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便宜賣乖，說得就是這種狗東西了吧！
    大家不想搭理他，各自扭頭打量四處的風(fēng)景。
    經(jīng)過這段時間的裝修，王子安家里的許多門窗都經(jīng)過了改造。倒沒有一體兒都換成寬大敞亮的落地窗。跟自己城東的小院子不同，自己這侯府，建筑的規(guī)格很高，那些窗欞，做工精致，帶著一股濃濃的古典風(fēng)韻，讓他不太忍心破壞。
    所以，只是讓人撕下了裝裱的窗紙，在里面鑲嵌了一層玻璃。
    此時，在陽光的余暉中，每一處窗戶的格子，都折射著流光溢彩的霞光，一群人看得嘖嘖稱奇。
    “長安侯，真是好大手筆——”
    陸德明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怪不得外面?zhèn)餮裕L安侯富可敵國，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啊——”
    王子安樂呵呵地擺了擺手。
    “老先生說笑了，這玩意兒看著唬人，其實花不了幾個錢——也許用不多久，老先生你們家自己就可以照著來一套了……”
    陸德明只當(dāng)是王子安開玩笑，笑著搖了搖頭。
    “老夫可花費不起——”
    王子安笑了笑，也不多說。
    徑直引領(lǐng)著大家往后花園而去。
    既然大家喜歡在后花園用餐，那就后花園好了。
    說實話，他也挺喜歡那里的，環(huán)境清幽別致，只是地暖設(shè)備剛剛鋪設(shè)不久，效果還不明顯，否則，自己的后花園，哪怕是現(xiàn)在，也能綠意盎然，賞心悅目。
    如今的后花園，已經(jīng)在閻立本的幫助下，整改完畢。
    比當(dāng)初廖管事設(shè)計的又要高明幾分。
    既有北方園林的厚重沉穩(wěn)，典雅端莊，又有南方園林的優(yōu)雅細(xì)膩，布局錯落有致，無一處不用心思。
    別說孔穎達(dá)和陸德明，就連李世民都覺得眼前一亮，然后很快想起來了，這些里面不少信種的花草，都是剛剛從自己御花園搬來的。
    瞬間就覺得扎心了。
    “你有天天捯飭花園的空，干點正事不好嗎——”
    李世民忍不住哼哼了一句。
    王子安聞言不由樂了。
    “瞧你說的，我收拾自家花園咋就不是正事了？”
    王子安心滿意足地打量著自己的后花園，樂呵呵地回了一句。
    “所謂家國天下，只有老百姓過好自己的小日子，顧好自己的小家，這個國家才能有生機(jī)有前途——”
    說到這里，王子安開玩笑道。
    “你說，我這么認(rèn)真的打理我的小家，是不是特?zé)釔凵睿遣皇翘亟o朝廷漲面子，你們回頭見到陛下，記得給我表功哈——”
    所有人哭笑不得，程咬金則有意無意地瞥了一眼李世民，忍不住哈哈大笑。
    就愛看這老匹夫在子安面前吃癟的糗樣。
    就在所有人都要走進(jìn)玻璃溫室的時候，走在最后的陸德明忽然發(fā)出一聲驚咦，腳步一頓，不可思議地彎下腰去在地上扒拉了一下，然后不可思議地抬起頭來。
    “你們看，這是什么！”
    所有人不由腳步一頓，有些詫異地轉(zhuǎn)過身來。
    然后，他們就看到陸德明一臉不可思議地舉著一枚纖細(xì)的綠草，在向他們展示。
    “這個季節(jié)，這種天氣，長安侯這里的花草，竟然發(fā)芽了！”
    “少見多怪，有什么好奇怪的？子安這里，蔬菜都有，別說區(qū)區(qū)一枚花草了——”
    一見是這個，程咬金頓時撇了撇嘴，想都沒想就噴了過去。
    李世民、秦叔寶、牛進(jìn)達(dá)和孔穎達(dá)等人下意識地點了點頭。但頭點到一半就點不下去了，然后，呼啦一下子就圍過去了。
    果然，地上有著一層若有若無的綠意！
    綠意還很淡薄，只有很淺的一層，若不留心去看，還真是發(fā)現(xiàn)不了。但真的是有，綠意淺淺，如春草初生。
    “恭喜陛——須，必須恭喜！”
    陸德明激動的險些手舞足蹈，險些當(dāng)場叫破李世民的身份。
    “數(shù)九寒冬，竟然有綠意返青，這是分明是天降祥瑞，佑我大唐啊！”
    孔穎達(dá)也不由連連點頭，神情激動。
    “果然是天降祥瑞，看起來，我大唐災(zāi)難將近，終于要苦盡甘來了啊——”
    別說秦叔寶和牛進(jìn)達(dá)等人了，就連李世民都不由露出幾分驚喜的神色。
    他向來不信什么祥瑞，也反對地方上進(jìn)獻(xiàn)什么祥瑞之兆，但這個祥瑞可是自己親眼看到的啊。
    此時程咬金也反應(yīng)過來了。
    這外面可沒有什么大棚，這是在大棚之外，露天地里，這寒冬臘月的天氣，竟然真的有嫩草翻青了！
    不過，他瞬間就找到了合情合理的解釋。
    “知道為什么祥瑞出現(xiàn)在子安府上嗎？因為子安就是我們大唐的福星啊——”
    別說，竟然還很圓潤，而且看樣子，大家竟然還很信服。
    見他們一個個煞有介事，在那里一個人捏著一根草葉，激動的不行，王子安不由哭笑不得。自己面前這些可都是帝國柱石啊，要是被自己無意間弄得都相信祥瑞，那不是罪過大了？
    “你們想看祥瑞啊？這個好辦，想看什么祥瑞，給我說啊，我?guī)湍銈兣?br/>     王子安滿臉笑意，半真半假地調(diào)侃道。
    所有人，齊刷刷地看過來。
    “臭小子，你什么意思？”
    程咬金忍不住吹胡子瞪眼，李世民也一臉懷疑地看著他。
    “我倒是知道，很多地方有假托祥瑞的陋習(xí)，但你這個——”
    說著，李世民忍不住又掐了掐手中的草葉，手上微微泛著綠意的草汁又告訴他，這根本不可能作假。
    “你千萬別說這玩意兒都是你從大棚里移種出來的——”
    說著，他四下望了望，用手指了指地面上那一層若有若無的淡淡綠意，然后兩眼發(fā)亮地看著王子安。
    果然，露出了狐貍尾巴！
    這臭小子就是仙家子弟，會仙法！
    王子安：……
    我還把你們拽不回來了是吧！
    招了招手，叫過一旁伺候的小廝，低聲吩咐了幾句，小廝二話不說，一溜煙的就跑了。
    不一會兒，廖管事就一溜小跑的過來了。
    “侯爺，您叫我，有何吩咐——”
    王子安指了指，還趴在地上扒拉綠草的幾位大佬，有些無奈地道。
    “告訴他們，這些草是怎么長出來的——”
    李世民等人，自然聽到了王子安和廖管事的對話，不由紛紛直起腰，圍攏過來。
    一提起這個，廖管事頓時就來了精神，眼神狂熱地看著王子安。
    “說起這個來，我們手下那些兄弟們還在敬佩侯爺呢，侯爺學(xué)究天人，奇思妙想，幾乎可奪天地造化——”
    王子安：……
    啊，這——
    今天晚上加雞腿！
    王子安忍不住嘴角微微上翹，露出一絲靦腆的笑容。
    “咳咳，說正事，說正事——”
    廖管事這才語氣激動地解釋起來。聽著廖管事的解釋，所有人，不由目瞪口呆。
    程咬金啪地一巴掌拍在王子安的肩膀上。
    “你說你在這底下埋了那個什么地暖？”
    王子安認(rèn)真地點了點頭。
    “其實我就是在鋪設(shè)溫室地暖的時候，順帶讓他們擴(kuò)大了下范圍，把這邊這些比較抗寒的花草涵蓋了進(jìn)來——當(dāng)然，除了旁邊那幾株梅花會稍微早開一段時間外，那些花木早綠幾天，地上的青草長出一點，其他的也沒啥——”
    所有人：……
    你管這叫沒啥？
    幾個人就很不想說話。
    你放著這么大的學(xué)問，一點正事不干，天天捯飭這些沒用的，簡直就是暴殄天物啊！
    看著這個自得其樂不務(wù)正業(yè)的臭小子，李世民忽然就很有直接攤牌的沖動。
    ……
    王家。
    家主書房。
    王珪和王儼兩個人相向而坐。
    所有下人屏退干凈，就連家族的那些族老和他的嫡長子也攆的干干凈凈，就剩下兩個人默然不語。
    “所以，今天的事，確實和你有關(guān)——”
    王珪眉頭緊皺，眼神中閃過一絲恨其不爭的懊惱。
    王儼抬起眉頭，臉色平靜地看了一眼自家這個和自己年齡相差無幾的二叔。輕輕地挑了挑眉毛，既不承認(rèn)，也沒否認(rèn)。
    “二叔以為，事到如今，是不是我做的，還重要嗎？現(xiàn)在問題的關(guān)鍵是，城西的賬本第一時間就被百騎司的人拿走了，所以，現(xiàn)在最主要的是宮里那位陛下到底是藏的什么心思——”
    王珪不由默然。
    是啊，事到如今，事情是不是他做的還重要嗎？
    “此事，你可有什么應(yīng)對？”
    王珪放下酒杯，臉上已經(jīng)看不出喜怒，聲音平靜的沒有絲毫波瀾。
    “憑一本誰都可能造假的賬本，和一個家族旁支子弟的指控，就能認(rèn)定事情是我做的嗎？這樣的話，誰都可能是背后的兇手——”
    說到這里，王儼嘴角不由露出一絲嘲諷的笑意。
    “更何況，我們王家世代冠纓，乃是大唐頂級的貴族，在八議之列，就算是宮里那位陛下，單憑手上那點東西，誰還真的能拿我怎么樣？”
    說到這里，王儼淡淡地道。
    “想來，宮里那位陛下自己也明白，不然恐怕御林軍早就登門拿人了，甚至我今天可能都走不出萬年縣的縣衙——”
    王珪聞言，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我勸過你多少次了，有些事，不要做，我們王家聲譽來之不易——你就是聽不進(jìn)去——如果你這份心性不改，就算是今天這件事過去，以后也難免會出問題——”
    王儼抬手給王珪又續(xù)上一杯茶水。
    “陛下應(yīng)該清楚，單憑這一件事，奈何不得我，更奈何不得我們王家，我目前最擔(dān)心的是，他不表態(tài)，不宣判，就這么一直拖著——拖得越久，對我們王家聲譽越是不利——”
    說到這里，王儼語氣誠懇地道。
    “這方面的事情，就只能拜托二叔了——”
    王珪沉默良久，欲言又止，但終于還是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輕輕地點了點頭。
    “好吧——”
    他雖然心中不愿，但這件事，關(guān)乎家族榮譽，卻容不得他推脫半分。
    王家?guī)装倌甑穆曌u，不能毀于一旦。
    送走王珪。
    王儼召回了王家?guī)讉€主事的族老，重新開會。
    “今天這事，還有上午那批購買琉璃資金的事，跑不了宮里那位的手筆——搶了我們王家的錢，還想毀我們王家的聲譽，這是要把我們王家趕盡殺絕嗎？”
    說到這里，王儼掃視了一眼眾人，眼神中閃過一絲冷厲。
    “兩件事，第一，通知董掌柜，明天開始，琉璃商行那邊，馬上走水路，南下，務(wù)必在新年之前把手中的琉璃出手兌現(xiàn)，目光都放長遠(yuǎn)一點，少賺點沒關(guān)系，此時非是旁時，這個關(guān)鍵時候，我們王家的產(chǎn)業(yè)不能再出什么岔子——”
    說到這里，王儼不由自主地壓低了聲音。
    “另外，聯(lián)系一下齊國公府上那邊，就說我們王家愿意加價一成，兌換百煉鋼——不過，要求只兌換給我們王家——”
    幾個族老聞言，不由相互對視了一眼，然后重重地點了點頭。
    “善！”
    雖然這樣看起來，王家吃虧了些，但做生意就是這樣，獨門的生意，永遠(yuǎn)比其他生意好做，尤其是百煉鋼這種東西，更是奇貨可居。
    別說，加價一成，就算加價兩成，只要只兌換給王家，那也是大賺特賺！
    很快，所有人領(lǐng)命而去。
    百煉鋼乃是打造神兵利器的基礎(chǔ)，尋常王家自己也有產(chǎn)出，但產(chǎn)量有限，對外出售上也一直非常謹(jǐn)慎。
    像這種好東西，除了每年向朝廷出售一部分外，其余都被偷偷藏了起來，大家用在自家私軍上還擔(dān)心不夠呢，那里舍得拿出來賣？
    當(dāng)然，也不是絕對不賣。
    只要價格滿意，還能有談不成的生意。
    別的不說，他們王家手上就捏著好幾條渠道呢。
    而今，長孫家為了支持宮里那位陛下鹽鐵稅的惡政，竟然不惜拿出自己珍藏的百煉鋼，真是讓人齒冷啊。
    想到這里，王儼嘴角不由露出一絲譏諷的笑容。
    長孫無忌，不過一被一時榮華富蒙蔽了眼睛的鼠輩而已！
    “也不知道，宮里那位陛下知道自家寵愛的大舅哥，把百煉鋼這種寶物出售給外族，并且拿來對付自己的時候，會是一種什么樣的精彩表情——”
    ……
    得到消息的長孫無忌，默然了半晌，才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沖著前來稟報的管事擺了擺手。
    “可以——不過，轉(zhuǎn)告他們，我要求加價三成，否則免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