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胞、胎？
    千千跟封墨言同時看向對方。
    從他們震驚的臉色，圓瞪的雙眸，屏住的呼吸，僵住的身體，可以體會到兩人現在無法言喻的激動狂喜！
    這種世間罕有的奇跡，居然會發生在他們身上！
    兩胎，五個孩子！
    天啊……
    楊千語覺得腦子又開始眩暈，好在今天是躺在醫生面前，也不怕暈倒了。
    而封墨言，盯著千千傻了一樣，完全忘記說話。
    倒是一旁的教授跟b超醫師，圍在屏幕前認真分析著胚胎發育的各種情況。
    可惜研究了好一會兒，的確是只有一個胚胎能聽到胎心，另一個還毫無動靜。
    “孫教授，是不是還太早了……”
    “嗯，大概率是，但也不能排除另一個發育不良、胎停的可能……”
    “估計只能過幾天再看看了，若還是不行……”
    千千先回過神來，看向教授擔心地問：“醫生，是不是有什么問題？”
    教授跟b超醫生討論的聲音很小，她隱約聽到一些，頓時著急。
    “嗯，這個……暫時只有一個胎心，不排除另一個發育遲緩或發育不良的可能，先把今天的檢查做完，你再安心靜養幾天，下周再做一次b超看看。”
    教授溫和地寬慰她，又提醒道：“孕婦的情緒對胚胎發育也會有影響，所以你不要太擔心，放輕松點，順其自然。”
    “嗯嗯……謝謝醫生。”畢竟是過來人了，千千還算鎮定，聽完醫生的話連連點頭，心里同樣也安慰自己不要擔心焦慮，不要自己嚇自己。
    教授雖上了年紀，卻依然幽默，笑道：“謝我干什么？要謝也該謝你先生，都是他的功勞。”
    千千的臉頓時紅透，一旁的b超醫師也悶頭笑起來。
    封墨言這會兒才緩過神來，可巨大的驚喜依然叫他不知說什么好，只是緊緊握著千千的手，握到兩人手間都出汗了。
    雙胎的b超檢查自然比單胎復雜，所以時間也長。
    過了好一會兒，b超醫生才收起探頭，叮囑家屬抽紙巾幫孕婦擦干凈腹部。
    封墨言估計是還在驚喜中，腦子還未完全恢復運轉，毛手毛腳的，抽紙時把紙巾盒都帶飛了，連忙彎腰去撿，結果動作太急，額頭又撞到了床沿……
    千千躺著，瞥見他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無奈地又是翻白眼，又是搖搖頭，真想裝作不認識這個大傻子。
    懶得等他來給自己擦肚皮了，她準備起身自己去夠另一盒紙巾，可封墨言撿起掉落的紙巾盒，又直起身來。
    “你怎么起來了？趕緊躺下。”見女人要起身，他連忙攔住。
    千千嫌棄似的看向他，雖壓低聲但滿是不耐煩，“我是懷孕又不是癱瘓了！你自己都要人照顧，就別再添亂了！”
    “我怎么要人照顧了？我可以照顧你！”他義正言辭地反駁，突然從輪椅上站了起來！
    千千剛要拍開他的手，身體都半撐著起來了，突覺眼前身影擴大了，繼而瞳孔驚訝地瞪圓，瞧著那昂然挺立的男人，呆得說不出話來。
    場面像被按下了暫停鍵，連一旁圍觀的b超醫生都愣住了，怔怔地盯著輪椅上起立的男人，眼眸明顯劃過亮光。
    剛才這兩人一進來，b超醫生瞥了眼，心里便驚嘆：男的英俊尊貴，女的漂亮明艷，妥妥的高質量人類，還是強強聯合，太養眼了。
    可就是發現男人坐輪椅后，她心里又惋惜了把——以為男方是殘疾人。
    誰知，人家現在居然站起來了！
    站起來的封墨言，身形挺拔，瘦削昂揚，一身休閑隨意的打扮也蓋不住他周身縈繞的迷人貴氣，別說異性看了心生歡喜，就算同性瞧見，怕也忍不住想仰慕一番。
    楊千語盯著他，石化般呆了好一會兒，嘴巴才動了動，磕磕巴巴地問：“你……你什么時候好的？”
    封墨言看著自己的腿，眉心皺了皺，又重新看向千千：“也就是前幾天的事兒，本想等過幾天你生日時，給你一個驚喜的，可剛才被雙胞胎的消息炸暈了，一時沒忍住……”
    說實話，大半年了，坐在輪椅上已經大半年了。
    他都快忘了自己有多高，快忘了這種憑借著身高優勢俯視“眾生”的感覺。
    今天終于可以重新站起來，不用再抬著頭仰望別人說話，也不用再依靠輪椅代步，接受旁人異樣的眼光。
    這種苦盡甘來重新做人的感覺，讓他本就激蕩狂喜的心情，再添一層漣漪。
    千千瞪著眼眸，視線順著他的臉龐緩緩下移，最后落在他雙腿上。
    而后，臉上的笑漸漸蕩開。
    “你的腿好了，終于好了……你能站起來了。”她喃喃自語，發自肺腑地為他高興，甚至比知道自己又懷了雙胞胎還要高興。
    封墨言彎腰下去，雙手扶住她的肩，將她重新放回床榻躺好，然后拽了紙巾小心翼翼地幫她擦去肚皮上的耦合劑。
    “是，我都好了，說起來還得感謝我那‘未過門’的大舅子，雖然我跟他不對盤，但他精湛過人的醫術的確叫我佩服。”
    千千臉上的笑關不住。
    終于可以躺著就直視到他的臉，而且是他俯視下來的臉，這種感覺……就像晴空萬里，微風和煦，讓人止不住想迎風飛揚一般的暢快愉悅。
    她的人生，怎么可以這樣完美，怎么可以每一分每一秒都叫她如此眷戀、不舍！
    男人給她擦著肚皮，她就伸手下去，逮著那雙大長腿摸了又摸，顯然在確認是不是真的好了。
    封墨言睨她一眼，低聲寵溺地斥：“做什么？動手動腳的，不怕被人笑話！”
    b超醫師還在編輯報告呢，聞言連忙用手擋住一邊臉，識趣地道：“沒關系沒關系，你們當我不存在好了，請隨意。”
    人家都這么說了，那千千就真不好意思了，暗暗催促男人快點。
    可惜，封墨言只能小心緩步慢行，還不能像正常人那樣行走，自然也沒能力把千千推回去。
    所以還是得請護工幫忙，他又坐回輪椅。
    等回到病房，千千剛在床上躺好，便迫不及待地靠坐起來，看向輪椅上的封先生，就跟逗剛學會走路的小嬰兒一樣，拍拍手鼓勵說：“來，起來再走幾步給我看看。”
    封墨言是準備起來的，雙手都按在輪椅扶手上了，一聽這話，俊臉頓時抽搐：“我怎么覺得你在逗黃毛小兒呢？”
    孕婦娘娘柳眉一挑：“你這樣子，難道不是？”
    封先生暗暗磨牙，“你給我等著！”
    落下這話，他再次用力站起身來。
    等穩住平衡，便一步一步邁開大長腿，朝著病床，朝著他心愛的女人走去。
    千千眼巴巴地盯著他，雖滿臉欣喜，但其實心里緊緊捏了一把汗。
    因為他走得實在艱難，偶爾還搖搖晃晃一下，那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手腳不受控的笨拙樣兒，還不如剛蹣跚學步的小嬰兒呢。
    好在，封先生總算沒在心愛的女人面前丟臉，雖慢、雖難、雖糗，但最終還是走到了病床邊。
    其實，這是他第一次完全脫離器械的幫助，獨立走出這么遠。
    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又或者是愛情的力量，他又一次突破了自我，突破了極限。
    千千一直擔心他摔倒，還想著摔倒后萬一爬不起來，而她又不能過去幫忙，那多尷尬啊！
    誰知，人家還是成功走到病床邊來了。
    見他靠攏，她高興地雙手鼓掌：“好棒！你終于好了，我還以為你一輩子都……”
    封墨言站在病床邊，俊臉帶著溫柔邪魅的笑，俯身下來時，薄唇深情蠱惑：“怎么樣，給個獎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