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
    封勵宴瞳孔微縮，驚喝了一聲的同時，已是反應極快的飛撲了過去。
    他在她滾落下去的時刻，抱住了她。
    可也已經無法阻擋摔落，兩人一起往臺階下滾落下去。
    這發生的太迅速，以至于羅楊等人根本就來不及反應，便看到封勵宴和溫暖暖一起滾了下去。
    “總裁！”
    “快快！”
    驚呼聲此起披伏的在這一片響起。
    而溫暖暖意識一片混沌，身體的不適讓她在被楚恬恬撞到時就眼前發黑，根本反應不過來發生了什么。
    她只感自己的身子被男人緊緊禁錮在身前，便是一陣狼狽的翻滾。
    當天旋地轉好不容易停止時，她的額頭重重的撞在了什么上面，渾身上下才傳來遲滯的疼痛感。
    “嗯……”
    她控制不住，痛呼出聲，下意識抬手去扶最疼的額頭。
    掌心有溫熱的液體沿著指縫滴落，過了一兩秒，溫暖暖才反應過來，她是流血了。
    封勵宴緊緊將女人護在懷里，盡量承受了更大的危險，他的大掌也一直都護在她的后腦勺。
    兩人滾落到臺階中間一段小平臺上，好不容易被邊兒上的墓碑擋了下，阻下一路滾下山的趨勢。
    “暖暖，沒事了，沒事了……”
    封勵宴回過神，下意識安撫的拍了兩下懷里女人的背，他聲音中有著幾分自己都沒察覺的慶幸。
    他慶幸自己當時抓到了她，他再也不想像那年一樣，眼睜睜的看著她在自己的眼前墜入冰冷的江水。
    然而這慶幸卻在松開她，看到她滿手的血色時凝滯，他面色微變。
    “暖暖,你受傷了！”
    封勵宴蹙眉抬手，想去拉開她捂著傷口的手，好看一看傷口的情況，然而他的手沒能碰到她的時候便被女人突然揮開了。
    封勵宴渾身一僵，溫暖暖卻突然又抗拒的推開他。
    她捂著傷口，跪跌在地，目光卻在四下里找尋著……
    “你在找什么！？你先讓我看看你的傷！”
    封勵宴被推開，一張俊顏也蒼白起來，他薄唇微抿，唇角拉出了鋒利的弧度，冷聲說著想再去拉她。
    溫暖暖卻突然回頭，她眼眸清凌凌的看向他，“別碰我！”
    封勵宴被她似已聲嘶力竭般的嗓音給嚇到，更是被她蜿蜒從額角滑下的血色給驚到了，他動作僵住。
    就見溫暖暖捂著額頭，踉蹌了兩步，竟是撿起了她剛剛一起滾落下來的手提包。
    “你在做什么？！”
    封勵宴渾身也是疼的，尤其是后腰處剛剛不知撞到了哪里，大概是傷到了筋骨般。
    他撐著站起身，還想去拉溫暖暖。
    她站在那里，身影單薄，搖搖晃晃的，他總覺得她隨時還會滾下去，或者下一秒便會暈倒在地。
    然而不等他走到她的面前，她就轉過身看向了他。
    封勵宴蹙眉，看到她緊緊捏著幾張紙來到他的面前。
    當目光觸及那紙張上偌大的加黑體“離婚協議書”幾個字時，他定定看著，臉色鐵青，素來深沉的目光卻難得閃過幾絲慌亂。
    她之前就提起過要離婚，可那時候她是以為檬檬的中毒是他母親造成的。
    他以為查出了真兇來，這件事已經過去了，可顯然并不是。
    封勵宴挪開視線，像是沒看到那幾張被溫暖暖遞到面前的協議般，他只蹙眉看著她受傷的額頭。
    “我們去醫院，你的傷口必須馬上處理，不然……”
    他伸手去拉她，溫暖暖直接將離婚協議拍在了他的胸腔上。
    “封勵宴，這份離婚協議你應該還記得，你已經簽過字了，我……我也已經在上面簽了名字，你那時候親口說過的。如果兩個月后，我依舊堅持要離開你，你就和我離婚，放我自由，現在，是你兌換承諾的時候了。”
    溫暖暖感受到她按著的男人的胸腔在劇烈起伏，像一頭被惹毛的兇獸。
    他那么生氣，可是她竟不明白他為什么這樣生氣。
    明明應該生氣的那個人是她才對啊，她現在這幅頭破血流的模樣還不夠慘嗎？
    然而可笑的是，她心里除了濃濃的疲倦和徹骨傷痛外，竟然都沒力氣和他生氣了。
    大概這次她是真的撞到南墻，撞的頭破血流，因此便乖乖回頭了。
    “溫暖暖，我說過不準再提離婚！”
    封勵宴的神情此刻倒平靜了下來，他冷聲說著，扯走了她拍在他身上那份協議。
    當看到上面果然已經簽好的他們兩人的名字時，男人眉心緊擰，只覺異常暴躁刺眼。
    他眼角都微微跳了下，抬手便要將這份礙眼的協議撕碎。
    “我就當沒看到這東西，去醫院！”
    他沉聲說著用力，然而，紙張的撕拉聲才剛響起，女人的手就緊緊的攥住了他的。
    “不準撕！封勵宴，你還給我！你敢撕了，我我……”
    女人的手冰冰冷的沒有一點溫度，蒼白的手背上沾染了血跡，她沒什么力氣，攥著他手腕的手還在發著顫，明明一掙就開。
    然而封勵宴竟沒辦法再繼續撕扯的動作，他抬起眼眸，終于對上溫暖暖的視線。
    她不知何時，已淚流滿面，那雙眼眸睜著，緊緊盯著他，淚珠滾落，那雙清澈的眼眸里的祈求無遮無掩，刺痛了封勵宴的眼，也刺痛了他的心。
    他心臟收縮著，覺得諷刺極了。
    她這樣子，竟像這份協議書是她最后的救贖。
    她就那么渴望和他離婚，離開他的身邊！
    他封勵宴的懷抱，之于她溫暖暖是煉獄嗎？
    “呵……”
    男人涼薄的扯起薄唇，竟是嘲諷的輕笑出聲。
    他也松開了手，那幾張協議落在地上，被雪打濕。
    他看到那個女人像丟了命似的，竟是立刻急慌慌的去撿拾。
    她甚至踉蹌了下跌跪在了雪地里，她拍著離婚協議上的雪粒，翻到簽名那一頁，見上面的簽名還好好在那里，像是才松了一口氣般。
    看著這一幕，封勵宴的雙拳在身側緊緊的攥了起來。
    “溫暖暖，你就那么想要離婚？如果我不答應呢？”
    聽到男人似從齒縫里擠出來的這幾句話，溫暖暖身影僵了下，接著她撐著雪地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