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鮮花樂樂突突起來, 仿佛是朵食人花,把遞名片的男人直接給突突到懵。
等男人反應過來后,臉都綠了。
“你, 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男人怒道:“你哪來的膽子敢這樣跟我說話!”
時樂沖他丟了個白眼:“都什么年頭了,你還給我整這種降智反派語錄, 好土哦。”
男人當場氣瘋。
就在男人氣到想要動手的時候,他們這邊的動靜, 終于引起了不遠處周琳的注意。
周琳幾步走過來, 目光落在時樂臉上,似乎是有一瞬的恍惚。
時樂跟卡卡有幾分像。可能,她看出了這點。
“發生什么了?”
周琳皺眉,語氣里帶著股刻薄的意味:“在這種場合大吵大鬧,也不覺得讓人看笑話。”
男人跟周琳認識, 見周琳過來, 他陰陽怪氣道:“笑話?像你這么大的年紀,還要時不時換人, 都不覺得羞。我有什么好讓人笑話的。”
周琳聽到這話, 臉上的表情絲毫未變。
她又瞥了眼時樂,大概猜出來發生了什么事。
“周——夫人。”
時樂差點想叫周琳, 可關鍵時刻, 他想到周琳跟卡卡如今差的可不是幾年的歲月。
卡卡還是個孩子,周琳卻已經衰老。
“夫人。”
時樂看向周琳, 語氣也不再突突突,而是禮貌道:“我有事情要找您。”
周琳眼里劃過一抹困惑:“你認識我?”
時樂點點頭, 又搖搖頭。
“我以前沒跟你見過, 關于你的事, 有一個人告訴了我, 之所以要找你,也是因為這個人。”
“誰?”周琳隨口問道。
“卡卡。”
卡卡這個名字一出,周琳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那張一直沒什么表情的臉上,有震驚,有不敢置信,有欣喜,還有悲傷。
“不可能。”
周琳喃喃道:“你不可能會認識他。”
卡卡早就沒了,這個世上,不會再有誰還再記得卡卡。
“我真的認識他。”
時樂強調道:“我們換個地方說話,你總不想在這里跟我聊卡卡的事吧?”
“行。”
周琳斂起所有的情緒,將方才的失控全都壓下:“跟我來。”
他們倆旁若無人的交談,讓被忽略的男人,眼神越來越陰戾。
“我讓你走了?”
他攔到時樂面前,油膩的臉上滿是憤怒:“我再警告你一遍,現在給我認錯,否則——”
“否則什么?”
一道冰冷的嗓音,自幾步遠的地方響起。
時樂聽到這道聲音,眼睛瞬間一亮。他扭頭,在看到來人后,脆生生的叫道:“薄聞時!”
薄聞時走過來,將時樂給拉到面前,細細看了看。
還好,看著沒吃什么虧。
時樂還在驚奇:“你怎么來這么快啊?是不是超速了?”
薄聞時捏了下他的臉,示意他別亂叭叭。
而他們旁邊,那個叫囂著讓時樂認錯的油膩男人,臉上青白一片。
他雖然是剛回國,可早在國外,就知道薄聞時。
只不過,他沒有關注薄聞時的私人消息,所以完全不知道,薄聞時身邊竟然已經有了個男孩兒。
想到自己剛才那些話,還有對這個男孩兒打的齷齪注意,男人額頭上都沁著冷汗。
“薄總。”
他恭敬叫了聲,表情勉強維持著鎮定:“都是誤會。”
“才沒有什么誤會呢。”
時樂可不是什么不記仇的性子,他指著男人,憤憤告狀:“他想要讓我跟他!”
話音落,薄聞時眼底一片冰冷,他看著男人,宛若在看什么惡心的垃圾。
“很好。”
薄聞時淡淡道:“我很久沒碰到,這么明目張膽要拐我家小孩兒的人了。”
“薄總,是我冒犯了。”
薄聞時的語氣雖然聽著冷淡,可男人也是在生意上混了多年的,怎么可能聽不出來這冷淡下掩藏的怒意。
他急急的想要替自己找補。
但都沒用。
眼看著薄聞時牽著那個小男孩兒,跟周琳離開,男人渾身發軟,直接坐到了地上。
完了。
他剛回國,就惹了不該惹的人。接下來的日子,他肯定不會好過。
就在身后的男人心如死灰時,時樂正晃著薄聞時的大手,跟他小聲說話。
“她是卡卡的姐姐,我要跟她談卡卡的事。”
薄聞時對周琳還是放心的。
他“嗯”了聲:“待會兒你們聊,我在外面,不打擾你們。”
“好!”
時樂彎了彎眼睛,給他吹彩虹屁:“老公你真好。”
薄聞時沒說什么,只淡定接收了這句彩虹屁。
不多時。
在露天的休息地里,時樂跟周琳一塊兒坐在桌子前。
桌子上擺著新上的茶點,聞著還香噴噴的。
時樂被香味勾的,時不時就要看一眼。
“吃吧。”
周琳坐下來后,將手上的手套給取了下來。
周琳雖然年紀大了,可她保養的很好,看上去仿佛才三十多歲。
時樂沒吃。
他得把卡卡的事給解決。
薄聞時就在離他們不遠不近的地方,獨自坐著。
有薄聞時在,時樂也很安心。
他清了清嗓子,問周琳:“我想知道關于卡卡的所有事。”
在周琳拒絕之前,他又道:“你不用懷疑我的動機,我可以先讓你見見卡卡。”
“你說什么?”
剛端了咖啡要喝的周琳,在聽到這話后,手腕猛地一抖,咖啡撒了一半。
她顧不上被咖啡濺到的衣服,只死死的盯著時樂。
“你是不是在開玩笑?!讓我見到卡卡,這是在開玩笑對不對?”
“我沒有開玩笑。”
時樂來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讓她跟卡卡見一面。
不然,見不到卡卡,周琳百分之九十九是不會配合他的,更不要提從她嘴里去問到卡卡的東西。
“你等一下。”
時樂低下頭,把玉佩給拿了出來:“卡卡,你要不要出來?”
兩人坐的地方都是陰涼地,且有時樂在這里,卡卡就算大白天也完全能出來。
卡卡躲在玉佩里,過了好一會兒,才鼓起勇氣出來。
他拉著時樂的衣袖,怯生生的看著周琳。
“哥哥。”
卡卡局促不安的說道:“我害怕。”
“不怕。”
時樂攥著他冰涼的小手:“哥哥在呢。”
他在周琳面前揮了下,讓她可以暫時看到卡卡。
時隔多年。
這對姐弟倆再次重逢了,只是,兩兩相顧,卻各自無言。
周琳盯著卡卡,像是有千言萬語要說,到頭來,喉嚨一梗,什么都吐不出來。
“卡卡投不了胎。”
時樂拉了張椅子,讓卡卡隨自己坐下,他還給卡卡拿了茶點吃。
“現在,我需要你告訴我,關于卡卡的一切信息,這樣興許我能讓他重新去投胎。”
見到了卡卡,果然,周琳對時樂的問題不再那么抗拒。
“卡卡是我弟弟,可他的出生,我很意外。”
“我爸媽常年在外面做生意,有一天,他們帶了卡卡回來,說卡卡是他們在外地生的,但生的時候,出了點意外,卡卡的腦子天生就不好。”
“換句話說,他的智力水平,永遠都定格在孩童時期。”
“他身體不好,怎么不好我也不知道,我爸媽說的,我爸媽請了醫生,讓卡卡待在家里,禁止他出門。”
“我要上學,而且,我上的是寄宿學校。我們家出事的時候,我在學校里,等回去后,警察告訴我,我爸媽,還有卡卡,還有當時在我們家幫傭的人,全都沒了。”
“連尸體都沒有找全,他們被人分尸了。殺害他們的兇手,警方至今也沒有找到。”
周琳說完這些后,時樂眉頭皺了下。
“我要聽的不是這些。”
時樂看著周琳的眼睛:“都到了這種份上,為什么還不把所有的事告訴我?”
周琳沉默。
“你既然還活著,那么,為什么你家的莊園會被法院拍掉。”
“還有,你家的莊園被人大肆改動過,且改動之后的風水,目的是為了用困在里頭的鬼,來轉運。”
“你爸媽的尸體,你弟弟的魂魄,全部都在那座莊園里,你這些年卻看都不去看一眼么?”
時樂想到這些疑點,對周琳說話的口吻都變了。
他冷冷看著周琳:“在看到你之前,我還以為,你會是一個好姐姐。”
“現在——”
時樂一字一頓的問道:“我想知道,那個背地里害人的兇手,是不是,跟你有關?”
周琳臉色微變,直接否認道:“我怎么可能會害我的親人。”
時樂在地府書房看案件錄的時候,再匪夷所思的家庭兇殺案都見過。
所以,他現在對周琳的懷疑,達到了頂峰。
“卡卡。”
時樂碰了碰卡卡的胳膊:“回玉佩里。”
“好。”
比起多年未見,如今再見已是很陌生的姐姐,卡卡明顯更喜歡時樂。
他乖乖的又鉆進了玉佩里,對時樂的要求,甚至連半點異議都沒有。
周琳看他這么聽話,語氣也不太好。
“我這個傻弟弟,倒是被你訓的挺好。”
時樂把玉佩貼著胸口戴上,隨后,利落的捏了個訣。
“別動,也別叫。不然我就讓斷頭鬼天天夜里去你家蹦迪。”
時樂將周琳定在椅子上,又威脅她別亂叫。
現在,他必須要弄清楚,到底是誰害了卡卡。
眼前這個老女人,毫無疑問,她目前的嫌疑最大。
“說吧。”
時樂把自己的椅子拉的離她近了點兒,遠遠看過去,只會以為他們在親昵的說著什么話。
周琳身上動不了,眼睛卻還能動。
她到底是個活了半輩子,什么大風大浪都見過的人,對于眼下的處境,也依舊沒有慌亂。
“我說過了。”
周琳還是那個說辭:“我爸媽,以及卡卡,他們為什么會被害,那都是我爸媽在外頭惹的仇人,跟我沒關系。”
說著,周琳還拋出了一個反向問題。
“他們出事的時候,我還在學校里,你覺得,我一個沒出校門的學生,做的出來把我滿門親人都殺了的事么?”
“那誰知道呢。”
時樂抬手,給自己倒了杯飲料,咕咚咕咚喝下。
“古往今來,沒有良心的人多了去,保不準你就是其中的一員。”
時樂對周琳沒有半分信任。
他剛才把卡卡給叫出來后,周琳對卡卡的反應,也不像是個多思念弟弟的姐姐。
他見過真正姐妹情深的柳詩和柳妙,如果把卡卡換做柳詩,那柳妙如果能再看到柳詩,絕不會反應平平。
兩個人僵持住了。
周琳說著自己無辜,時樂卻越來越不信他無辜。
“樂樂。”
就在兩人還坐著一個喝果汁,一個不動彈的時候,薄聞時走了過來。
“還沒有結束么?”
薄聞時看了眼不遠處,提醒道:“有人要來找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