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
    上海，楊浦區。
    復旦大學附近有一處碧水天堂小區的地方，小高層建筑，從外面看就能感受到一股精致而奢華的派頭，挺適合小資白領居住，不過房價確實不便宜，平均每平方米將近一萬五，都是白花花的人民幣，想從這買房，就算弄個小戶型，裝修下來，沒七位數的大洋也下不來，公寓周圍平日里都熱熱鬧鬧，很繁華，交通也方便，實際上楊浦區甚至上海不少款爺平日里在復旦包養個金絲雀啥的，都會在這里砸下一棟房子顯示自己的財大氣粗跟溫柔體貼，所以這地方還有個綽號：二奶區。
    名字相得益彰。
    碧水天堂附近，一家早餐店里，十來個爺們圍城一桌，安安靜靜吃東西，氣場彪悍而跋扈，卻沉默是金，凌晨五點鐘左右，早餐店里顧客稀少，除了這一桌一看就不同尋常的爺們外，在也沒有他人在，老板是個中年男人，沉默寡言收拾桌子，對不遠處的一群人倒也沒多大上心，他是做小生意的，來吃飯的人給錢，走人，出了門之后，殺人放火都跟他沒多大關系，很符合市井小民的心態，沒大報復大野心，甘于平淡甚至平庸。
    一群吃飯的爺們座位排列很有講究，所有人都圍繞著一個二十來歲左右的年輕人坐著，眾星捧月一般，顯然他是這群人的核心領導人，單從外表來看，年輕人其實沒啥出彩的地方，容貌平庸，氣質也不出彩，甚至吃飯的舉動都慢吞吞，跟他周圍一個個膀大腰圓的爺們在一起，應該沒什么存在感才對，可現在的情況卻是一群魁梧爺們看著他，眼神都帶著不由自主的敬畏。
    “坤哥，這時候動手，是不是唐突了點，這次的目標不簡單吶，身份敏感，身邊也有扎手點子暗中保護著，一個不好，就有陰溝里翻船的可能，要不要在考慮下？”桌子上唯一一個距離年輕人較近的男人輕聲道，言辭很慎重，似乎是這些人里面的軍師角色。
    被人喊作坤哥的年輕人還沒說話，軍師對面一個男人就輕聲嘀咕了一句怕啥，他們身邊點子扎手，咱們也不是好惹的，譚海，你要怕了，可以回去，嘿嘿，赫連少爺昨晚可說了，捉住這兩個女人，我們兄弟可以隨意享用，照片你看到了吧，誘人不，咬一口死也值了，你不感興趣？可以，回家吧，我們跟坤哥動手，到時候讓坤哥打第一炮，我們刷鍋，嘎嘎。
    “你..”
    軍師呼吸一滯，隱隱作怒，卻強自忍下心中的不快，冷笑著罵了一句精.蟲上腦的傻逼。
    一直沉默著吃東西的坤哥終于說話了，語調輕緩，笑道華子你也不用這樣，什么刷鍋之類的，不好聽，有女人，當然要一起上，這次的目標，可是兩個大家族的千金，貨真價實，不但漂亮，想必弄到床上后也會比別的女人更有味道一些。
    一句話，雖然沒明確否認軍師譚海的建議，但意思已經表達很明確了。
    譚海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終嘆息一聲，苦笑道坤哥，我今天身體不舒服，先走了，大家玩的開心點。
    被人尊稱一聲坤哥的年輕人微微瞇起眸子，眼神陰冷，哼了一聲，罵了句滾。
    譚海也不解釋，站起身直接就走，干脆利落，他二十歲從廣西來上海打工，遇到趙坤，也就是現在的坤哥后，頓時有種相見恨晚的感覺，那時候，趙坤還是個街頭小混混，打架斗毆，屬于那種見了警察都渾身不自在的流氓人物，他能混到今天，除了他自己的聰明外，譚海自認有幾分功勞在內，狗頭軍師可不是這么好做的，輔佐一個混混去坐上楊浦區黑道的大佬之一的位置，除了心狠手辣，還得有大運氣，七八年的時間，他一直呆在趙坤身邊，兢兢業業，不是沒熱血沸騰過，但這么多年下來，他已經對趙坤徹底失望，趙坤，坤哥，開始出道，拿刀，殺人，善后，譚海幾乎都見證過的，只不過混的越大，他就越失去了當初那種謹慎，逐漸變得肆無忌憚起來，譚海是個小人物，不認為自己有大智慧，但起碼有些小聰明，懂的認清形勢，現在抽身退出，再好不過了。
    昨晚北京那個大人物打電話過來的許諾對這位軍師來說全是屁話，一個納蘭家，一個陳家，對立赫連，三方巨頭，兩方勢力，無論誰勝誰敗，自己跟著參合進去都只有做炮灰的下場，趙坤已經被赫連少爺的鼓勵給沖昏頭腦，不清楚后果，但作為軍師，譚海明白的。
    他的座駕就停在附近，是一輛奔馳s600，即使放在現在來講，也是當之無愧的豪車，趙坤這幾年雖然狂了傲了，但對手下，沒話說，舍得花錢拉攏人心，所以才越來越如日中天，但正因為這樣，他就愈發狂傲自大，形成一個很隱性的惡性循環，遲早有一天爆發出來，后果不可想象。
    他坐進車里，點燃一根煙，吸完，才深深出了口氣，自嘲道都說苦海無邊回頭是岸，真能上岸的話，船上的東西，少拿一點，也無所謂了。
    一個身穿警服的警察突然走過來，笑容公式化，敲了敲車窗，輕聲道先生，請出示下您的駕照和身份證。
    譚海有些疑惑，也沒多想，把證件拿過來，遞了出去。
    結果出人意料。
    以往每次都會在這種時候變臉換成縐媚笑容的警察同志掃了一眼，直接把東西扔到他腿上，笑容不變，淡淡道抱歉，警方懷疑這塊地區已經潛藏進一伙窮兇極惡的殺人犯，現在警方正在努力尋找，這片區域暫時性封鎖，請您配合下。
    譚海心中猛的一沉，瞬間一頭冷汗。
    報應來了。
    真快。
    他木然點了點頭，擠出一個僵硬微笑，表示自己愿意配合。
    警察同志很滿意，點點頭，直接走遠。
    譚海一下子癱軟在車座位上，表情驚疑不定。
    一身警服正義凜然的警察走進碧水天堂小區，摘下警帽，徑直來到一個偏僻角落中，那邊，三個青年正蹲在地上，吞云吐霧。
    “陳哥，那邊已經穩住了，保證一會發生啥事他都不敢跑，也不敢報警，現在是不是能行動了？”‘警察’同志咧嘴笑道，同樣抽出一根煙點上，滿臉的陶醉，這生活，可比在部隊里舒服多了。
    楊旭東！
    能指使他扮演警察的，估摸著也就只有陳平了。
    陳公子點點頭，站起身，笑容燦爛，他回過頭，看了表情玩味的劉然跟小南一眼，意味深長道兩位，敢不敢殺人？！
    小南撓撓頭，看了劉然一眼。
    劉大少一如既往的有氣魄，聳聳肩，淡淡道殺就殺唄。
    陳平點點頭，慢悠悠走向11號樓，今天的事情一過去，如果沒有意外的話，自己的核心圈子里，應該又會出現幾個手上帶著人命的‘自己’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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