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了一會兒, 時樂抬起手背，揉了揉眼睛。
    他剛洗完澡, 容易犯困，畫符對他來說又很枯燥，所以撐到現在，小臉都困到有點恍惚。
    “樂樂？”
    薄聞時看他手下的動作越來越慢，皺眉叫了聲。
    時樂像沒聽到似的，腦袋往桌子上直愣愣栽下去。
    還好薄聞時眼疾手快，直接將自己的手伸過去，墊在了桌子上。
    時樂埋在他手上，睡的呆呼呼。
    薄聞時：“……”
    薄聞時看他口水都快流出來，知道這肯定不是在裝睡。
    小孩兒臭美的要命, 裝不出來這呆樣。
    他嘆了口氣, 起身, 將人抱起來, 正要送到隔壁時, 懷里的小孩兒卻揪著他的衣服，迷迷瞪瞪的直叫他的名字。
    還說什么不要走。
    薄聞時腳步頓下來，片刻后，還是將人放到了自己床上。
    他的床上帶著股獨特冷香, 時樂嗅著這熟悉冷香，不再揪他的衣服，轉而去抱他的被子。
    薄聞時在床邊看了眼他豬崽似的睡姿, 看完后，回到桌子旁。
    還有一張符只畫了一半。
    薄聞時坐下來，看著那張未完成的符，不知怎的, 他覺得自己好像也會畫……
    等回過神來。
    薄聞時看著不知不覺被他補完的符，怔了怔。
    這張補完的圖，他多添了很多筆，畫出來后跟時樂的一模一樣。
    可他沒有仿著時樂畫，甚至畫的時候，他什么都沒想，只是從心而來。
    “薄聞時……”
    時樂在床上的嘟囔聲，把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薄聞時回頭看了眼，時樂還沒醒，只是在閉著眼睛瞎叫。
    估計是在做夢。
    “啾啾啾，還要親！”
    薄聞時：“……”
    薄聞時忽略他的夢話，將符紙數了數，拍照發給李文看了眼。
    “一共12張，24萬，轉賬。”
    發出去沒多久，支付寶到賬25萬，那條轉賬信息寫了備注。
    “湊個整，就當是給你家小孩兒買糖吃。”
    薄聞時看到備注后，切回到微信，跟李文發消息。
    薄聞時：“收到了。”
    李文：“收到就行，我明兒過去拿符紙，給你多轉了一萬，不用謝。”
    薄聞時：“謝謝。以及，你說要湊整，24的整數是30，還差五萬。”
    李文：“晚安。”
    薄聞時挑了挑眉，看他真不回了，這才將手機放下。
    太摳門了。
    薄聞時想，湊個整還要偷工減料。
    他這想法要是被李文聽到，估計后者能被他當場氣死。
    最摳門的那位還說別人摳，這臉皮不是一般人能擁有的。
    將符紙用東西壓好，防止掉到地上。薄聞時拿了睡衣，去浴室洗完澡后，跟著上了床。
    他一上床，明明已經睡熟的時樂，卻像是只聞到了食的貓崽子，從剛滾到的靠墻處，又骨碌碌的滾了回來。
    還精準的把自己滾進他懷里。
    薄聞時垂眸看了他一眼，伸手，將燈摁滅。
    在黑暗中。
    薄聞時低沉的嗓音時不時響起：“別亂摸。”
    “嘶——”
    過了片刻。
    薄聞時的聲音再次低低的響起，帶著明顯的隱忍。
    “我就不該把你放在這兒。”
    小豬崽子除了亂拱人，還亂摸亂碰，根本沒半點安分。
    次日。
    時樂醒來后，已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他看著頭頂的天花板，愣了下。
    昨晚上他畫符畫到睡著，是薄聞時把他抱回來的么？
    想到他昨夜里的夢……
    時樂把手伸到了眼前，他的手白白嫩嫩的，不大，很好看。
    可現在他不是為了好看而欣賞，而是在對著這只手，真心實意的感到迷惑。
    “我在夢里，這么大膽的嗎？”
    他記得，他這只手，昨夜在夢里頭可了不得。
    回憶了一下夢里的手感，時樂暗自松了口氣。
    還好只能夢。
    不然，那種尺寸要是真實存在，他肯定要被這強烈的對比打擊，自卑到哐哐撞大墻。
    又在床上磨蹭片刻，時樂這才慢吞吞的坐起來。等收拾完，出來的時候，薄聞時還沒有走。
    時樂一看到他，就下意識的把手給背到了身后，目光也似有若無的直往薄聞時身下的某個部位盯。
    “早上好。”
    時樂打著招呼，挪到薄聞時旁邊吃早餐，就是明明吃著飯，眼神卻還時不時的要繼續盯。
    薄聞時：“……”
    薄聞時想裝瞎都快裝不成。
    “好好吃飯。”
    他不輕不重的對著小孩兒訓了句。
    時樂咬著荷包蛋，瞪著雙無辜的圓眼睛：“我在好好吃飯啊。”
    薄聞時沒多說，自己又吃了幾口后，直接停下了筷子，淡聲問道：“你今天去哪兒？”
    “鋪子里呀。”
    時樂乖乖回道，薄蕤被關起來，他現在也不怎么擔心薄聞時的安危了。
    鋪子那邊又在做生意，技術鬼們還在上班，新死的那幾個人的鬼魂還沒著落，算下來，時樂身上的事兒不少。
    “嗯。”
    薄聞時應了聲，抬眸又問：“這次死去的三個人，他們的詳細資料我會讓人去查。”
    時樂一愣。
    隨后，他想到了薄聞時昨天跟他說的，說這次的事交給他。
    時樂眼睛彎成月牙，高興道：“好！”
    兩個人各自離開，各自去忙。
    時樂哼著歌，去了白街五號鋪子，在外頭最熱鬧的美食街一條路上，他還買了軟糯糯的有名糕點，還有其他幾份小吃。
    軟糯好咬的糕點，被他送給了街尾的婆婆家。
    其他幾份，一份給了饞的直扒拉他的蘇周。還有范無救跟謝必安，以及崔判官都有份。
    “大人。”
    蘇周看著正在鋪子里翻書的時樂，趴在棺材上跟他說話：“我好羨慕你啊。”
    時樂翻的是從地府書房里拿出來的書，聽到蘇周的話，他眼皮子都沒抬一下，直接問道：“你羨慕我什么？”
    “我覺得大人您可厲害了。”
    蘇周真心說道：“什么都會，做什么也都很認真。”
    時樂：“……”
    曾經只想做條咸魚的時樂，對他的夸贊，有些心虛。
    “我也沒有那么厲害。”
    他謙虛道：“你不用這么夸我。”
    時樂越這么說，蘇周越夸他。不要錢的彩虹屁一句接一句的，聽的時樂到最后書都看不下去了，咧著嘴硌硌笑。
    笑了沒多大一會兒。
    鋪子里有生意上門，這回看的是漂亮的小姐姐。
    “樂樂。”
    小姐姐看到時樂，親切的叫道。
    時樂：“？”
    這開場白，又是粉絲沒跑了。
    “不認識我？我的id是唧唧復唧唧啊。”
    時樂：“想起來了。”
    就是總給他發摸摸智障，摸摸小傻子表情包的那位，還給他私信小作文，讓他年紀輕輕的，別總做嫁給薄聞時的夢。
    對這個小姐姐，時樂可謂是記憶深刻。
    “我昨天下午來的時候，你這鋪子門沒開，所以我今天又來了一趟。”
    小姐姐叫姜波萱，是時樂的老粉，平時跟時樂的互動也頗多。
    眼下，兩個人聊了一會兒，時樂也忍不住對性格隨和的姜波萱心生好感。
    “你看著真小。”
    姜波萱瞅著這張嫩生生的小臉，感嘆道：“皮膚比我的都好，你平時都涂什么？”
    她問完，又忙了句：“你可別告訴我，你平時什么都不用，那樣就太打擊人了。”
    時樂想了想：“以前在家里的時候，就是用清水洗臉的，什么都不擦。”
    “那現在呢？”
    現在……
    時樂想到他浴室里擺放的那些擦臉的，耿直搖頭：“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就是有好幾個瓶子，上面的字我不認識。”
    “上面是英文？”
    “不是。”
    時樂搖頭，如果是英文的話，他就能認出來了。
    “我給你寫出來！”
    時樂見她想要知道，索性在鋪子里找了紙筆，把他用的那些瓶瓶罐罐上面的奇怪符號給他畫了出來。
    “是法文。”
    姜波萱看到他寫出來的這些，有些驚訝：“我知道這么牌子，私人定制款。”
    “樂樂。”
    她重新打量起了時樂：“你是哪家的小少爺啊？”
    姜波萱自己的身家也不輕，是個實打實的千金小姐，可時樂用的這個牌子，她都沒能用上。
    時樂茫然：“我不是什么小少爺。”
    小少爺都是富二代。
    他是窮二代。
    姜波萱：“……”
    姜波萱嘴角抽了抽：“你家人給你這么貴的護膚品，肯定很有錢。”
    “唔，是薄聞時買的。”
    姜波萱噎了噎，她原本又想說時樂做夢，可這兩天她聽到了些風聲。
    “薄聞時真是你老公？”
    “嗯！”時樂重重點頭。
    姜波萱眼神復雜的看了看他，最后，沖他勾了勾手指頭，示意他靠近點兒。
    “樂樂。”
    “怎么了？”時樂把腦袋朝她湊近了點兒。
    “我給你透個消息，關于薄聞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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