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轉眼過去,南方城市很少下雪,但今年卻是個例外。
朋友圈里的雪下的最大。
何月心大清早就被手機震醒,一點開,班級群里都跟瘋了似的,瘋狂發著下雪的小視頻,何月心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翻著班級群的消息記錄。
馬老師十分鐘前發了一個紅包,上面寫著除夕快樂。
何月心點進去,里面按照班級人數寫著紅包個數,還剩最后幾個,大概就是誰起得晚就晚搶到。
她搶了一個三十塊八毛,算是中等運氣。
穆川:起了么?
何月心回著消息:起了。
那頭穆川依舊是秒回,何月心曾經吐槽過,大哥也是總裁,一天到晚那么忙,都連軸轉,有時候要開會都沒法做到秒回信息,可每次給穆川發信息,他都好像隨時守在手機那頭一樣。
穆川:新年快樂。
何月心有些失望,前幾天裴義找到了國外的專家,聽說找到了治療穆川媽媽的病的有利辦法,能加快恢復,穆川便趕緊把媽媽帶去國外治療,還得四五天才能回來。
今天過年怕是見不到穆川了。
何月心壓下有些失落的情緒,把群里別人發的一個恭喜發財紅包拿來的表情包發了過去。
穆川:晚一點。
何月心:什么晚一點?
穆川:紅包啊。
何月心:……還真有啊?
何月心:我說著玩的。
她答應跟他在一起,又不是圖他的錢,她就喜歡這種平平淡淡的感情,不帶一點銅臭味。
穆川:當然有,還很厚。
何月心眼睛一亮。
現在他不在國內,但發個電子紅包還是可以的。
何月心:多厚?
穆川:到時就知道了。
何月心有些疑惑,現在發不了?難不成要等到零點才發?
有紅包收,多好的事呀,特別還是穆川給的紅包,何月心笑瞇瞇敲字:好嘞。
因為除夕,大哥給家里所有的傭人放了假,就連廚師也批準回家過年。廚師臨走之前還有些擔心他們的年夜飯如何解決,何星淮拍著胸脯說包在他身上,廚師帶著擔憂的眼神走了。
她立馬爬起來洗漱,這是她回何家以來,過的第一個春節。
剛下樓,何星淮已經把早飯做好了,簡單的包子稀飯。但對二哥來說,這已經不錯了。畢竟廚藝才剛起步。
何月心一點不嫌棄,吃得精光。
剛吃完,大哥就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紅包,紅包封皮寫著新年快樂四個燙金大字,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有點厚。
“新年快樂。”
何月心接過來,看了眼側面,這跟她語文課本的厚度差不多啊。
她還是第一次收……這么夸張的紅包。
何星淮嫌棄道:“就這么點?”
“目測只有一兩萬。”何衍洛看了一眼。
何邃之:“……”
“我想多放點,可是塞不進去。”
不,對于一個紅包的容量來說,一兩萬已經夠多了,真的。
何月心在內心咆哮著。
“你呢?”何邃之睨了何星淮一眼,光說他了,那他給心心的紅包呢,比他的能厚多少?
何星淮輕嗤了一聲,掏出手機來,一頓操作,然后得意的看著何月心:“心心,看看,是不是我這個二哥比較疼你?”
何月心茫然的打開手機,何星淮微信給她發了個紅包。
數字很有寓意,131400。
何月心弱弱道:“二哥,我們商量下,能不發這么……特別的數字么?”
不然別人可能會以為他真的是個暗戀妹妹的變-態。
何路辭點評:“變-態。”
何星淮怒了,用手臂一把掐住何路辭的脖子,何路辭連忙扯他的手,兩人鬧成一團。
不管那邊的喧鬧,何衍洛破天荒的上午起床,此時還有些不在狀態,見何邃之掏了紅包,他也從口袋里摸了半天,掏出一個邊角都有些發皺的紅包遞給何月心。
他囑咐道:“別看外表,要注重內涵。”
主要是最近訓練太忙,半夜才回家,沒來得及買個紅包封皮,家里傭人都不在,也沒辦法問,他這才在家里翻找半天才翻出來的一個。
何月心看了眼厚度,笑瞇瞇的用手丈量了一下,要外表有什么用,內涵足夠就夠了。
何路辭也不甘示弱,把紅包給了何月心:“喏,說好的,一本書那么厚的紅包。”
之前何路辭說這話的時候,她壓根沒當回事,可四哥卻記住了。
何月心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
手上三個沉甸甸的紅包,再加上二哥給的,一共四個紅包。
收紅包怎么說都是件快樂的事,特別是一大早上接連收紅包,還是這么厚的。
手機上不停的有人發來祝福信息,何月心一個一個回著。
方圓發來了一長串自己編輯的祝福話語,看得出來不是那種復制粘貼群發的。
分班考試之后,何月心去了一班,方圓留在了二班。當時她抱著何月心大有一分別永不再見的心態,哭得稀里嘩啦的,何月心安慰了好一陣。
方圓:新年快樂!不跟你同桌真的好不習慣,月心我好想你嗚嗚嗚。我報了好幾個補習班,我要考到一班去。你在一班等著我,我遲早過去跟你團聚!
方圓不僅報了好幾個補習班,就連除夕都關在房間里學習。
按照這種情況發展下去,等開年,方圓說不定真的能考進一班。
何月心會心一笑,發了個加油的表情包過去。
趙藝就干脆多了,直接一個紅包砸過來。
趙藝:[新年大吉]
何月心點開,回了個愛心,然后也回了一個紅包過去。
自從她跟趙藝做了好朋友之后,何路辭再沒為難過趙藝那伙人,后來甚至把趙藝劃入自己的保護范圍內,可趙藝從不承認她受何路辭保護,說兩人休戰那是因為她大人不記小人過。
后來兩人從見面就要開打,變成見面互相嘲諷斗嘴。
可以說她作為趙藝跟何路辭之間緩和關系的紐帶,功不可沒。
孫乾:[給妹妹買好吃的]
何月心看了眼紅包名,白天沒敢點開,孫乾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對勁,對外到處宣稱她是他妹,別人問起,就說是認的,但這事她從來沒承認過。
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點開,然后回了一個數額差不多的紅包過去。
孫乾:這是給哥哥買好吃的么?
孫乾:不像你那個哥哥,一句新年快樂都沒有,我那個心碎的啊。
孫乾:還是妹妹你對我最好嗚嗚嗚。
何月心:……
她毫不猶豫點了返回,退出聊天框。
-
除夕夜就得一起守歲。
家里傭人都不在,整棟別墅空空蕩蕩的。
何衍洛吃完飯回房間給手機充電,才打開手機,那頭艾格就打來電話。
“老大,你什么時候回啊,今年新年不跟我們過了么?”
戰隊好多外地的孩子,因為各種原因過年都沒辦法回家,都留在戰隊過新年。
往年何衍洛跟他們一樣,過年沒有去處,就跟他們一起留在戰隊過年守歲。
何衍洛淡淡道:“今天不回了。”
“啊?”艾格懵了,“老大你不是說好在外面住幾天就回么?”
老大從戰隊宿舍搬出來的時候,也只拿了幾套衣服,別的什么都沒收拾,宿舍房間里還留了一堆東西沒收拾。
何衍洛默了一瞬。之前因為何月心身邊突然出現穆川,他這才決定搬回家。當時跟隊員們說的是,住一段時間就回去。
他也的確是這么想的,等到何月心的事情解決了,他就搬回戰隊宿舍。
可現在穆川的事情解決了,他還遲遲沒有行動。
“我再想想。”他最后說道。
等掛了電話,他站在窗口抽了會兒煙,這才發現別墅里安靜得有些奇怪。
平日里何星淮晚上都會在房間里打開窗放歌,可今天沒有一點聲音。
他把煙熄滅,出了房門,走到走廊上,某一間門后傳來隱隱約約的聲響。
頓了一瞬,他走過去把門推開。
房間里何邃之何星淮和何路辭正在擺弄一個老舊的游戲機。
這游戲機是十幾年前的款式,他們小的時候,這游戲機正流行,他們買了一堆,各種游戲碟子,堆滿了一整個房間。
這個房間他們當做玩具房在用。
他很久沒有踏進這間房了。
三人擺弄了好久,屏幕終于亮了,里面裝了很多游戲,從魂斗羅到超級瑪麗,還有一堆街機游戲。
幾人因為過年,難得有興致,何路辭提起家里的游戲機,讓幾人都想起小時候玩游戲的場景,這才來了這個房間。
手柄有好多個,何路辭找到一款多人游戲,要四個人。
見何衍洛靠在門口,何星淮把手柄扔了一個過去:“來,玩一局。”
他也有些手癢,男人對游戲骨子里總是情有獨鐘的。
何衍洛見他們在那里擺弄了許久,沒有打擾,他接過何星淮扔來的手柄,緩緩挑眉:“你們確定要跟我玩?”
他好幾年沒有回家,也沒怎么跟幾人聯系過,就算因為穆川的出現,幾人難得的團結了起來,但隔閡不是那么容易消失,特別是現在幾人失去了共同的目標,也不打算對付穆川了。
他們還愿意跟他一起玩么?
何路辭茫然道:“不跟你玩跟誰玩?”
何邃之已經盤腿坐下,一如小時候玩游戲的姿勢:“要開始了。”
“是男人就別磨蹭。”何星淮嫌棄的看了他一眼。
何衍洛垂下,隨即低笑出聲,心里一直以來郁結的一塊不明物質,好像霎時間被這幾句話沖得無影無蹤。
他再抬起頭,臉上充滿了挑釁:“不,我的意思是,你們真的不再想想?”???.BIQUGE.biz
他可是Fin。玩游戲誰能玩得過他?
這話里充滿著自信,三人齊刷刷轉頭看著他,眼里都帶著興味,斗志瞬間被激起,好像要沖鋒陷陣的戰士。
三人異口同聲:“確定。”
Fin又怎么樣?他們要血虐他。
一局完畢,Fin以超然的實力碾壓。
幾人不服氣,嚷嚷著要再來一局。
何衍洛勾起笑意,拿出手機給艾格發消息。
何衍洛:等過完年,把我留在戰隊的東西都打包送過來吧。
何衍洛:我不回去住了。
-
吃完晚餐之后,何月心鉆回房間給穆川打了會兒電話,等打完電話,再下樓發現哥哥們已經沒了人影。
手機震了一下,她打開一看,是二哥給她發了消息。
何星淮:來二樓。
何月心循著聲音找去,這才發現幾個哥哥都在房間里,不僅如此,游戲還玩得熱火朝天。
她剛搬回何家住的時候,幾個哥哥多數時間不在家,在外面都有住處,過年的時候也只是回來露個面,全家人一起守歲這種事,壓根不可能。
現在幾人都搬了回來,在除夕夜里熱火朝天一起打游戲。
何月心看著這場面有些感慨,他們一家人終于完完整整在一起了,原本空曠冰冷的家也越來越溫暖。
“心心。”何邃之揚起手里的游戲手柄,“來一局。”
何邃之邀請一說出口,其余幾人都看著她,眼里帶著些期待。
“啊?”何月心沒料到哥哥會邀請她。
她屬于游戲黑洞,每次玩游戲都屬于最菜的那一群。
但受了房間里氣氛的影響,她笑瞇瞇上前:“好呀。”
她只跟三哥打過游戲,還沒有跟所有哥哥一起打過。
幾人也露出了躍躍欲試的表情,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跟妹妹打游戲那必須得讓啊。
何月心想了什么,警告道:“先說好,不許讓著我了。”
以哥哥們寵她的程度,讓是理所當然的。但游戲嘛,讓來讓去就沒意思了。
幾人對視一眼:“好。聽心心的。”
心心想讓他們干嘛他們就干嘛。再說游戲而已,就是不讓才有樂趣。
幾人玩的是拳皇,把對面打趴下就是勝利。
何月心握著手柄,剛開始有些不熟練,很快找到發技能的訣竅和刁鉆角度,手指動得飛快。
沒兩下就把對面的那個人打趴下。
屏幕上顯示勝利的字樣。
第一局跟大哥對戰,她贏了。
第二局跟二哥,她贏。
第三局跟四哥,依然是她贏。
她皺眉,微微撅嘴:“不玩了,你們都讓著我。”
幾人:“……”
何衍洛輕笑了一聲:“我作證,他們沒讓。”
“啊?”何月心驚了,“那怎么都是我贏啊?”
何衍洛淡定總結:“因為他們菜啊。”
“你不讓著他們就算好的了。”
何月心:“……”
愣了幾秒,她立馬反應了過來,指著三個哥哥笑得樂不可支。
她本來以為她玩游戲夠菜了,可三個哥哥竟然比她還菜。
沒一會兒她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何邃之何星淮和何路辭三個人臉上都浮上不同程度的紅暈,因為羞愧。
雖然說是從小玩游戲到大,但奈何就是沒任何進步,他們深深懷疑是何衍洛一個人繼承了他們家所有的游戲基因。
何月心笑得肚子都開始疼。
幾人無奈的看著她。
“還玩么?”
何星淮覺得自己的自尊心深深受了打擊,玩音樂他在行,游戲這東西,就算了吧。何邃之跟他想的差不多,他們家有何衍洛一個人會玩就夠了。何路辭比兩人好一點,但拳皇他不在行,抓耳撓腮半晌也沒找到訣竅。
何月心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眼淚:“玩!”
她從中找到樂趣了,就是血虐三個哥哥!
三人對視一眼,都有些無奈,被何衍洛虐會生氣,恨不得捶爆他狗頭也不想看到他得意的臉,但被妹妹虐,痛苦中又摻雜著幸福,特別是看見何月心笑得這么開心,輸也值了。
“再來吧。”
被虐多少次都無所謂,只要何月心開心。
窗外下起又下起了大雪,冰冷刺骨,但屋內卻溫暖無比,幾人專注著游戲,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溫暖的笑意。
何月心心頭被溫暖滿溢,有四個哥哥陪伴,不枉她重生這一回。
口袋里手機震了一下。
穆川兩個字簡明扼要:出來。
何月心條件反射般看了一眼窗外,窗外滿是白色的雪花,還裹著冷風。
穆川在門外?
她有些發愣。他不是還得三四天才回么?
她起身,連忙到窗邊往外看,大門邊停著一輛邁巴赫,旁邊站著一個裹著厚厚衣服的人影,察覺到她的視線,抬頭向她看來。
何月心輕輕咬了咬嘴唇,她有種沖動,想立馬飛奔到他身邊。
回頭看了一眼還在打游戲的哥哥們,她有些猶豫,現在說要拋下哥哥們出去見穆川,哥哥們會不會不高興呀。
何星淮一臉嘖嘖道:“去吧,哥知道你心里想什么,想去就去。”
見何月心趴在窗邊看的樣子,不用想也知道是誰來了。
何月心聽到這話眼睛一亮,幾人都柔和的看著她。
等何月心出了房間,何衍洛揚起手柄:“繼續。”
何邃之淡淡的看著他,眼里充滿不服輸的勁:“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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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下了厚厚的一層,何月心一路飛奔過去,穆川遠遠的皺眉,不等她上前,也往前大跨了幾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慢點跑。”
何月心呵出來的氣成了白煙,她眼睛亮晶晶的:“你不是說過幾天才能回么?”
“提前回了。”穆川伸手把她頭上跑亂的發絲撩到她耳后,“想跟你一起跨年。”
何月心心里甜滋滋的,她想起了什么,從口袋里摸出一個紅包:“喏。給你的。”
紅包上寫著“恭喜發財”四個打字。
穆川猶豫了一會兒才接過來。他也有紅包?
他無奈的笑了一聲,同樣從衣服里抽出來一個紅包,厚度可觀:“說好晚點給你的,倒讓你先給了。”
何月心摸著紅包,喜滋滋的放進了口袋里,今晚賺發了,哥哥們四個紅包加上穆川的一個。
她光靠紅包,就能成為一個小富婆。
她哼了一聲:“誰先誰后有什么關系。”
穆川笑得溫柔:“當然有關了,你給我的叫紅包,我給你的不一樣。”
何月心睜大了眼:“哪里不一樣了。”
都是紅包,還能有什么不一樣?
穆川深深的看著她,眸子里包含得熱度讓她臉漸漸染上緋色:“你給我的叫紅包,我給你的,叫給童養媳的買米錢。”
因為怕影響到何月心高考,兩人定了規矩,高考之后才能算正式談戀愛,穆川從此戲稱她是他的童養媳,現在先養著,等高考完后才能享用。
何月心臉紅得不行,他還真打算養著她呀?
她輕哼了一聲:“這可不夠。”
穆川握住她胡鬧的手,放在胸口:“慢慢給。”
要是一次性都給完了,她跑了可怎么辦?
何月心笑彎了眼,從今往后,不止四個哥哥,還有穆川一起寵著她。
這重生一趟,可真值呀。
車上廣播傳來倒計時,主持人開始倒數,數到第三聲的時候,遠處上空煙火沖上夜空,綻開璀璨的煙花。
何月心輕聲道:“新年好。”
以后的每一年,都要像這個新年一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