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兩本結婚證遞到手上。
    這速度，快得讓人都反應不過來……
    “我這就……又走進婚姻的墳墓了？”她盯著結婚證喃喃自語，有點恍惚。
    封墨言一把奪走她的小紅本，臉色嚴肅地瞥她一眼，“放心，就算是墳墓，也有我陪葬。”
    “……”
    將結婚證收起，封墨言順勢取出兩個紅包，遞給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說什么都不肯收，他只好給王城打電話，讓他安排一頓下午茶，請民政局所有工作人員喝下午茶。
    兩人離開民政局時，千千恍然大悟：“你準備的未免太充分了，提前跟人打點好，準備紅包，花束——那你是不是還缺一樣？”
    她把手伸過去，掌心向下，眼眸覷向男人。
    封墨言裝傻：“缺什么？”
    “哼！我不信你準備這么充分，會忘了帶戒指出來。”
    封墨言頓時笑了，一手伸進兜里，“不是說一孕傻三年嗎？怎么封太太還這么聰明？”
    果然，他取出一枚碩大的鉆戒，執在指間，“滿意不？”
    千千瞥了眼，故作傲嬌，“反正就是顆石頭，過得去就行了。”而后賞賜一般的口吻，慢條斯理地說，“那就給我戴上吧。”
    其實也戴不了幾天。
    等孕后期身體浮腫后，肯定得取下來的，不然沒準兒要找“藍朋友”帶著液壓剪來鋸開了。
    這畫面，跟封墨言想象的戴戒指畫面不同。
    他本想，王城送了花束過來，他在民政局門口，當眾跟她跪地求婚，在眾人羨慕祝福的眼神中，給她戴上婚戒，然后兩人相攜去領證。
    誰知現在程序倒了。
    ——辦完了登記手續，竟在回家的路上就這么草率地把婚戒戴上了。
    鉆戒戴好，封墨言細細端詳了番，而后傾身吻在她指尖，“這次，就是一輩子了。”
    千千心里其實很感動，孕期情緒起伏大，動不動就眼含熱淚，心潮澎湃。
    她怕等會兒又落下淚來，那這人不得更傲嬌得意？于是故作云淡風輕，隨意飄飄地說：“但愿吧，反正無論如何，孩子們都得跟我。”
    封墨言情商高，立刻接話道：“那當然，我也跟著你。”
    晚上，封墨言帶著千千跟三小只回了封家老宅。
    徐紅他們知道兩人領證了，心情雖有些復雜，可看著兒子爽朗幸福的笑容，那些隔閡與執拗終于煙消云散了。
    沒有什么比他們幸福快樂更重要。
    何況五個孩子，總得在健全的家庭中成長。
    反對了這么多年，鬧得這個家雞犬不寧，女兒含恨而終，最終并沒改變任何結果——她一度后悔，悔自己醒悟得太晚。
    封家老宅許多年沒有這樣熱鬧過了。
    徐紅夫婦主動打電話，把宗室族親都請回來，擺了滿滿兩桌，晚宴上當眾宣布兒子兒媳再次結婚，且兒媳腹中又懷了龍鳳胎。
    雙喜臨門，可把封家族親羨慕壞了。
    再加上親家身份顯赫，放在過去，說是皇親國戚都不為過的——有了這樣的親家強強聯合，封墨言及封云集團的未來都不可限量。
    封家日后登頂江城第一家族，亦是板上釘釘的事。
    所以一整晚，那些親戚都在吹捧徐紅，說她命好，兒孫滿堂不說，親家還這么厲害，真是光宗耀祖，以后都要仰仗他們家了。
    徐紅本就是個虛榮好面子的人，被這樣的“迷魂湯”灌了一晚，心里對千千就越發滿意了。
    晚上，徐紅盛情挽留，讓他們在老宅留宿一晚。
    封墨言自然是要征求嬌妻的意見，千千挺著大肚子奔波一天，也累了，索性順水推舟，住下了。
    又把徐紅高興得滿面紅光，病情都恢復不少。
    這一晚，封墨言抱著千千，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實。
    也算是新婚之夜了，雖不能真槍上陣，可卿卿我我膩膩歪歪也溫存了好一會兒。
    外面呼風喚雨無所不能又氣場強大的封云集團總裁，溺在溫柔鄉里，像極了患有語言障礙的傻瓜，翻來覆去就那句：“老婆，我愛你，老婆，有你真好……老婆老婆老婆……”
    上一段婚姻里，他從未這樣沉醉肉麻地喚過老婆。
    即便親熱時你儂我儂，即使攀至巔峰神游天外，也依然克制地不肯多說一個字，那雙眼眸，更是在魂魄歸位后，越發淡冷地看著她。
    而今，這一切都不復存在了。
    他的溫柔深情，他的繾綣愛意，他的寵溺關心，全都融在那癡癡深邃的眼眸中，望著她，像要把她裹成蠶蛹，藏在心底。
    ————
    婚后的封太太，日子并沒有什么變化。
    依然是每天吃了睡，睡了吃，陪陪娃，看看書。
    懷胎十月，她并沒打算就這樣浪費掉。
    除了前幾個月孕吐太厲害，臥床不起沒法學習外，等身體狀況一穩定，她馬上又開始了線上課程，每天按時上課，課后認真復習。
    她是個做事既有規劃又極其自律的人，定好了目標便會努力備戰，一門心思闖到底。
    大概是學霸基因又被喚醒，又或是日子幸福，心無旁騖，學習效率高？
    總之，短短幾個月下來，成效甚好。
    若不是封墨言不允許她太拼太勞累，她覺得自己大可以趕在龍鳳胎出生前，去把cpa考了。
    充實忙碌了一個星期，周末，封墨言說要帶她出去走走，可費雪一通電話打來，約她出來坐坐，她立刻毫不猶豫地拋開了丈夫，去會閨蜜。
    封墨言當然是不肯的，被她好說歹說留在家里帶孩子。
    當然，為了安全起見，她把阿全帶著，充當司機和保鏢。
    到了約會地點，費雪看到她不由得瞪大雙眼，“我也就半個月沒見到你吧，你這肚子……發面也沒你這么快。”
    千千已經習慣了這個大肚子，落座后淡淡地道：“三胞胎的肚子你都見過了，這雙胞胎有什么稀奇。”
    費雪喝了口奶茶，“那倒也是。我記得你當初懷三胞胎，肚皮被撐得光亮亮，看著就害怕。”
    兩人閑聊了幾句，千千覺得坐著難受，總感覺胎兒頂著胸口，倒不如慢慢散步來得舒服，于是拽著閨蜜起身：“走吧，陪我逛逛，我買些東西。”
    費雪好奇，“你缺什么不讓你老公買，還自己跑出來？”
    “哎呀，孕婦內褲，他又不懂，買了幾次穿著都不舒服。我記得這家商場三樓有個很大的母嬰品牌店。”
    “是有，那走吧，你小心點，我現在跟你出門可是責任重大。”
    費雪這話一點也不夸張。
    本來她打電話也只是問問，想著千千若不方便出來，或是封墨言不同意她出來，那就算了，她去約別的小姐妹。
    誰知一問，閨蜜爽快地答應——看來，憋在家里也悶壞了。
    可這出來了，她也提心吊膽，生怕孕婦娘娘有什么閃失。
    不過，看到阿全一直保持著不近不遠的距離跟著，她又稍稍放心了點。
    兩人去母嬰店逛了逛，千千挑到了合適的孕婦內褲，轉身閑逛時看到寶寶衣服，忍不住又狂買了好幾套。
    兩人離開母嬰店后，從另一個方向的貨柜后鉆出三顆小腦袋，滑稽搞笑。
    “爸爸，我們為什么要鬼鬼崇崇的？”小宙不解地問。
    小宇拍他，“真笨！都糾正你多少次了，是鬼鬼祟祟，sui，四聲，懂嗎？”
    “我就喜歡說鬼鬼崇崇，你管我。”
    哥哥送上一個白眼，懶得搭理。
    封墨言更沒心思理會孩子們的斗嘴，反正這種情形每天都在上演，根本調解不完，只能裝看不見。
    “走吧，媽媽已經出去了。”他拍拍孩子們，示意“偷窺小分隊”跟上目標。
    于是，一大三小又溜出母嬰店，保持著五六十米的距離，繼續跟蹤大肚婆。
    費雪跟千語路過一家品牌女裝店時，被里面剛上市的秋裝吸引了目光。
    “進去看看？”千千問她。
    “你累不累？不累我們就去看看。”
    “我沒事，你挑衣服，我可以坐著等你啊。”這種品牌店，服務一流，還能累著她一個孕婦？
    于是兩人進去。
    千千在沙發上落座，取出手機看了看，竟沒有封墨言的微信，有些意外。
    看來，一拖三帶娃并不輕松，他連看手機的時間都沒有了。
    另一邊，費雪正認真地挑選著衣服，導購認識她，殷勤地介紹：“費大小姐，這些秋裝是剛剛上市的，好幾套都特別適合您的氣質，要么都試試？”
    “嗯，那你幫我取來。”
    費雪進了試衣間，不一會兒，穿了套黃色的西裝裙出來。
    “千千，怎么樣？我還是第一次穿這么艷的顏色，會不會太張揚？”費雪高興地蹦跶到沙發前，詢問閨蜜的意見。
    千千眼前一亮，起身圍著她轉了轉：“很好看啊！精明干練，知性優雅，又不失女人味，很適合你大小姐的身份，上班和一些重要的商務場合，都可以穿。”
    “對，我也這么想的。”
    導購笑著說：“這一款是爆品，您這個xs碼的僅此一套，特別適合您，就像是量身打造的一般。”
    費雪才不信導購的話，在落地鏡前左右看了看，還是覺得這種黃色太亮眼了。
    正猶豫著，旁邊一個聲音傳來：“那位美女身上的西裝裙，還有嗎？”
    另一個聲音回答：“有的，不過只剩下m碼跟l碼了。”
    “說了等于白說，我身材這么好，從來都是穿xs的好嗎？”
    “呃……烈兒小姐，抱歉，如果您確定要買，我們可以申請從別處調貨，大概要等一個星期。”
    “等一個星期？那來不及，后天就是網紅大會了。”
    費雪轉頭，看向聲音的來源處。
    只見一個打扮明艷妖嬈卻一看就是整容臉的年輕女孩跟一名導購站在那兒，兩人正盯著她身上的西裝裙。
    見她轉身，那個整容臉立刻拐了下身旁的導購。
    導購心領神會，笑著上前：“費小姐您好，請問這件衣服您要買嗎？”
    費雪心里冷笑了下，暗忖真是活久見。
    這種只在電視劇中看到的弱智橋段，竟真的發生在她身上。
    想著導購也不容易，她還算態度端正，回答道：“我還要考慮下，怎么了？”
    “哦，是這樣的，這套西裝裙我們店里只剩下您身上這最后一件xs碼了，那位小姐也看上——如果您不買的話……”
    千千剛退回沙發坐下，見狀又起身過來，勸道：“費費，真挺好看的，買了吧。”
    費雪點點頭，正要對服務自己的導購說開單，卻聽另一道聲音插過來，“這位小姐，說實話，您膚色不夠白，穿這條裙子不怎么好看，顯得臉更黃。導購為了業績，當然得吹捧了，可這衣服不便宜，上萬塊呢，買回去放著落灰就不劃算了。”
    費雪跟千千不約而同地轉頭，看向大放厥詞的女孩——也就是那個整容臉。
    費雪的毒舌可是爐火純青，當即笑了笑，盯著整容臉上下打量了眼，“我是不夠白，但我純天然啊！不像有些人，白的跟白無常似的，不知打了多少針動了多少刀。”
    “你！”
    這話一出，旁邊的導購全都駭然僵住了。
    那個整容臉也氣得不輕，咬著唇瞪著眼，憋了好幾秒才回懟了句：“我好心勸你，你怎么人身攻擊！”
    費雪冷笑：“我們認識嗎？需要你好心嗎？我看你是假惺惺。”
    “你這人……”整容臉氣得要上前來，被導購及時拉了住。
    而費雪這邊，考慮到身邊還有個孕婦娘娘，也不敢把事情惹大，于是看向導購利落地道：“開單，我不脫了，把我換下的衣服收拾包好。”
    “是，費小姐。”
    整容臉站在原地，氣得臉紅脖子粗，正好，她包包里的手機響起。
    “喂……親愛的，你可算來電話了！說好陪我逛街選網紅大會要穿的戰袍，你到現在都不來！我都被人欺負了！”
    電話一接通，女孩兒的聲音嗲到能讓人雙腿發軟，惹得圍觀眾人立刻一哆嗦。
    費雪微微吃驚，忍不住回頭又看了眼：“難怪整容臉，原來是網紅。”
    “走吧，別惹事了。”千千勸她。
    “我知道，看在你的份上，我懶得跟她計較，不然我今天得好好給她上一課！”多大臉的網紅啊，就開始耍大牌了，一副盛氣凌人的樣子。
    “那你快點，我就在店里等你，嗯，好……快點噢~”網紅掛了電話，走到服務臺旁，臉一抬，錐子似的下巴都要戳破天花板，“你等著，我男朋友馬上就來！我今天必須要讓你為剛才的言語跟我道歉，否則，你一定會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