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她拿腔捏調，封墨言沒忍住笑了，在心里咀嚼著“一輩子”這三個字，沉吟了會兒，突然說：“老婆，我有點緊張，看著滿屋子的擺設，聽我媽嘮叨明天的繁文縟節，聽得心里發慌，好怕明天出錯。”
    千千愣了秒，不可思議地問：“什么？你緊張？這有什么好緊張的？整個流程不都看了好多遍了嗎？”
    而且昨天還去婚禮現場彩排了。
    她也是頭回知道，婚禮還要彩排的，感覺好莫名其妙，兩人全程笑場，根本沒法好好直視對方的眼眸。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大概是從沒想過人生還會有這一刻，感覺像做夢一樣，怕夢突然醒了。”
    千千明白他話中意思。
    她也沒想到人生還會有這一刻。
    當年詐死離開，她以為就算日后會回來，肯定也跟前夫形同陌路了，甚至都沒想相認。
    誰知經歷了這么多，兩人都去鬼門關走了一遭，還是重新做回夫妻。
    不同的是，這一次心心相印再無猜忌。
    心中感慨萬千，她由衷地嘆息了聲：“我也覺得像做夢一樣，你說……如果當年我們沒有離婚，現在又會是什么樣子呢？”
    這個問題，封墨言想過無數回，找不到答案。
    也許，兩人繼續相敬如“冰”，直到把其中一方熬成了抑郁，就像當年的岳母一樣，郁郁而終，英年早逝。
    又或許，有一天突然真相大白，他知道自己錯得離譜，打死都不離，盡最大誠意彌補妻子。
    那他們就不用分開那么多年，白白浪費了時光。
    見丈夫沒有回應，千千自己答道：“失而復得，才會更懂得珍惜，所以我覺得有那么一遭也不算壞事。苦難都在前面經歷了，希望我們往后幾十年，能寬容彼此，珍惜對方，平坦順遂。”
    封墨言連忙道：“那是肯定的！”
    她笑了笑，“行了，你去忙吧，晚上早些休息。”
    “好，你也是。”
    兩人依依不舍地掛了電話，千千站在陽臺前，看著庭院里鋪好的紅地毯，擺好的鮮花造景，還有騰飛搖曳的氣球絲帶，深深吸了一口氣，突然也覺得緊張起來。
    “太太。”
    身后傳來容姨的聲音，她連忙回頭，“嗯？”
    “卓先生叫您下去。”
    “噢，好的。”她以為父親是還要交代她什么事情，趕緊轉身下樓。
    可不想，卓岳欒是給她嫁妝。
    看著那資產幾十億的文件證明，千千驚呆了，“爸，你這是做什么？我不缺錢，也有地方住。”
    她連忙推回去。
    “傻孩子，從古至今，嫁女兒娘家都是要準備嫁妝的。我看你們什么東西都準備齊全了，我省了操那份心，就直接給錢和地產好了。有錢你就有底氣，以后你用或是孩子們用，都隨你高興。”
    一旁的幾位伴娘看著那厚厚的一摞資產，羨慕得口水都要流下來，“叔叔，我現在認干爹還來得及嗎？”
    費雪一如既往地搞笑。
    卓岳欒也是個開得起玩笑的長輩，竟調侃了句：“你要是能嫁到卓家，這些也不在話下。”
    費雪臉一紅，窘得都不敢接話，連連擺手后退，不敢再圍觀了。
    卓岳欒看向女兒，執意道：“收下吧。我的本來也就是你的，如今錢對我來說早已沒了意義，看著你們幸福快樂，我心里也高興。”
    千千感動地點點頭：“那好吧，謝謝爸。不過我自己有掙錢能力，這些我先放著吧。”
    “給你了就是你的，想怎么處置隨便你。對了，你阿姨知道你們結婚的消息，正好這兩日能抽出點空來，說是明天一早趕來江城。”
    “是嗎？”千千喜出望外，“阿姨能來參加我的婚禮？太好了！我之前跟你隨口一說，根本沒想到她真的會來。”
    卓岳欒臉色和藹，似有點不好意思一般，“在她心里，也把你當做女兒的。”
    千千看出父親的神色變化，曖昧地笑了笑：“爸，這話會讓人誤會噢，你們是不是打算復婚了？”
    卓岳欒笑起來，“再看，再看吧。”
    千千還想多八卦幾句，卓岳欒抬腕看了看時間，催促道：“快十點了，你趕緊去休息吧，明天夠累的。”
    的確，明天新娘很早就得起來化妝，從早到晚估計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的確會很累。
    所以，千千沒跟費雪幾人鬧騰，等把家里該張羅的都又叮囑了遍，就回房了。
    徐紅請人為她量身定制的中式喜服就在臥室擺著，穿在模特身上。
    大紅喜慶的底色，金線細致的描繪，鳳凰于飛，栩栩如生，拖地的披風更是富貴大氣，雍容華貴。
    她站在喜服前端詳著，越看越覺得明天穿上這喜袍，感覺不是去結婚，而是女皇登基……
    想著想著，兀自笑出聲來。
    緊張的情緒莫名又多幾分。
    習慣了身邊有人陪伴，突然讓她獨霸大床，反倒覺得有些空蕩。
    想象著封先生此時也是孤枕難眠，她傻乎乎地抱著枕頭笑了笑，翻個身，強迫自己入睡。
    婚禮當日，才六點，整棟別墅便熱鬧起來。
    造型團隊四人，從千千坐下便開始忙碌。
    費雪帶領著伴娘團來圍觀，當看到那沐浴在晨光中的昂貴喜袍，還有那些托盤上一溜兒擺著的鳳冠霞帔，各個嘆為觀止。
    “姐，這些都是純金打造嗎？”瀟瀟瞪大眼眸，小心翼翼地捧起其中一個發釵，好奇問道。
    另一名伴娘，也是封墨言的表妹回答說：“當然了！我姨媽出手，能掉面兒嗎？全都是純金打造！等婚禮結束了，還頗具收藏價值呢！”
    費雪驚嘆：“你婆婆這次真是大手筆，都叫人不敢相信！”
    說實話，千千起初看到這些時，也有些不敢相信。
    以前網上流傳南方婚禮的照片，新娘會渾身掛滿金器，彰顯娘家的財力和底氣，網友們直呼開眼了。
    而她今天這從頭到腳都是黃金，都快成塑身菩薩了，不知被人拍照發出去，會不會也被圍觀。
    但愿不要影響太大，她可不想太高調又惹來非議。
    孩子們今天穿得也非常喜慶。
    兄弟三個身著中式唐裝，姐妹倆則是紅色漢服羅裙，五張精致周正的小臉神采奕奕，再配上那量身定制的衣服，一個個像極了影視劇里的小明星。
    花童由長子長女擔任，所以小宇跟希希早早就恭恭敬敬地站在一邊，等著媽媽化好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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