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皺眉，沒太明白她的意思。
    什么叫認出來了，卻又不想認？
    有誰能比親生母親更懂得照顧孩子？
    莫菲林的表情更沉重了些，“太復雜了，一時間說不清楚，等我回去調查一下吧。”
    她都拿捏不準，我自然也不好多說什么，“嗯。”
    想了想，我又問，“傅慎言說的死亡訃告是怎么回事？我之前究竟是什么人？”
    剛才的感覺不會錯，與其說傅慎言不相信妻子還活著，不如說他不愿承認有那么一個妻子。
    說完我又有些混亂，糾結的看著莫菲林，“其實有沒有可能是你認錯了呢，你也看過了，也許我跟傅慎言的前妻沈姝，只是同音不同字，又恰好長得像而已。”
    眉頭緊緊的擰在一起，我分不清自己究竟是無法分辨真相，還是不肯接受自己已經被宣告死亡的事實。
    至親之人那么迫不及待想要抹掉生存痕跡的人，和被全世界拋棄有什么區別，比起變成那樣被遺忘舍棄的存在，哪怕是一輩子渾渾噩噩的活著似乎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莫菲林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但我卻沒有勇氣聽下去，抬手擋在我們之間，“算了，別說了，我有點累了，先送我回去吧。”
    我情緒不對，莫菲林自然也不能強迫我面對，只好先把我送了回去。
    車子經過高新區，我忽然想去找顧翰談一談，就讓莫菲林隨便找了個地方把我放下。
    顧氏并不難找，打車五分鐘就到了，一進大廳，前臺就很熱心的招待，“小姐您好，不知道您有沒有預約呢？”
    “沒有，不過我想見見顧翰，我是他......朋友。”我說完，下意識往辦公區的方向看了一眼。
    清醒之后就沒來過顧翰的公司，里面坐滿了衣著光鮮的高新人群，各司其職，爭分奪秒。
    前臺一聽，便開始陰陽怪氣，“顧總的朋友多了去了，他可不是誰都見的，先登記吧，有消息了我給你回電話。”
    這樣看來，顧翰的生意也做的不錯，一面難求。
    “不用了，讓他忙吧。”原本也只是心血來潮，既然顧翰事情多，換個時間再談也是一樣。
    前臺小姐媚眼一挑，就把訪客登記表收了回去，語氣不陰不陽的，“您慢走。”
    剛轉身，電梯叮的一聲，門打開，顧翰和幾個男人走了出來，看氣質，其中一個稍微年長的應該是客戶。
    大概是正要談生意。
    顧翰一眼就看見了我，眼底閃過片刻的猶豫，很快偏頭囑咐了身邊的助理幾句，讓他帶著客戶先到會議室等候，就抬腳走向我，“怎么過來也不提前通知我，我好讓人去接你。”
    前臺小姐大概沒想到我和顧翰的關系那么親密，整張臉都黑了。
    我還沒開口，顧翰已經拖著我的腰，帶著我往里走，“去我辦公室。”
    突如其來的親近讓我不受控制的打了個寒顫，門一關，我便立刻往旁邊一站，拉開彼此的距離。
    顧翰似乎是習慣了，也沒追究，從容的接了杯水遞給我。
    我抿了一小口，心虛的解釋，“我......也沒什么大事，恰好路過，就想著上來看看。”
    顧翰直接扯開了話題，“今天怎么想起出門了？”
    “出去見了個朋友。”我下意識的有所保留。
    大概是因為的的熟人不多，顧翰立刻就猜到了，“是莫小姐吧？”
    “嗯。”這倒是沒必要隱瞞。
    只是說完之后，氣氛就有些尷尬，我抱著杯子，手指不斷在杯壁邊緣摩挲，不知道該不該把心里的疑惑一吐為快。
    顧翰的注意力一直在我身上，悠閑的樣子，仿佛早已將我看穿。
    片刻之后，顧翰轉身回到辦公桌前坐下，態度隨意的問，“只是聊天沒干別的？該不會又碰上狗仔了吧？”
    之前跟莫菲林在商場被狗仔圍堵的事情，閑談時跟顧翰提起過。
    心思本就不在這里，顧翰打開了話匣，我便也忍不住了，“顧翰，你......和傅先生很早就打過交道吧？”
    顧翰面色一滯，淡淡道，“誰跟你吹耳旁風了？”
    顧翰問的這么直接，倒是讓我有些手足無措。
    他一點都看不出心虛的樣子。
    這樣一來，反倒讓我有些不好意思，為了剛認識幾天的人，跑來質問不離不棄守了我六年的男人，太狼心狗肺了些。
    顧翰看我猶豫了，態度也隨之嚴肅起來，“是莫菲林？”
    我抿唇，“菲林也是希望我能盡快恢復記憶。”
    顧翰似乎一點也不意外，并不追問我們談話的具體內容，反而淡淡的問，“你認為她說的是真的？”
    “她沒有撒謊的必要。”我心底里對莫菲林還是很信任的。
    “那很好啊。”顧翰溫柔的笑了，“只要你相信她沒有騙你，那就沒有。”
    顧翰這么說，更讓我一頭霧水。
    如此一來，顧翰給我的感覺，并不像是未婚夫妻，甚至不像是曾經相愛過，更像是藍顏知己，不會過多計較，更不會拈酸吃醋。
    就算住在一起，生活起居也完全是獨立的個體，沒有任何越界曖昧的。
    這個想法已經在我心里積壓太久，這一次，不得不問出口了，“我真的是你未婚妻嗎？”
    顧翰聽完，忽然變了臉色，一反常態的吊兒郎當起來，“你認為呢？”
    我搖頭，“我不知道。”
    顧翰忽然低低的笑了，隨后便自然的拿出手機不經意的說道，“時間不早了，你是要等我一塊兒回去，還是我現在讓人送你？”
    如此直白的轉移話題，傻子才看不出來。
    但我始終覺得，他剛才的話，隱藏著別的意思。
    顧翰是我張開眼見到的第一個人，理所當然的成為了我最熟悉的人。
    但這一刻，我卻忽然感覺，我好像一點也看不透他。
    顧翰似有所感的抬眸看了我一眼，寬厚的手掌輕輕在我胳膊上拍了拍，還是謙謙君子的語氣，“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緊，車道山前路自然會開的，慢慢來。”
    我鬼使神差的應下，“知道，反正離下班時間也沒多久，我等等你。”
    回去太早也只是一個人胡思亂想，倒不如趁此機會，好好觀察一下顧翰平日里的樣子、
    顧翰吩咐秘書準備了一份下午茶，就到旁邊的會議室開會去了。
    整個辦公室是開放式的風格，由玻璃幕墻隔斷，從我的位置，能夠很清楚的看見會議室里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