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他從姚蒙那里借來了國慶發的兩套化學試卷,按姚蒙的答案推斷自己的分數,畢竟這些卷子老師們都還沒有開始講,姚蒙的正確率又一向很高。
這一套卷子的正確率還沒上一套高,紀時和姚蒙大概有30的答案不一樣,考慮到姚蒙也有錯誤率,紀時估計這套卷子他能做個65分左右。
他們平時月考的試卷都是120分制,只不過高考按比例算等級,a等以下的等級固然對總分達清京線的考生很不公平,不過真折成分數的話,論總分他們也是很難達到清京的分數線的。
——當然,那和現在的紀時沒有關系。
紀時估摸著,自己兩套化學卷的正確率在60和70之間,只要月考的出卷偏綜合型,沒有太多他沒復習到的題目,按120分的總分算,他應該能考個7、80分。
紀時目前不敢暢想太高的分數,能及格就行。
他把姚蒙的試卷攤開,把兩人答案不同的題目一道道去看,試圖自己把一道題琢磨透。
電視機里那群美國人又在作死了,紀時這么多年看了不少好萊塢大片,他得出的唯一結論是,只要美國的科學家們別成天琢磨新發明,世界一定會很和平。
他后來基本已經掌握了好萊塢電影的基本套路,電影還沒放到那,他已經能猜到下一個該死誰了。
看兩道題,他就抬頭看幾分鐘電影,他覺著這不像《侏羅紀公園》的第一部,大概是第二部的樣子,后面還出過《侏羅紀世界》,紀時也去電影院看了,都是套路。
“朱凱,幫我看看這道題,你們怎么解的。”
紀時叫住了前面在看電影的一個同學,他記得對方的化學成績還不錯。
被突然喊了名字,朱凱有些呆愣,因為他和紀時其實不是特別熟,不過紀時既然有問題要問,作為同班同學,他也不好意思不教。
他就覺得最近紀時太認真了,是那種肉眼可見的認真,不是裝的,這事兒他們宿舍回去還討論過。
“我是這么理解的……”
“嗯嗯。”紀時點著頭,朱凱講到現在的部分他都理解,不過對方的下一個步驟卻讓紀時皺起了眉,他不是很理解。
他把自己的想法對朱凱陳述了一遍,直接被朱凱否定了。
紀時順著對方的思路重新去思考:“是這個反應?加熱之后?”
“對,這就對了。”朱凱眉眼舒展開了,過了一會,大概是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些強硬,朱凱又補充了一句,“至少我是這么認為的。”
“好,謝謝。”
紀時重新埋頭去分析,伴著電視里轟隆隆的配樂聲,看錯題比純做題要麻煩一百倍,差不多搞定了一張試卷之后,紀時也忍不住了,站起身來看《侏羅紀公園》。
坐下來看不太方便,因為前面幾排的椅子都擺在了桌子上,正好擋住了紀時的視線。
他后面已經不太想看題了,哪怕提起精神去看第二套試卷,終究沒有前一套看得投入。
教室里其他人在電影結束之后都撤了,紀時把杯子里的水喝完,收好書包,也慢吞吞地往宿舍走。
高三這邊的教室幾乎燈都熄了,等紀時關完燈,只有走廊上還亮著燈光,z中的月考向來是這種風格,一邊是緊張忙碌的考試,一邊是比放假還充足的休息時間——畢竟月考當天老師們是絕對不會布置作業的。
當然,月考之后就是狂風暴雨。
眼下這個年代,學校和老師們是不太會體貼學生的自尊心的,不僅每個人的班級排名和年級排名堂而皇之地貼在教室后面的黑板上,有些甚至會在講臺上報分數,讓學生一個一個上臺領試卷——風格近似于頒獎典禮。
也很社死。
……
這一天晚上,紀時沒有折磨自己,回宿舍之后他就睡了,睡眠質量還很不錯。
第二天上午的第一場是英語,英語卷出得中規中矩,難度也中規中矩,就是最開始的聽力出了點問題,廣播里出來的聲音帶著刺啦聲,到第二題才恢復正常。
英語現在已經算是紀時的強項之一,他從暑假開始積累的單詞終于一個個變熟了,語法題也沒有紀時覺得很難的題,他很難講出這些主謂賓介詞究竟有著怎樣的規律,但他總能選出正確答案。
做自己有把握的考卷時,心情也會變好,一整場英語考試,紀時都有種得心應手的感覺,和考數學時的狀態有些接近,但又更從容一些,因為英語考試剩余的時間更久,他有充足的時間檢查答案。
下一場是物理,物理和英語中間間隔了20分鐘的休息時間。
紀時在考場上趴了一會,吃了點餅干,一上午連考兩場,考完估計得12點以后了。
物理也屬于紀時的薄弱項,不過沒有化學那么弱,紀時隱約覺得,可能也不完全是復習不充分的原因,在大眾認知里物理比化學更難學,可紀時復習物理的時候還覺得挺順利的,化學就完全不一樣。
或許他在化學這門科目上的天賦少了些。
果然,答物理題的狀態遠不如寫英語,紀時整場考試眉頭都緊鎖著,狀態也不夠專注,視線總忍不住往考場其他角落飄,在講臺上監考的老師特意看了他好幾眼。
當然,他還是把一套試卷寫完了,比起暑假的時候,紀時的狀態已經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力和電,光……
不過紀時也發現,老師們出的卷子畢竟是圍繞高考大綱進行的,沒有偏離,很多題型他在平時的練習中已經見識過了,不過是換了層殼子而已。
但盡管如此,在一張卷子上,紀時依然空了三道題,他完全沒有思路,一道選擇題他胡亂選了一個答案,解答題只能空在那里。
所幸那些題目的分值也不是特別高。
出考場的時候,紀時心情有些不愉快,雖然他對自己的基礎心里有數,也知道自己基本已經發揮出了最佳狀態,可他并不滿意。
這次月考之后,他大概就知道自己還有哪些需要完善的地方,僅是現在這樣還遠遠遠遠不夠。
……
化學考試在最后一場,也是紀時覺得壓力最大的一場。
或許是老驢當班主任的緣故,11班的化學整體排名在物化班里都在前列,僅次于兩個強化班,這當然也有老驢教得好的因素在內。
所以當自己的復習找不到突破口的時候,紀時難免會覺得焦慮。
不過紀時很清楚,焦慮這種東西不應該出現在考場上。
他之所以會焦慮,是因為在十年前,他耽誤了無數寶貴的時光,現在所付出的一切只是為過去買單而已。
“別老皺著眉,你化學沒那么差。”曾泰然從背后拍著紀時肩膀,“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一步一步慢慢來嘛。”曾泰然去小賣部買了根雪糕分給紀時,“我中午不想回家了,去你宿舍看電視?”
他神神秘秘地掏出一個更大的mp4,有智能手機屏幕那么大:“《海賊王》看不看?”
紀時比了個ok的手勢:“看!”
他中午不睡了,雄赳赳氣昂昂去考場,憑氣勢拿分。
……雖然半小時之后他就很想打曾泰然。
這個人mp4里就不能搞點積極向上的集數,他居然只下了頂上戰爭那幾集,而且他對這個新播放器的功能也不熟悉,笨手笨腳的,害紀時眼睜睜看艾斯被赤犬打死足足看了三遍。
三遍啊!
慘絕人寰!
他眼睛都看綠了。
坐在考場上,紀時就有些后悔了,他不該中午看動畫片的。
不過考試時的狀態畢竟和平時不一樣,紀時亂七八糟的思緒再多,考卷發下來的那一瞬也會全部收住。
他始終保持著100的專注度,不管是擅長的學科還是不擅長的學科,其實紀時一直有種感覺,他不是一個適合做學問的人,但他算是一個適合考試的人。
化學試卷發下來的一瞬間,紀時先整體看了看,對于卷子上哪些題他會哪些題不會心里大概有了數,然后他就從第一題開始看。
慢慢做,不慌不忙地做,他先要確保自己會做的題目全部拿到分數。
他覺得自己這段時間的復習還是有成果的,至少他不像最開始做題時那樣大腦一片空白。
紀時耐著性子,在草稿紙上寫下一行行步驟。
“下面有關于物質的性質說法不正確的是……”
勾下自己認為正確的選項,再把其他疑似選項一一排除,紀時一點也不著急,因為那些他不會的題根本不占考試時間。
紀時覺得蘇省物理和化學麻煩的地方在于還有多選題,光排除錯誤選項還不夠,得把所有的正確選項都鎖定,在考場上,這些多選題就足夠他糾結很長時間的了。
等卷子翻到最后一頁,紀時赫然發現,試卷上的一道大題和這次國慶卷子的一道題簡直一模一樣,涉及到的化學原理也一樣,紀時一開始還有些開心,不過后面就有些擔心了,他感覺老師可能在這里設了個坑就等著他去踩。
必須得小心點。
做到這題的時候,紀時幾乎把前面兩個晚上復習的思路全部整理了一遍,他不可能看到一道題就立刻知道它涉及了什么理論,或者能把一道題背后的考點吃透,但紀時只是比別人慢了一些而已,并不代表他完全不會。
一場化學考試竟然給紀時一種考出馬拉松的感覺,考場鈴響起的一瞬間,他恨不能整個人趴到桌子上不動彈,趴了幾分鐘,一直到監考老師催他走人,紀時才收拾包回了教室。
他們班同學也都回來了,昨天是考完就解散,今天可不一樣,他們剛進教室把自己的桌子搬回原位,語文老師就笑瞇瞇地進了教室。
“不要啊!”
大家一看他手上握著的試卷就忍不住大叫起來。
“哎,別叫了別叫了,叫也沒用。”語文老師平時笑起來慈眉善目的,發起卷子可一點也不手軟,“這都是你們考出來的分數,來,我按分數一個個往下報。”
學生們:“……”
化學卷子才收上去幾分鐘啊啊啊啊,這場面難道不是過于刺激了嗎?
“殺人誅心啊。”
他們這個教室的咆哮剛結束,隔著一堵墻,果然,后面10班那群人也在狂叫了,看來他們班也有老師親臨案發現場。
大家不禁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無奈笑容。
很好,f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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