可能會讓他的身體雪上加霜。
    蘇回捂著嘴巴咳著搖頭，安慰著他：“物業(yè)和消防應(yīng)該很快就能上來了……”
    陸俊遲又把氧氣塞回了他的手里：“你拿著這個，乖乖等待救援，撐不住了就吸一口。”
    “可是……”蘇回還想說些什么。
    “通風口已經(jīng)沒有氣體流動的聲音了……應(yīng)該是已經(jīng)放盡了……開著的窗多少會有一些作用，這些毒氣會慢慢散盡的。”
    陸俊遲伸出手托住他的后腦，吻了他一下，他安慰著蘇回：“聽話，現(xiàn)在已經(jīng)通知到了外面，你做得很好，我們都會沒事的……”
    走廊里加上幾間診室，整體面積是非常大的，陸俊遲不知道對方一共準備了多少的毒氣，但是在剛才，空氣里的含量應(yīng)該是達到了峰值，所以其他人才會昏死過去，他借助蘇回給的氧氣撐了過來。
    打開窗戶的空氣置換雖然緩慢，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沒有新的毒氣進來，也許他還能夠多支撐一段。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的洗手間發(fā)出了一聲輕響，門打開了。
    從里面走出來兩個穿著雨衣，帶著防毒面具的男人，一個看起來頭發(fā)花白，身體略微發(fā)胖，像是上了年紀，另外一個卻是二十多歲的年輕人。ωωω.ΧしεωēＮ.ＣoＭ
    陸俊遲最初的判斷沒有錯，兇手就在附近，這是兩位自負的兇手，他們對自己的計劃無比自信。
    看著他們還未死，他們終于急不可耐地出現(xiàn)，想要改換殺人方式……
    只那一個瞬間，蘇回的雙目睜大，盡管看不清那人的眉目，但是僅憑輪廓他就馬上就確認了，那個年歲稍大的，是他在兩年前看到過的人，也是他曾經(jīng)在電梯里偶遇過的人！
    “張君之……”蘇回記起了資料上安郁辭督導(dǎo)的名字，他看過的是文字資料，這時候，人像才和名字對上。
    “你竟然猜出了我的名字……”面具下傳來了男人悶悶的聲音，他冷笑著，“可是你沒有機會告訴其他人了。”
    男人說話的聲音和視頻里背身的男人完全一樣，就是蒼老了一些，蘇回可以確定，他就是在372研究院影像資料之中的那個人。
    看到眼前的人，陸俊遲迅速做著判斷，他已經(jīng)中毒，堅持不了多久，這個時候只能速戰(zhàn)速決，快速解決對方。
    雙方的實力是懸殊的，他必須削弱對方，最為直接的方法，就是讓對方也暴露在毒氣里。
    想到這里，他趁著對方不備，從身后拔槍射擊。
    兩枚子彈一枚打入了一旁的墻壁，另外一枚擊中了那名年輕人的大腿。
    年輕人啊了一聲，發(fā)出一聲慘叫，還不等他舉起槍來射擊，陸俊遲就沖了上去，一拳打在了他的臉上。防毒面具偏到一旁，從下面露出了一張年輕人的臉，陸俊遲想起來自己是在哪里見過他了，這個人是當初在現(xiàn)場接走宋藍恩的司機。
    陸俊遲還想追擊，張君之的身體卻撞了過來，把他手里的槍打落在地。
    陸俊遲抬肘還擊，張君之臉上防毒面具的帶子也應(yīng)聲斷了，一時掉落在地。他從背后扼住了張君之的喉嚨，想要阻止他再次帶上面具。可是吸入的不斷侵蝕著他的身體，再也不是什么意志力和身體素質(zhì)能夠抵御的了。
    張君之往后退了幾步，把陸俊遲撞在了墻上，陸俊遲只覺得脊背重重磕在了墻上，肋骨似是斷了一樣，傳來劇痛。
    陸俊遲一直在努力讓自己少吸入毒氣，可是此時他已經(jīng)在失去意識的邊緣。在這種情況下，以一對二，他堅持不了太久。
    蘇回的左手扶著氧氣面罩，往前走了幾步，單膝跪下，用右手撿起了陸俊遲掉落的槍。他的手指移動著，觸碰到了扳機的位置……
    可是他卻猶豫了，只要稍微一偏，他就會射中陸俊遲……
    陸俊遲從后面勒著張君之，他的體力也剩了不多，鎖不住張君之的喉嚨，只能一只手扳著他的身體，另外一只手控制著他，讓他無法瞄準開槍。
    “詩人，不要再掙扎了，你兩年以前就應(yīng)該死了。”張君之猙獰笑著，看向面前的蘇回，在看他來甩脫背上的人只是時間問題。
    “其他人都暈倒了，你現(xiàn)在就是個殘廢，你看不清，也聽不清，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對手？！開槍，你就不怕誤傷這些警員和無辜的人嗎？！”張君之笑著。
    這里的監(jiān)控都已經(jīng)被關(guān)閉了，火警也只是稍微打亂了他們的節(jié)奏。
    外面的人并不會那么快趕過來。
    等下這些人確認死亡之后，他和同伴才會打開門，從電梯離開，樓上的東西很快就會全部消失，一切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按照約定好的，這個案件會被其他人接手，只要調(diào)查的換成他們的人，真相就可以掩藏起來。
    沒有人再會知道當年的秘密……
    張君之一邊想著，一邊拼命把陸俊遲往身后的墻上撞去，想要把他甩開。
    轟的一聲，陸俊遲的身體再次撞在墻上，張君之的個子很高，身材微胖，他整個身體壓了過去。重壓之下，陸俊遲只感覺五臟六腑都像被壓碎，張開口嗆出一口鮮血。
    血腥味反而刺激了他，讓他的意識更為清明，他死死地抓住張君之，不愿意松手，哪怕他今天死在這里，只要蘇回能夠安全就好……
    蘇回輕輕地呼吸著，他把眼睫低垂了瞬間，隨后抬頭看了過去。
    氧氣瓶里的氧氣已經(jīng)不多了，他可以感覺得出時間的緊迫。
    張君之和陸俊遲還在扭打著，有瞬間，張君之的身影擋住了走廊里的光亮，也幾乎擋住了陸俊遲的全部身體。
    就是現(xiàn)在……
    蘇回深吸了一口氣，放下了氧氣瓶，舉起了手里的槍。
    小小的氧氣瓶已經(jīng)用盡了，他終于不用再抉擇最后那點氧氣用來救誰了。
    細沙爆炸以后，他因為腦中的淤血壓迫視覺神經(jīng)，有很長時間是看不清的，但是這種情況在最近緩解了一些。
    至少現(xiàn)在，在這個距離上，他能夠看到眼前那個朦朧的身影，辨別出他的輪廓。
    蘇回屏住呼吸，努力讓自己的手臂平齊，他想起了之前陸俊遲教給他的動作要領(lǐng)……
    在那個瞬間，他仿佛站在他的身后，與他一起面對兇徒。
    蘇回毫不猶豫地射擊，連續(xù)扣動著扳機。
    走廊里雜亂的槍聲響了。
    砰砰砰砰……
    后坐力通過手臂傳來，震得他胸口微痛，子彈劃破了空氣。
    眼前的人影身體一顫，隨之倒地，陸俊遲松開了手，終于不再被他牽制。
    射中了，應(yīng)該是射中了……
    甜膩的味道里混進了血腥味。
    蘇回覺得自己懸著的心終于落下。
    可隨后一秒，他卻聽到了陸俊遲在喊他的名字：“蘇回！”
    蘇回認識他以來，他似乎從來沒有如同此刻般慌張，連聲音都變了調(diào)。
    陸俊遲撲了過來，擋在他的身前，砰的一聲，又一枚子彈射入了他的左肩，鮮血濺到了蘇回蒼白俊秀的臉頰上。
    蘇回有些驚訝地伸出手，想要拉住陸俊遲。然后他感覺到了一絲痛從身體里炸裂開來，他的身體一抖，有些難以置信地緩緩低下頭。
    他看到自己胸口和小腹處流出了鮮血，在白色襯衣上像是綻放出了紅色的花朵，疼痛終于翻滾而上。
    蘇回意識到，剛才他開槍打中張君之的同時，那名倒地的年輕兇犯也開了槍……
    前兩槍射中了他，第三槍陸俊遲幫他擋了下來。
    陸俊遲右手拿過蘇回手里的槍，回身射擊，擊中了那個男人。
    然后他把緩緩倒下的蘇回緊緊抱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怕你們看得著急，所以更了加長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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