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連續(xù)兩日，宮里的宮女太監(jiān)、工部官員絡(luò)繹不絕地到王府來。
    量體裁衣，定制首飾，公主府?dāng)[設(shè)請示。
    幼菫忙的焦頭爛額。
    偏裴承彥還一直圍著她轉(zhuǎn)，“堇丫頭”“孫女兒”的不停地聒噪，讓她不得片刻安寧。
    幼菫最終忍耐不住，“太上皇，我真的很忙，要不你去找永青玩？”
    坐在幼菫身邊的裴承彥住了嘴。
    他皺眉看著會客廳里的兩個太監(jiān)，還有廳外廊下站成幾排等著請示的官員和宮人。
    太監(jiān)頓時冷汗直流，生怕太上皇一個不開心，一腳將他們踢了出去。
    那一腳下去，可要人命啊。
    裴承彥問候在一旁的蘇林，“公主府的屬官安排了沒？”
    公主府可配置屬官數(shù)名，處理公主府事務(wù)，些微瑣碎之事，讓他們做主便是。
    蘇林奉上一本厚厚的冊子，“臣選定了幾人，正打算讓公主過目，再作定奪。”
    裴承彥砰地拍了桌子。
    “什么事都要問堇丫頭，要你們做甚，你還嫌她不夠累！”
    倆太監(jiān)嚇得腿一軟，撲通跪到了地上。
    蘇林朝裴承彥使了個眼色。
    裴承彥不耐地擺手，“都出去！”
    太監(jiān)們頓時覺得白撿了條命，躬身小碎步退了出去。
    裴承彥不喜地看著蘇林，“鬼鬼祟祟的作甚？”
    蘇林意味深長地看了幼菫一眼。
    那眼神，幼菫?zāi)繙y了一下，包含的內(nèi)容不下三種，很是豐富。
    蘇林清了清嗓子，“太上皇昨日吩咐的，說讓臣篩選幾個高大俊朗又忠心可靠的，附上履歷畫像，讓公主挑選。”
    裴承彥蹙眉想了想，好像有這么回事。
    他家堇丫頭尊貴，要想彰顯公主府的尊貴氣派，就得從方方面面入手。
    公主府屬官管理府中大小事務(wù)，時常要對外打交道，總要才貌雙全武雙全的才更有氣勢。
    他抓起冊子，“朕先看看。”
    幼菫捕捉到了蘇林說話的重點——高大俊朗，再配上他那略顯猥瑣的眼神……
    幼菫整個人都不好了。
    難不成，裴承彥是要讓她左擁右抱，享盡齊人之福？
    公主養(yǎng)面首，雖說這在大燕不是什么稀奇事，可裴承彥如此明目張膽地替孫女張羅，會不會不太合適？
    蕭甫山可知道此事？
    這兩日他神龍見首不見尾，情緒看起來也不是很高漲。
    難道是默認(rèn)了？
    這……很是猝不及防啊！
    裴承彥翻看著，嫌棄道，“這個太瘦弱，跟個雞子似的，朕一只手就能拎起來！”
    蘇林翻了個白眼，就沒有你一只手拎不起來的人吧？
    他又翻了一頁，“這個太粗壯，跟個屠夫似的。”
    “這個俊美有余，英氣不足。”
    “這個學(xué)識粗淺，定然蠢笨。”
    “這個眼神不夠清明，定然是奸佞之輩。”
    ……
    裴承彥嘩啦嘩啦把冊子翻完，“沒一個看得過眼的！蘇林你這眼光不行！”
    蘇林無奈地嘆了口氣，“這都是京城數(shù)得著的青年才俊了，就您說俊美有余英氣不足的那個，是探花郎程瓚。”
    裴承彥又拿起冊子仔細(xì)看了看，“程瓚……嗯，那他還湊合。”
    幼菫打了個冷噤，企圖讓裴承彥打消這罪惡的念頭，“太上皇，程瓚有好前程，被養(yǎng)在內(nèi)宅是不是太過可惜了？”
    “養(yǎng)在內(nèi)宅？”裴承彥放下冊子，看著幼菫若有所思，“堇丫頭是想養(yǎng)面首？”
    幼菫大囧。
    ……啊這！
    竟是她思想太過猥瑣！
    丟人丟大發(fā)了……
    她企圖挽回幾分面子，盛氣凌人地反問，“難道不是太上皇想？”
    蘇林也摸著下巴看裴承彥，難道是他領(lǐng)會錯了，太上皇真的只是單純地想尋幾個俊朗的屬官？
    裴承彥看著小丫頭不好意思又強詞奪理的樣子，分外可愛，他哈哈笑道，“對對，我是這么想的！憑什么男人三妻四妾，女人卻要從一而終。你是公主，是這天下最尊貴的人，養(yǎng)面首理所應(yīng)該！”
    想想蕭甫山有過妻室，年紀(jì)大，脾氣差，又不懂情趣，自家丫頭是挺受委屈。
    裴承彥愈發(fā)覺得這個主意不錯。
    如此說來，這些人就更不合適了。
    他福靈心至，抬眼打量起蘇林。
    身材高大英挺，相貌俊朗，年紀(jì)又輕，心思也敏銳，關(guān)鍵是會說話會哄人……倒是個面首的好苗子。
    要不然，當(dāng)初怎么能派他進宮呢？
    合該是這個命運啊。
    蘇林被看的渾身起雞皮疙瘩，他頓覺不妙，忙拱手道，“太上皇，臣是御林軍大統(tǒng)領(lǐng)！”
    裴承彥點點頭，愈發(fā)滿意了，“官職高些，就更襯得上我家堇丫頭了。”
    幼菫看裴承彥那架勢，是要讓蘇林做面首？
    蘇林不是太監(jiān)嗎？
    裴弘年重用他，將一個宦官破例提拔為大統(tǒng)領(lǐng)，跟后來的東廠廠公差不多的存在。
    幼菫暫時撇開面首之事，問蘇林，“你不是太監(jiān)？”
    蘇林對幼菫的直截了當(dāng)很是不適應(yīng)，這就開始驗身了！
    這不就是在問，你被閹割了沒，家伙事還在不在？
    他努力這這倆不按常理出牌的爺孫倆面前保持鎮(zhèn)定，拱手道，“稟公主，臣之前做管事太監(jiān)是瞞天過海了，并未動真格的。”
    那就是假太監(jiān)了。
    虧她之前還暗暗替他可惜。
    “噢，我看著也不太像真的……”幼菫眼中閃爍著八卦的光芒，“那，你就是劉太后的面首了？”
    蘇林滿臉黑線，說的怎么那么難聽。
    還有你這目光，能不能收斂收斂？
    “稟公主，那也是假的。”
    “這還能作假？”
    蘇林閉嘴不說話了，這種事讓他怎么跟公主一個女子解釋！
    幼菫頭腦風(fēng)暴了一會。
    看著蘇林愈發(fā)黑沉的臉，幼菫不敢再想下去了！
    她轉(zhuǎn)而又想到一件事，那日在宮里她被設(shè)計，蘇林是一路將她抱到坤寧宮的。
    她當(dāng)時頗為心安理得，還嘲笑了一番他的太監(jiān)身份。
    如今想來，自己竟是那個小丑？
    “你既然是假太監(jiān)，那日你還抱著我，還抱了那么久？”
    裴承彥鷹眼微瞇，看蘇林的目光愈發(fā)不同了。
    原來他們之間還有過往。如此，倒不必再費盡培養(yǎng)感情了。
    蘇林嘆了口氣，“公主，臣那日是要救您，權(quán)宜之計啊。”
    “不必解釋，就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