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暖看著黃茹月，只覺身心疲憊。
    黃茹月大概也是知道車禍的事，不然不會如此厭恨她，她和黃茹月的婆媳關系是永遠都不可能有化解的一天的。
    而封勵宴也不可能因為她就和他的母親斷絕關系，這是一道無解的題。
    相愛的人都未必能守住婚姻，更何況她和封勵宴之間本身還問題重重。
    溫暖暖現在只想要盡快離婚，安靜的照顧好自己的孩子，別的什么都不想要了。
    “夫人，楊律師到了。”
    這時候，王媽轉動了下輪椅。
    黃茹月忙沖走進來的楊律師招手，“老楊，我讓你準備的離婚協議，你準備好了吧？”
    楊律師也是封氏的特聘律師，在封氏多年，黃茹月是很熟識的。
    他將按黃茹月吩咐起草的離婚協議拿過來，雙手遞給黃茹月，黃茹月立刻看向溫暖暖。
    “你現在就簽字吧，這些財產，你都帶走，孩子們必須留在封家！”
    溫暖暖盯著遞到面前的那份新的離婚協議書，眼底全是嘲弄和諷刺。
    黃茹月剛剛單獨對著她時，可是一副一分錢都別想從封家帶走的尖刻模樣，現在當著封勵宴和媒體的面，卻又是錢財不重要，孩子們要留下的慈愛長輩模樣。
    兩面三刀，演技也可謂爐火純青了。
    溫暖暖都要分不清，她是真心想要搶奪檸檬寶貝的撫養權，還是只是在激她了。
    但不管是什么，這婚今天是必須離的！
    溫暖暖失笑，猛的抽走了那份離婚協議揚手便重重甩在了身邊男人的身上。
    紙張砸在他的胸腔上，紛紛揚揚落了一地。
    黃茹月怒喝著，“你又發什么瘋？！”
    那邊記者們也發出一陣陣的抽氣聲，就在他們震驚的眼神下，溫暖暖上前一步，揪扯住了封勵宴的襯衣。
    “你也想逼我重新簽這份協議？財產分割都是假的，想搶孩子才是真的？”
    封勵宴盯著渾身都是刺的女人，她的雙眸似燃燒著冰火，里面有怨恨。
    他站在那里，一動不動，聲音嘶啞。
    “這份協議不是我的意思，離婚也是我們自己的事，別人干涉不了，即便這個人是我的母親也一樣。”
    “阿宴！你這說的是什么話？這女人算計家產就算了，我們封家自認倒霉，可媽不能看著你犯糊涂，讓這種女人把封家的孩子也帶走！”
    “你閉嘴吧！孩子是我自己生，自己養大的，他們都姓溫，和封家沒關系！算計家產是吧？你以為這些東西，我溫暖暖很稀罕嗎？”
    溫暖暖閉了下眼，突然面向黃茹月嘶聲說著。
    她回身幾下便將桌上的文件揮落了一地，接著，吧嗒一聲輕響，聲音有些熟悉。
    封勵宴瞳孔微縮，下意識的摸了下自己的西裝口袋。
    他這兩天抽煙很多，隨身帶了打火機，而現在裝在那里的打火機不見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火苗擦起，點了火的打火機被女人直接從半掩的袖口里飛出，丟進了那堆合同。
    轟！
    頃刻，紙張遇火就燃了起來。
    “啊啊，著火了！”
    溫暖暖分明是故意的，那火機就丟在黃茹月的腳邊兒，火勢轟然而起，一下子就燎到了坐在輪椅上的黃茹月的褲腿。
    黃茹月尖叫起來，王媽慌慌張張的往后推輪椅，結果太過慌亂，絆了下一屁股坐地上，被燒到了手肘。
    冬季衣服干燥，瞬間就著了火。
    王媽大叫著在地上狼狽滾動，辦公室里的保安秘書，還有那些記者這才從這驚變中反應過來，驚呼聲連連。
    有人上前拿腳踩火，有人脫了衣服去撲，有沖去拿滅火器的。
    亂成這樣，封勵宴竟然站在那里沒動，目光只定定的恍若實質落在溫暖暖的臉上。
    溫暖暖唇角含著譏誚的弧度，也在火光混亂中盯著這個男人。
    盯得眼眶酸脹，唇瓣克制不住的微微顫抖。
    她終于邁步走向他，撩了下頭發，露出完整的挨了巴掌微微腫起來的那半張臉。
    “這下你還是不肯給我個痛快，放過我嗎？”
    封勵宴俊顏鐵青，眼底卻泛起了一層血色。
    他想抬手去碰一碰她發紅的臉頰，但是好像已經沒有資格了。
    心里有萬般的不甘，千般的不舍。
    他不愿放手，可卻像是在徒勞的抓住一把沙，越用力流逝的只會越快。
    “暖暖，我們一定要走到這一步嗎？”
    男人薄唇微啟，聲音暗啞難辨。
    溫暖暖看著他情緒翻涌的深眸，看著他沉寂中似壓抑著不舍的俊顏。
    她喉間像是哽了棉花團，呼吸都變得遲滯起來。
    “我們領證結束吧，我不想恨你。你大概也不想，讓我覺得靠近你，就會變得不幸……”
    她不恨他，只想要體面的結束這段關系。
    可是事與愿違，他們還是結束的這樣難堪倉促。
    溫暖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了眼底的熱意，聲音清冷起來。
    “檸檬寶貝的撫養權沒得商量，你如果有異意，我們便起訴離婚。”
    封勵宴瞳孔微縮，一直緊攥的雙拳陡然收緊后，突然便松了力氣。
    他只覺心里一片荒涼，明明周圍喧囂不止，可卻像是獨身一人，置身在蒼茫無邊的冰天雪地里般。
    母親拿檸檸和檬檬的撫養權逼迫她，他不是沒看出來，他心里竟有一瞬間卑鄙的起了波瀾。
    他想也許因為檸檸和檬檬，她會選擇不離婚。
    然而，她的話又給了他迎頭一擊，她寧肯和他上法庭，都要離開他。
    她堅決至此，大概是真的心里早便沒有他了。
    “走吧，按你的意思來。”
    封勵宴艱澀開口，轉身便率先朝外走去。
    他腳步沉緩，但很快便邁開大步，越走越快，竟是眨眼便消失在了辦公室里。
    溫暖暖略愣了下，半響才意識過來，他這是要和她去領證的意思。
    她心里松了一口氣，卻也覺得那些雜亂的，痛苦的，焦躁的情緒像是隨著塵埃落地，一下子都被抽空了，胸腔處空洞洞的。
    “恭喜你，如愿讓你的兒子妻離子散了。”
    她眸光微轉，看向揚起唇，面露喜色的黃茹月，涼聲說道。
    黃茹月臉上神情僵硬了下來，溫暖暖收回目光，踩過滿地狼藉，頭也不回的邁步離開了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