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在城關高中讀書，聽說混的很厲害，基本屬于那種半只腳踏入社會的那種了。你這次真得做點準備了，陳昌浩跟我講讓我不要多管閑事，我這次估計幫不了你了。”
我心中思考著對策，劉翔能這樣幫我，也算是仁至義盡了，我也不再多說什么。
“沒事，你能幫我這么多，就已經足夠了。你沒提醒我之前，我連一點信都沒有收到。謝謝！”
劉翔輕“嗯”了一聲，我們掛了電話。
“何梓凡，何梓凡，初中那點破事居然還拿到高中來，想錢想瘋了吧。”
我撥通了曾湛的電話，沒等我開口，曾湛就說知道是為什么事情找他。
“去跟人家道個歉。”
這是曾湛說的最多的一句話，但我說，他是想刷我業務，道歉沒用的。
“聽說他買了兩條煙，你不把這煙錢給人家，估計也是難以收場。”
我情緒有些低落，他是真舍得啊，居然還買兩條煙送出去。老子一個月生活費也就頂他這兩條煙了。
“難道我還把他這個煙錢給他出嗎？這跟被他們刷業務有什么區別？”
曾湛那邊鍵盤聲不斷，估計又在打游戲。
“那你想怎么辦？找我幫你嗎？我說實話，這有點麻煩。”
曾湛好像也確實沒有幫我的理由，非親非故，只是普通朋友。
“王子龍你知道嗎？”
曾湛的回答讓我很意外，曾湛說：“王子龍我認識，我們關系還不錯。”
“你一句話的事情，非得搞這么麻煩嗎？”
難道我們之間的交情還比不上他一句話嗎？我是真看不懂曾湛。
“不是交情不交情的關系，幫你解決當然可以啊，但是我嫌麻煩，說這說那，找這個找那個，很麻煩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只玩交情，不玩利益。”
曾湛一句話給我干沉默了，曾湛混的好，是跟混的好的關系好，還不是利益來往的關系，而是真正的朋友關系。
“你不是，還有你的偉哥嗎？你看看你的偉哥怎么說，他不幫你，我再幫你解決。”
一語點醒夢中人，是啊，我又不是沒關系，只是從來不找他而已。
高一入校手機被繳，是想找他來著，但他并不是在實高讀書啊，暑假就無所謂了。
在被寢管老師收繳手機之前，我曾經被一個高二的寢管部副部長收繳過手機，不過那時真是命里有貴人相助，就沒有麻煩所說的這個“偉哥”。
這個人，叫廖揚韜，關系好的叫他“揚痿”，我叫他“偉哥”。
我們是初中同學，經常在一起打游戲，關系也不錯，直到現在大學，我們還時常在一起打游戲。
我聯系上了廖揚韜，講了前因后果，廖揚韜說：“你放心，這件事，我鐵幫你。”
心中的石頭里面放下了，有了這句承認，這件事基本十拿九穩了。
“何梓凡敢到你學校去找你，只要他做了，你直接跟我講，他要吃打，看看誰狠。”
“其余的，你什么都不用管，安心讀書就好。”
我不敢相信，又有些不放心，不過廖揚韜還是那句話：“安心讀書就好，他只要敢喊人，剩下的交給我。”
擇日，我吃午飯時，依舊在糾結這件事，畢竟是第一次接觸，難免會有些害怕。
家徒四壁，我家這二樓農村瓦房，始終沒換成縣城小區套房。
我居然還有閑心在這里操心這種事情，我自嘲道。
胡世知我也打過電話，不過那時的他，在武漢打工，說一切等他回來再說。
而這件事的起因，居然只是初中時的一次打架。
我就知道柳松不會平白無故的找我，他無利不起早，無非是想趁此撈我點油水，找他幫我解決。
“你早就知道何梓凡要找人弄我，對吧？”
柳松沒有否認，只是說：“我知道，本來我想幫你解決的。”
“你幫我解決，代價呢？”
我心中暗自冷笑，無非就是想刮點油水而已，一場疫情下來，手上都沒錢了吧？你們沒錢，難道我就有錢？
“我生日要到了。”
柳松沒有接下去，只是同我講這些，我不知道他什么時候過生日，他也從來沒有跟我過過生日。
“我問你，我學校班級，都是你告訴何梓凡的吧？”
“嗯。”
這個答案，我并不意外，我們也就沒有什么可說的了。
“那我提前祝您，生日快樂。”
晚上，我坐在我家陽臺上吹風，何梓凡加了我的聯系方式，看來是要和我談了。
“呼~”
我長長的呼出一口氣，該來的還是要來。
“喂？”
“你還敢接電話？老子煙都買好了，你等開學，老子直接帶人去你班上找你，老子倒要看看，這次誰能保得住你，好吧。”
何梓凡怒氣沖天，可能確實對我怨念挺深。
我說：“對不起。”
電話那頭是短暫的沉默，何梓凡慢慢冷靜下來。
“我不要你的道歉，你的道歉，說晚了。早在你把我臉打破相時，你就應該說。”
當時中考只有幾天了，我晚上睡覺前，打了初中的最后一次架。結果可想而知，何梓凡臉上全是被我打出的傷口，眼睛那邊有一條長長的劃痕，我打的。
紙終究還是保不住火，這件事被我當初的班主任知道了，因為我是打架的常客了，我的班主任卻沒有嚴厲的責罰我。
他打了我一頓，很輕，只是做做樣子，晚自習留我下來了。
那晚我打掃著教室的衛生，曾經讓我感到無比厭惡的班主任，居然會教導我一些做人的道理。
“楊初見，你要記得，這個世界很大，打架并不是唯一證明自己的方式。我知道你與他關系很差，所以我從來不調解，但是你要知道，你拿什么讓他服你。”
“你知道我為什么留你下來嗎？”
我搖了搖頭，我做夢都想不到，這個被我痛罵了無數次的班主任，會這樣跟我說話。
“你馬上就要畢業了，都是要上高中的人，你曾經的成績，我是真的覺得你還是有點要手的，但到了現在，你的行為讓我覺得，你還是個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人情世故也好，未來規劃也罷。”
“不過你就要中考畢業了，這是老師我給你上的最后一課。將我的鑰匙遞到辦公室，你就可以回去休息了。記得買點東西補償人家，把人家臉打成那樣。”
“以后打架別打這么明顯的位置，老子一眼就看出來。”
這場鬧劇，以我買了一瓶五塊錢的碘伏，草草結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