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易霖這才注意到費雪手里拎著的包裝袋跟自己的一模一樣，頓時吃驚：“你也去這家買甜品了？好巧。”
    費雪低頭看了看，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唇：“嗯，是挺巧的，希希他們喜歡這家的甜品。”
    “嗯。”卓易霖點點頭，應了聲，心臟處熱熱麻麻的一片，形容不出的感覺。
    看著費雪過于淡漠的神色，他不知是心虛還是慌張，下意識解釋了句：“這兩天太忙，所以……沒去找你。”
    這是實話。
    但只是一半的實話。
    費雪飄忽的眼神突然定住，看向他，有點意外。
    只是因為太忙？
    不是因為又變卦后悔了？
    她抑郁低落的心情，突然就像烏云裂開了一道口子，明媚的陽光又穿透下來。
    “哼，誰稀罕你找了。”她高傲地甩了個頭，看似不屑，實則……死而復生。
    而卓易霖見她這副高傲不屑的模樣，心頭不快也一掃而空，俊逸的臉龐笑意更暖。
    千語帶著一串葫蘆娃走過來，揚聲道：“你們來了怎么不進屋啊？都站在院子里干什么。”
    費雪緩過神來，招呼著孩子，隨意道：“也剛來，天氣好，看看夕陽余暉。”
    千語落在后面，等閨蜜帶著孩子們走遠了幾米，她目光若有所思地看向兄長，低聲問：“哥，你倆什么情況？”
    卓易霖看了眼某人的背影，眸中憂慮又現，“說來話長，先進去吧。”
    說來話長？
    千語一聽這話，便知兄長這邊確實發生了“變故”。
    封家的晚餐果然堪比滿漢全席。
    大大小小將近十口人圍滿一桌，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費雪跟卓易霖被擠在了一起。
    兩人相視一眼，倒也沒什么，各自坐下。
    千語的視線在他倆之間來回，看得出，兩人別別扭扭的，也不知怎么回事。
    就在她還沒想好怎么活躍氣氛，讓這兩人看起來自在親近些，希希突然好奇地問：“舅舅，你什么時候跟雪姨結婚，讓雪姨當我們的舅媽啊？”
    費雪正低頭喝湯，聞言“噗”一聲嗆住，狼狽地咳起來。
    “對……對不……咳，咳咳咳——”湯水噴出來，她漲紅了臉捂著口鼻，還不忘趕緊道歉。
    卓易霖連忙幫她拍拍背，又把水杯端過來遞給她。
    “怎么樣？喝口水順順氣。”
    費雪一直轉過身去咳，咳個不停，背對著他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可她咳成那樣，卓易霖怎么相信她沒事？便一直關心問，好點沒？深呼吸，緩一緩，喝點水……
    千語看了大女兒一眼，希希眨巴著漂亮的眼眸，似有不解：“這個問題有這么恐怖？雪姨不是一直盼著做我們的舅媽嘛……”
    “希希。”封墨言淡淡開口喊了句，示意女兒別再多嘴了。
    “好吧，食不言寢不語。”希希撇撇嘴，低頭吃飯。
    費雪終于平復了，轉過身來，整張臉爆紅，眼神都不好意思抬起。
    卓易霖一直盯著她，見她耳朵和后頸都紅透，擔心不已，又把水杯推近一些：“喝點水緩緩。”
    “謝謝……”費雪應了句，這才端起水杯喝了口。
    確實好受了點……
    千語看著他倆，有女兒鬧的這一出，她索性也打開天窗說亮話：“你倆到底怎么回事？易霖哥，你不是想通了要追求費費嗎？怎么見了面兩人連話都不說了？你們吵架了？還是你被拒絕了？被拒絕了就再接再厲唄，你之前又不是沒拒絕過費費……”
    她心底還是向著閨蜜的。
    畢竟都是女孩兒，她懂閨蜜的心思，女孩子面皮薄，又有點稍稍的虛榮，想讓喜歡的男人多付出一些，多表明點誠意，無可厚非。
    卓易霖被妹妹把話一挑明，立刻緊張無措地看了眼費雪，“我……我知道，我沒說不追求，只是這兩天太忙，有事耽誤了。”
    費雪聽他說話吞吐，跟他之前“糾纏”自己時的態度截然不同，心里更加肯定他在撒謊。
    既然是打開天窗說亮話，那她也豁出去了，拿起湯匙準備繼續喝湯時，不冷不熱地吐了句：“再忙也不會連發個微信的時間都沒有吧……”
    “我……”謊話扯不下去了，卓易霖又沉默。
    千語替他們干著急，催促道：“哥，有什么話不能開誠布公？大家都是成年人，做事情能不能干脆一些，你們之間拖拖拉拉都幾年了，不覺得浪費光陰太可惜嗎？”
    這話一說，費雪倒是突然鼓足勇氣，抬頭道：“千千，你別說了，我們之間什么都沒有，就是朋友而已。”
    話落，她看向希希笑了笑，“寶貝，雪姨可沒那個福氣做你們的舅媽，想要舅媽讓你們的舅舅好好努力吧。”
    一句話，表明了自己的態度——拒絕再糾纏不清。
    一旁坐著的卓易霖，眼眸一震，看向她的神色明顯心碎神傷了。
    “小雪……”
    “吃飯吧，我突然想起還有點工作沒處理，趕緊吃了飯回去加班。”聽男人喊自己，她頭也沒回，低聲打斷了。
    卓易霖滿腹心思無法開口，怔怔地瞧著費雪一會兒，回頭緩緩拿起筷子。
    胃口全無……
    千語看著他倆這別扭淡漠的相處，感同身受，只能替閨蜜傷心。
    費雪強撐著吃完這頓飯，碗筷一放下便站起身：“千千，我吃完了，有事先走了。”
    話沒說完，人已經轉身離席。
    “費費你……”千語挽留都來不及。
    卓易霖回頭看了眼，還在遲疑到底追不追時，千語眸光收回朝他氣急敗壞地喊：“哥，你再猶豫不決，你們之間就徹底沒可能了！”
    畢竟，這樣來來回回地吊著心，整天惴惴不安的日子誰也受不了。
    寧愿不談也好過這樣患得患失，郁郁寡歡。
    千語話音未落，卓易霖已經豁然起身，把椅子撞得一響，人已經大步流星地追出去。
    小宇看著先后離去的兩人，像模像樣地嘆息：“你們大人的世界，可真復雜。”
    希希又問：“雪姨還會做我們的舅媽嗎？”
    千語苦笑，搖了搖頭：“媽媽也不知道……”
    封墨言皺皺眉：“吃飯吃飯，現在可以好好吃了！”
    言外之意，剛才那兩人影響了他的食欲。
    話落，收到妻子投來的一記白眼……
    御苑外，費雪的手剛抓到自己的車門把，另一條手臂被男人鉗住。
    “小雪等等！”
    費雪回頭看向他。
    這會兒沒了旁人，她也不用再顧慮別人的感受，開門見山地道：“卓易霖，你當我看不出，你心里又動搖了？”
    “我……”
    卓易霖還在猶豫，不知該不該說。
    他怕直言相告，費雪就主動遠離他了。
    “你不想說就不用說了，反正我也不感興趣，這天底下不是只有你一個男人。退一步說，我就算一輩子單著，也不會跟你這種畏手畏腳感情不堅的人在一起。”
    話落，她胳膊一拐，冷聲命令：“放開，別逼我又動手。”
    可她沒掙開。
    不但沒掙脫，卓易霖還捉住了她另一條手臂，將她拉過來正向面對自己。
    “小雪，我喜歡你，我無比確定對你的感情！如果可能，我很想現在就跟你結婚，將我們徹底捆綁在一起！”
    費雪被迫面對他，聽他突然堅定霸氣地說出這話，臉色僵住，眼眸瞪圓。
    男人微微氣喘，眸光沉沉灼熱。
    兩人間沉默了幾秒，費雪惶惶激動的心跳平復了些，“那你現在對我若即若離又是什么意思？”
    “我……”
    見他再次猶豫，費雪又去推他的手。
    “小雪，我可以告訴你，但你不能聽完就走人，好嗎？”
    “你到底說不說？”
    “馮倩很可能快蘇醒了。”他一咬牙，終于道出實情。
    費雪掙扎的動作一頓，震驚地看向他。
    好一會兒，腦子都轉不過彎兒來。
    “她不是……昏睡十幾年了嗎？還能……醒來？”當然，她的意思不是說馮倩不該醒來，只是覺得這種事太匪夷所思了。
    卓易霖解釋道：“醫學上還有昏迷二十年的植物人蘇醒的案例。”
    “所以呢……”費雪腦子里有點恍惚，沒想到這種事還真能發生在自己身邊。
    她明白了，抬眸看向面前猶豫、掙扎、舉棋不定的男人，瞬間全都懂了。
    “所以你要履行對她的婚約，對嗎？所以你對我突然冷淡下來……”
    卓易霖搖搖頭，“她就算蘇醒，也不會那么快康復，甚至一輩子都不會康復，我現在也不知道該怎么辦。原本我想，我可以跟她解釋清楚，可……”
    “可什么？”
    卓易霖不好說出馮茹對他表白的事，不然他們之間的阻礙就更多了。
    一個杜麗莎，一個未婚妻，一個未婚妻的妹妹……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跟這么多女人扯上關系了。
    知道了原因，費雪心里反而平靜了。
    “卓易霖，我相信你對我的感情，但現在的問題是我們之間不是光有感情就夠了。我也理解你的左右為難，可我沒有那么高尚，能一直陪著你耗下去。在你徹底想清楚這些問題前，在你明確做出取舍前，我們還是保持合適的距離吧。你有你的責任和道義，我也有我的原則和底線，希望你也能理解我。”
    費雪很冷靜理智地說完這些，扒開他的手，轉身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