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雪兀自對著大床癡癡發笑。
    笑了一會兒想起什么，趕緊回頭看看門口，擔心卓易霖突然進來，這才打開行李箱找了衣服去洗澡。
    可是洗完澡她又糾結了。
    屋里有暖氣，可以舒舒服服地只穿一件衣服。
    她正好帶著一套長袖長褲的睡衣，很適合居家穿——問題是，她里面穿不穿內衣呢？
    她平時的習慣，在家洗完澡都是不穿小內內的，舒服自在嘛。
    可這會兒不穿，某人若是看出來，會不會覺得她在故意“勾引”？
    但穿著吧，顯得自己好像又故意防備人家似的，也有點那啥……
    對著鏡子一番糾結掙扎之后，她還是決定要穿！
    裹著浴巾偷偷摸摸走出浴室，她打開行李箱開始翻內衣——新的問題又來了。
    她是穿性感的，保守的還是小清新的呢？
    是穿普通款還是聚攏款呢？
    不同的小內，穿出來的效果也大相徑庭啊！
    萬一晚上擦槍走火一發不可收拾，她得把最迷人的一面展現在某人面前啊！
    嚶嚶嚶……可她不知卓易霖那種斯文內斂的性格到底喜歡哪一款……
    將帶來的四五件內衣全擺在衣服堆里，她又是一番糾結后，選了件中規中矩的黑色凈面一片式內衣。
    既不過分性感妖嬈，又不保守幼稚，黑色與她肌膚相映襯，還能帶來強烈的視覺沖突。
    完美！
    費雪撈起內衣重新回到衛生間，還沒穿戴整齊，外面臥室房門被敲響。
    “小雪，你還沒洗完嗎？”
    “小雪？”
    費雪隱約聽到聲音，趕緊加快動作。
    低頭看了看自己沒什么問題了，她才打開浴室門，“我洗好……”
    話沒說完，見卓易霖正好推開臥室門。
    兩人視線對上，費雪立刻臉紅，不好意思地道：“我剛洗好……你把晚餐做好啦？”
    “嗯，煮了面，你快去吃吧，不然一會兒糊掉了。”卓易霖只看了她一眼，便不著痕跡地別開眼神。
    本來分別多日，思念擁堵，見面就有些克制不住。
    現在她洗完澡，整個人透著一股子成熟水蜜桃般的純真清甜，對他更是致命誘惑。
    光想想就心猿意馬了，哪敢多看半眼。
    費雪捂著頭上的干發帽，皺眉：“那我頭發還沒吹，怎么辦啊？你吹風放在哪兒？”
    卓易霖本來通知完就準備轉身走掉的，誰知她又問吹風，便又回頭。
    可麻煩來了。
    “我……我這沒有吹風。”他面色為難地道。
    “沒有吹風？”費雪吃了一驚，“大冬天你不吹頭發的？”
    他抬手擼了把自己的短發，“我一大男人，沖完頭用毛巾多擦幾把就干了，沒必要。”
    “……”
    好吧，他的發型，也就比寸頭長不了多少，的確很容易擦干。
    他又不是過于注重外表還要吹什么造型的男人，自然沒必要準備吹風了。
    見費雪無語了，卓易霖建議道：“你去吃飯，我幫你多擦擦，屋子里溫度高，很快就能干。明天我們去逛商場，需要什么一并買齊。”
    女孩兒撇撇嘴，“也只能這樣了。”
    于是，兩人回到餐廳坐下，費雪低頭吃面，卓易霖拎了幾條干毛巾，站在她身后幫她擦頭發。
    兩人看似都鎮定，其實兩人心里都亂得一塌糊涂。
    卓易霖活到這老大不小的年紀，還是頭一次幫女孩子做這么親密的事。
    費雪發量多，發質也好，毛巾包著從上往下揉搓時，不時會有一些散發滑落下來。
    他畢竟沒干過這活兒，又怕力度太大扯疼了女朋友，于是小心翼翼又笨手笨腳的。
    費雪吃面，為了不把頭發吸進嘴里，只好一手攔著發絲。
    但她吃飯不可能定住不動，尤其是吸面條時，腦袋免不了要起起伏伏。
    這一來一去，卓易霖就更手忙腳亂了。
    幾次都扯到她頭發，不過費雪沒吭聲。
    倒是卓易霖不好意思了，覺得這氣氛安靜得有些詭異，于是尋找話題：“面條怎么樣？冰箱里沒什么食材了，只剩下兩顆雞蛋，一把青菜。”
    “挺好吃的，跟面館大師傅做的差不多。”費雪一邊吹著熱氣騰騰的面條，一邊騰空回復了。
    卓易霖笑了笑，“多謝捧場。”
    他知道女友是給自己面子，明明一碗普通的掛面，怎么能跟專業的面條師傅比呢。
    不過，見女友吃得開心，他也暗自欣喜。
    費雪一碗面快吃完時，卓易霖也把她頭發擦得差不多了。
    手指穿過發絲，輕輕幫她梳理，那種冰涼又絲滑的感覺從指間劃過，仿佛一路流淌進心里。
    卓易霖一再克制，卻還是忍不住吞咽，喉結性感滾動。
    “吃完了。”費雪喝了口面湯，放下碗長舒一口氣。
    卓易霖一驚，停止想入非非的念頭，忙問：“吃飽沒？”
    “嗯，吃撐了。”
    “這沒多少。”
    “你當我是你呢！”滿滿一碗面，還說沒多少。
    要不是因為擔心剩著會讓他覺得自己是嫌棄面不好吃，她早就不想吃了。
    卓易霖又笑了笑，幫她把理順的頭發整齊地鋪在后背，也舒了口氣：“擦得差不多了，你摸摸。”
    費雪起身，甩了甩頭發，“謝謝啊。你這雙手可珍貴了呢，居然幫我擦頭發。”
    卓易霖怕她頭發沒有干透，會浸濕睡衣，又拿了條干毛巾搭在她肩上，這才收拾碗筷進廚房。
    費雪無所事事，肚子又撐，就跟著進去，四處打量。
    “你這收拾得挺干凈，都不像單身男人的家。”
    卓易霖解釋道：“有時候工作壓力太大，回來了就干家務，可以減壓。”
    “干家務減壓？”費雪吃驚地笑了笑，“可真是稀奇，頭回聽說男人這么熱衷于家務的。”
    “一個人住，很好收拾。”
    一個人……
    聽到這句話，費雪心里有了點想法，眼珠子滾了滾，臋靠著一旁的料理臺問：“那兩姐妹中的妹妹，沒說要跟你一起住什么的？”
    “你說馮茹？”卓易霖收拾著碗筷，回頭看了她一眼。
    想著那會兒馮茹接聽了她的來電，卓易霖知道有必要解釋下，于是連帶著一起回應：“馮茹在醫院附近租了房子，方便往返醫院。我住在這邊，離學校和我工作的醫院近些。”
    他沒說的是，馮茹的確提出過跟他一起住，說互相有個照樣，還能省房租。
    可卓易霖自從知道馮茹對自己也有男女之情，便很注意地同她保持距離。
    一個杜麗莎帶給他的教訓足夠了，他絕對不能再給馮茹造成任何假象與誤會。
    “小雪，剛才你打電話那會兒，我正去找醫生，手機沒電了，放在病房充電，我也沒想到馮茹會擅自接我電話。”
    他把碗筷收拾好，轉過身來，燈光下的俊臉帶著一點小心謹慎，問道：“她……沒跟你說什么吧？”
    卓易霖擔心馮茹跟杜麗莎一樣，因為喜歡他心生嫉妒而去傷害費雪。
    費雪看著他的神色，也明白了什么，故意反問：“你覺得她會跟我說什么？”
    兩人目光對視，靜默片刻。
    卓易霖看著她平靜的反應，大膽猜測馮茹應該沒說什么過分的話，這才放松了些：“沒說就好，我怕你誤會。”
    “誤會？”費雪笑了笑，覺得兩人這樣來回試探猜測挺沒意思的，于是直接問，“那個馮茹是不是喜歡你？跟你表白過？”
    她想，幾人單獨在海外相處，馮茹人生地不熟的，心理上對卓易霖肯定依賴更深。
    這種情況下，喜歡一個人很難克制，她絕對會表白。
    卓易霖被問得猝不及防，眼眸定住，看著女友，一時沉默。
    費雪點點頭：“看來我猜對了。”
    卓易霖知道費雪在這方面的嗅覺很敏銳，也沒打算隱瞞，于是老實交代：“其實之前還在國內時，她就對我表白了，但我也說得很清楚，我有喜歡的女孩，我可以照顧她們姐妹，但除此外不會有別的關系。”
    費雪嘆息了聲。
    男人頓時緊張，“小雪……你別生氣，我對她真的沒有半點男女之情。”
    “我當然相信你啊，你們之間要是有什么，現在孩子都能打醬油，還能輪到我？”
    畢竟，他們三人從小就認識，也算得上青梅竹馬了。
    聽她這么說，卓易霖笑了笑，“謝謝你相信我。”
    “哼！我是相信我自己的眼光。”費大小姐高傲地丟下這話，轉身走出廚房。
    “時間還早，你困嗎？困就趕緊去睡吧，要是不困，我帶你四處參觀下。”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氣氛太曖昧，卓易霖跟在她身后，絞盡腦汁尋找話題。
    可費雪就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一棟房子有什么好參觀的，我是來看你，又不是看房子的。”
    “……”
    見男人被懟得沒話說了，費雪又撇撇嘴，在沙發上坐下，“你明天忙不，什么安排？”
    “明天上午有事，下午應該可以空出來。”
    “卓易霖，我突然跑過來，是不是打亂你的計劃，會不會影響你工作？”
    男人搖搖頭，來到沙發邊在她身旁坐下，“明天圣誕節，本來這邊也是要休息幾天的。我是想著，我的實驗室項目耽誤得久了，打算趁著這幾天空閑，好好做實驗。”
    他在間接解釋，既然有的休息，為什么不回國。
    “還有個好消息，我都沒來得及告訴你，我協調好時間，春節時大概有十來天的假期，可以回國。所以現在任務安排得緊，要趕著春節前把手頭重要事情做完。”
    費雪一聽，轉過身來瞪大眼眸，“你春節要回國？你怎么不早說，早說我就不奔波這趟了！”
    “我那天給你打電話，原本是要說的，你嫌我嘮叨，急著掛電話……”
    “我，我那會兒收拾行李呢，正忙著。”
    原來如此。
    兩人眼神對上，一想著彼此都在想方設法湊時間相聚，心頭俱是一暖。
    卓易霖看著女友亮瑩瑩安靜的眼眸，情不自禁地將她攬過來靠在懷里，“對不起小雪，辛苦你了，這樣的日子，起碼還得維持一年半。”
    “哎……人是我選的，能怎么辦啊。”
    “怎么，后悔了？”
    “那倒沒有，不過的確挺辛苦的。談戀愛跟沒談一模一樣，周末節假日都還是一個人，偶爾遇到帥氣陽光的小哥哥搭訕，想著自己名花有主了，還得恪守婦道，真不劃算……”
    費雪靠在他懷里，噘著嘴故意把自己的日子形容得很慘。
    卓易霖聽完低頭，“有很多男人跟你搭訕嗎？”
    “我這么年輕貌美有活力，有男生搭訕不是很正常嗎？”費雪睜大眼眸，反問回去。
    卓易霖：“……”
    見他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費雪又笑著安慰：“放心啦，都說了我‘恪守婦道’了！”
    她故意加重這幾個字。
    卓醫生笑了笑，低頭，干凈清爽的下頜劃過她側臉，薄唇很自然地吻在她唇邊，“好一個恪守婦道，那我是不是應該獎勵你？”
    費雪臉紅心跳，整個人瞬間燒起來，聲如蚊蚋：“你……你想怎么獎勵？”
    “你想要什么獎勵？”
    兩人不知不覺地換了姿勢，唇瓣粘貼的更緊，話音低沉而輕緩。
    費雪心跳如雷，洗澡時幻想的一幕幕又浮現在腦海，“卓易霖……你——”
    她喚著男人的名字，卻不知該說什么好。
    聽著她嚶嚀般的呢喃，卓易霖心都要化了，苦苦克制了一晚的激情，這一刻奔騰而出。
    “小雪……你，你別這樣，我怕我……”克制不住。
    他嘴上說著別這樣，可一雙手抱著女友，絲毫沒有松開的意思。
    費雪也在糾結，到底要不要就這樣獻出自己啊？
    兩人情投意合，一切水到渠成，好像也沒什么不可以。
    但想著自己不遠萬里主動找來，還獻上女孩子最寶貴的東西——是不是又有點太掉價了？
    氣氛烘托到位，兩人越來越陶醉，突然，手機鈴聲大響。
    費雪一驚：“我電話……我手機呢？”
    卓易霖臉色潮紅，神智清醒了些，轉頭四下查看，起身：“在餐桌上。”
    拿過一看，他有些吃驚：“阿姨打來的，這么晚她還沒睡？”
    費雪也很困惑，“媽，你這是半夜睡醒了，還是已經起床了？”
    費媽媽沒好氣地道：“我起這么早學公雞打鳴嗎？你一個人出遠門我能不操心？你到沒到也不知道說一聲！”
    費雪尷尬，解釋道：“這邊太冷了，我都不想拿手機出來，忘了……”
    “哼！見到男友連親媽都忘記，我看你也是白眼狼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