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路辭把手機塞回了口袋里,不打算跟何邃之和何星淮一般見識。
現在是物理課,老師寫了一黑板的公式和符號,奈何他一個字都看不懂,這才納悶地掏出手機出來瞅瞅妹妹有沒有給他發消息。
何星淮就是閑的,沒事發朋友圈嘚瑟什么,妹妹天天表揚他用功學習,他嘚瑟了嗎?沒有啊。
何邃之以前天天忙得不見人影,朋友圈這種東西幾乎沒見他用過,結果現在隔幾天沒事就發一條朋友圈,就是為了讓何月心給他點贊。大哥以為他看不出來啊?
他們倆都不是他的對手。
一下課,孫乾就把自己的筆記本往何路辭桌上一扔。
“給,今天的。”
何路辭直接翻開,找了一頁字跡最整齊的,拍了一張,給何月心發了過去。
現在他幾乎每天都會給妹妹發筆記的照片。
而妹妹不僅一點沒有嫌他煩,每天的鼓勵和表揚都不帶重樣。
見何路辭發完照片后,有些悠閑自在的樣子,孫乾實在是納悶了:“路哥,不是我說,這玩意用得著天天發嗎?”
他不是沒見過妹控,但沒見過妹控如他路哥的。
這也太夸張了。為了妹妹認真學習不說,就為了妹妹一句表揚都不擇手段。
想到這里,他忍不住打了個激靈,太可怕了。
何路辭懶洋洋挑眉:“你會嫌表揚少嗎?”
因為他開始認真學習,這對于想要跟他爭奪妹妹關注度的其余兩個哥哥來說,這是天然的優勢。
不然早上妹妹為何那么嚴厲的訓斥二哥?
還不是因為怕打擊他學習的熱情嘛。
所以這招不僅有用,還得長期地用。
孫乾嘖嘖兩聲,搖了搖頭,還是他路哥膽子大。
騙一次就夠了,還想著天天騙。
何月心看起來很乖巧,不知道生起氣來會是什么樣?會不會到時候他路哥跪下來認錯都沒用了?
他路哥跪下來認錯的場面,他還真的想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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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兄弟三人之間還是彌漫著看不見的硝煙。
明天就是周末,何邃之眉眼柔和道:“心心,明天晚上我訂好了位置,跟大哥出去吃頓飯?”
在家里總有兩個弟弟在旁邊吵鬧,出去就安靜多了。
何星淮輕哼了一聲:“既然是吃飯,那就大家一起去吧。你單獨帶心心去是怎么回事?”
何路辭:“你們晚上去吧,我不去了,我要在家學習。”
說完何路辭轉頭看著妹妹,眉間暗含著期待。我連周末都要在家里學習,都不出去玩了,我多么用功啊。
何月心正準備說什么,見何路辭說要在家學習,也有些驚訝:“四哥,你不出去玩?”
何路辭一本正經地搖頭:“嗯,玩物喪志,有這時間,我還不如在家多刷幾道題。我有幾道題不太懂,心心等會教教我?”
既然四哥這么用功,有不懂的題,何月心自然愿意幫忙。
她連忙點頭,欣慰得不得了。看來四哥越來越努力了。
何星淮和何邃之對視一眼,眼神都是同一個意思,看他表演。
何路辭退出了競爭,何星淮和何邃之兩人又開始唇槍舌劍,就明天到底誰帶何月心出去吃飯這個問題,開始了爭論。
何月心見兩個哥哥開始你一句我一句,甚至已經隱隱有了相互攻擊的趨勢,忙道:“我明天哪里都去不了。”
這話一說出口,幾個人立馬安靜了下來。筆趣閣
何邃之皺眉:“怎么?”
如果妹妹是為了學習,那么周末也要學習,會不會對身體不好?
何月道:“我要去給許爸許媽搬家。”
剛放學的時候,何月心收到當初買房的銷售人員打來的電話,所有手續都已經辦完了,明天就能入住。
養父母之前住的地址已經被曝光過了,還是時不時有人因為好奇來上門騷擾。
養父母這些日子都是住在領居家,不敢回家住,但老住在別人家也不太好。
正好明天是周末,她在回家的路上給養父母打了電話,找了個借口,好說歹說才讓兩人同意住進來。
她已經打算好了,后天她要去給養父母搬家。
之前的人-肉事件牽扯到何月心的養父母,幾人都是知道的,何路辭這幾天也從李巖那里了解了不少事情。
前世破產后,何月心的養父母對他們也頗為照顧,他們心里感激,重生后,早就有了見見養父母,好好感謝他們的念頭。
何邃之皺眉:“我讓李巖找幾個人去幫你。”
何月心連忙擺手:“不用了,我已經找好了搬家公司了,他們會幫忙搬。”
養父母是她的家人,但他們跟其余幾個哥哥都沒什么關系。
這歸根到底是她自己的事,怎么能讓哥哥幫忙?
“總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吧。讓二哥去幫你?”何星淮輕聲道。
搬家公司都是五大三粗的漢子,他有些不放心何月心一個人去。
何路辭眉間也有些嚴肅:“我讓孫乾他們幾個去給你搬。”
一聽何路辭要找孫乾來當免費勞動力,何月心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不用,明天你們誰都不要來,我一個人就行了。”
她在家里已經被幾個哥哥鬧得頭疼,明天好不容易能清凈一天,再說養父母年紀大了,怎么能禁得住他們折騰。
場面一時僵持住了,何月心話說得很堅決,誰都不許去。
餐桌上沉默了好幾秒。
最后是何星淮打破了沉默,掃了其余兩個兄弟一眼,笑瞇瞇道:“既然心心不要我去,那我就不去。反正心心說什么,我就聽什么。”
言下之意是,我最聽妹妹的話,不會跟妹妹對著干惹她生氣。如果妹妹說了不許去,還去的人,就是不聽妹妹的話。
何邃之瞧了他一眼,嘴角揚起莫名的笑意:“心心都這么說了,我自然不會去。”
何月心的心放下了一半,她又看向何路辭,何路辭默了幾秒,最后猶豫道:“……好吧。”
這下何月心才舒了口氣,沒了幾個哥哥搗亂,明天是安穩的一天。
她沒看見的是,其余三個人垂下頭的視線里都帶著若有所思,開玩笑,這個可以在妹妹養父母面前好好表現的機會,他們怎么可能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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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月心買的房子在市中心,離十一中也近。
養父母對離何月心學校近這一點都非常滿意。
搬家公司的車在樓下停穩之后,幾人先上了樓,何月心帶著兩人在房子里轉了一圈。
房子不大,兩室一廳,但是光照和裝修都很不錯,有些家電都是自帶的。
如果不是何月心說租房有優惠,他們是絕對不肯住進來的。
許媽有些擔憂道:“這房子一個月得多少錢啊?”
來了才知道,這房子比她想象得還要豪華一些。他們得賣多長時間的菜才負擔得起啊。
何月心沒告訴兩人這房子是自己的,兩人節儉成了習慣,寧愿住小一點,偏一點房子,也下意識不想住大房子,舍不得錢。
前世就是因為兩人住在狹窄陰暗的房子里,許爸的風濕這才加重了。
何月心打定了主意,這輩子不要再讓兩人吃苦。
何月心挽著許媽的手,安撫道:“不需要多少錢,跟你們之前住的那房子的租金差不多。”
許爸許媽在房子里轉了一圈,有些局促,摸都不敢亂摸。
見搬家師傅把兩人的行李都陸陸續續往里面搬,許爸許媽有些不好意思,忙上去一起幫忙。
兩人用了十幾年的小物件,包括桌子椅子各種擺件都舍不得扔,恨不得全部搬過來。有些物件看起來又老又破,跟這豪華的裝修絲毫不匹配。
何月心知道他們念舊,也任由他們把這些都搬了過來。
這房子一層有三戶,除了他們外還有兩戶人家。
其中一戶人家門敞開著,見旁邊的搬家師傅來來往往,這才知道有人搬來做了他們的鄰居。
一個年輕女人走到自家玄關那往外看了一眼,先是有些好奇,再看到每個箱子里那又破又舊的桌椅,許爸許媽身上的穿著也都老舊寒酸,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把自家門關上了。
關門之后,又透過貓眼看了一會兒。
這人叫劉夢,跟男朋友住在這里,兩人剛買的房子,也搬進來沒多久。
她男朋友叫嚴山,見她透過貓眼看,也湊了過來:“看什么呢?”
劉夢語氣帶著嫌棄:“我們有新鄰居了。不過一看他們就是租的房子,恨不得把那些臟得要死的鍋碗瓢盆都搬過來。這戶主是誰啊,好好的房子怎么也不看租客的素質,什么人都租啊。”
嚴山也透過貓眼看了看,有些不以為然:“這小區也不差啊,怎么搬進來這樣的人。”
“誰知道呢,也許是沒過過好日子,租個好點的房子打腫臉充胖子吧。”劉夢有些糟心。
好不容易買的新房子,少說要住個好幾年,誰知道鄰居是這樣的人?
她話里帶著不痛快:“我看我們還是在門口裝個監控比較好,也跟物業說一聲,免得東西被偷了。有些上了年紀的老人家,手腳不干凈,喜歡把別人家的東西往自己家里撿。”
兩人這么想著,就打算什么時候在門口裝個監控。
許爸許媽的東西少說十幾件,裝滿了整整的后車廂,車停在樓下,幾個工人流水線一般把東西往電梯里塞,塞滿了之后用電梯運上去。
何月心干脆下了樓,在樓下指揮著工人先搬什么再搬什么。
過了一會兒,劉夢和嚴山牽著自家的泰迪要出門遛狗,每層樓只有兩個電梯,因為搬家,何月心他們就霸占了一個電梯,另一個電梯又久久不來。
劉夢等得有些不耐煩,瞪著那些搬家工人好幾眼。
“煩不煩啊,還沒搬完,一直霸占著電梯,有沒有一點公德心。”
許媽正在客廳收拾,聽見劉夢吐槽的這句話,連忙出來看了一眼,立馬道歉:“不好意思啊,今天我們家搬家,那邊還有個電梯,你們要不要去那?”
許媽為人和善,跟之前的鄰居也相處得好,大家都喜歡她善良又熱心。所以她第一反應是給劉夢道歉。
許媽年紀比劉夢大不少,相當于是劉夢的長輩。給劉夢道歉的時候還微微欠身,可劉夢站得筆直,腰都沒有彎一下。
她順著許媽指的那個電梯看了一眼,這層樓除了兩個客梯外還有一個貨梯,只不過貨梯里面為了防止剮蹭,電梯里都是木板表層,上面有些臟。
她才不坐貨梯呢,她翻了個白眼,臉上是顯而易見的不悅,側過身子,把許媽當成了空氣。
見劉夢這明顯的嫌棄也看不起的姿態,許媽臉上笑容僵了一瞬,她有些窘迫,嘴角浮上來一個尷尬的笑容,不禁想著自己答應何月心住過來,是不是真的不太好……
畢竟他們窮了一輩子,窮人這個烙印根深蒂固地印在了他們的思想里,就算搬來了這么好的小區,鄰居也不見得歡迎他們。
嚴山沒劉夢那么情緒外露,雖然他心里也瞧不起這家人,但還是笑著解圍:“沒事,你去忙吧,我們等下一班電梯就好。”
許媽有些局促的揪著手指,她看見他們是從隔壁走出來的,是他們的鄰居。
遠親比不上近鄰,老一輩人的思想就是想跟鄰居打好關系。
她見兩人牽著一只泰迪,仿佛找到了破冰的方法,眼睛一亮。
“這是你們家的狗啊?真乖啊!”
嚴山見許媽穿著寒酸,也不想跟她有過多的交流,聽她提起泰迪,扯出一個笑容,含糊地嗯了一聲。
許媽彎下身,泰迪好奇地蹲在那里看著她,也不叫,看起來很乖巧。
她心里歡喜,彎下腰好奇地盯著它看,狗繩突然把拉緊,泰迪被猛地往后面一拽。
嚴山眉頭深深皺著,拉緊手里的狗繩,讓泰迪離許媽遠遠的。
劉夢見狀尖叫道:“你別亂摸!我才剛給我寶寶買的衣服。”
這一聲尖叫把幾個工人的視線都吸引了過來,都以為發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劉夢把泰迪抱在懷里翻來覆去看了一下,又檢查了衣服上面沒有什么臟污,這才松了口氣,抬頭瞪了許媽一眼。
她……沒打算摸呀……但突然被所有人這樣看著,好像她犯了什么了不得的大錯,許媽臉漲得通紅,下意識道歉:“對……對不起,我……”
劉夢眼睛里都是怒火,說的話毫不客氣,嗓音都變得尖刻了起來:“別人家的狗,別隨便亂摸,有沒有素質!”
許媽站在原地有些手足無措,可她老實慣了,跟人吵架都不利索,磕磕絆絆的,只好不停地給劉夢道歉。
“我沒打算摸,真的,我就是看看……”
劉夢不信,剛才她彎下腰難道不是要摸?幸好嚴山手快把狗繩拽了回來,不然不就摸到了嗎?她不喜歡別人摸她的狗,特別還是許媽這種人。
她氣得不得了,不想跟她廢話,又去按電梯按鈕,只想要電梯快點來。
電梯突然叮的一聲,她眼睛一亮,卻發現來的電梯不是他們正在等的那一輛,反而是貨梯。
她轉頭一看,貨梯門緩緩打開,露出里面站著的幾個人。
幾個人年齡看起來不大,特殊的是,每個人身上仿佛都自帶一種惹不起的氣勢,仿佛是從古惑仔火拼現場回來一樣。
特別是為首的那個人,眉頭狠狠皺著,仿佛對任何事情都有些不耐煩,隨時要找人打一架的姿態。
孫乾道:“路哥,是這一層?你確定?”
他被何路辭壓著記了一個星期的筆記,他都快吐血了,好不容易周末了,又被他路哥拉來,說是給妹妹的養父母搬家。
他就納悶了,何月心的養父母,關何路辭什么事啊?
這話一問出來,何路辭就把他揍了一頓,他語氣涼颼颼的:“妹妹的養父母就是我的養父母,懂?”
來之前他還吩咐這幾個人,不許把平日里逞兇斗狠的姿態表現出來,要讓養父母知道,他們都是乖小孩,要給養父母留下一個好印象。
孫乾都快哭了,何路辭寵妹就算了,還要他們配合著演戲算是怎么回事。
當初橫掃附近所有學校刺頭,把人打進醫院是家常便飯的何路辭徹底變了。
何路辭抬頭四處看了一眼:“劉永說的是這。”
劉夢和嚴山驚悚地對視,睜大了眼睛。
為什么那人叫這人哥?而且看人家這周身的氣勢?難不成他們遇上黑社會了?
沒聽說過他們這的哪戶人跟黑道有來往啊。
難不成是黑社會來尋仇?
兩人驚恐地回憶自己的過往,開始懷疑是不是來找自己尋仇的。
而且這幾個人,全身上下都是名牌,還不是他們自己身上穿的那種名牌,是奢侈品的名牌。
不僅惹不起,還是惹不起的有錢人!
兩人立馬收回了視線,怕他們盯著幾人看,反而引起了幾人的注意。人家要是就地把他們爆打一頓,就算警察來了,他們說理都沒處說去啊。
剛才還氣焰囂張的劉夢,立馬閉上了嘴,背對著何路辭幾人,頭幾乎快挨著墻。
她真沒遇到現實版古惑仔,這些人脾氣暴得不得了,說不定一個視線就能把人得罪了,她哪惹得起啊!
許媽見何路辭幾個人,有些好奇地盯著他們看,跟何路辭的視線對了個正著。
何路辭愣愣地看著許媽,記憶里許媽比現在要老一些,他還記得許媽給他煲的湯是什么味道的。那時他腿瘸了,許媽恨不得一天三頓給他燉補湯,說是缺什么補什么,像是要把他瘸掉的那條腿給補回來似的。
可她明明跟他沒有任何血緣關系,她卻對他這么好。
他喉間忍不住一緊。
孫乾拿胳膊肘頂了頂何路辭:“路哥?是不是這啊?”
何路辭立馬回神,他輕輕抿唇,用警告的眼神掃了幾個人一眼,示意他們乖巧一點。
他走到許媽面前,乖乖垂手站著,微微彎下腰來,輕聲道:“您好……我是何月心的哥哥,我排行第四,我叫何路辭,您就喊我路辭就行。”
這一開口,孫乾幾個人下巴都快掉了,眼前這三好學生是誰啊,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路哥來見家長來了呢。
這一晃神,孫乾立馬接收到何路辭帶著威脅的視線,他們立馬反應了過來,一個個站在許媽面前,有些局促地撓著自己后腦勺,一個接著一個給許媽做自我介紹。
劉夢抱著自家的狗,匪夷所思般看了他們一眼。
那么兇神惡煞的幾個人,一到許媽面前,立馬跟換了一個人似的,一個個點頭哈腰的,為首的看起來最兇的那個,眼里還一副期待表揚的眼神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