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輕手輕腳走到他的辦公桌前,剛想開口,他就說:「克林頓小姐,我這里沒有會害怕你的腳步聲的小動物,你大可不必像過陷阱一樣走路。」
我馬上手腳僵硬站在原地不敢動。他放下羽毛筆,我看到那一份作業上批了個『一塌糊涂』,不由得為那份作業的主人默哀。
等我收回好奇的眼神,就看到他雙手搭在一起,好整以暇的看著我等我回神。我立刻更加緊張,結結巴巴地說:「教授,我是來向您銷假的。」
他恍然大悟:「哦,原來克林頓小姐是來找我銷假的。我還以為你是來參觀的。」
我干笑,可他不配合,看到我笑卻瞇細了眼睛挑高眉毛。這副代表不屑的表情我在馬爾福的臉上多次看到過,看來這是斯萊特林的招牌表情。馬爾福年紀輕,做出這副表情只有裝大人的可笑感覺,但斯內普教授就殺傷力十足。我頓時覺得現在真不是笑的好時機。
我收住笑,低頭作沉痛懺悔狀。
斯內普教授嘖嘖兩聲,說:「克林頓小姐,我不止一次在你臉上看到這樣并不由衷的懺悔。甚至也不止一次看到你光明正大地說謊。而一再的扣分并不能令你反省。」
我被他的話嚇回了神,抬起頭驚慌的看著他,十分害怕他下一句就是對我失望的評價。
我不想讓他失望。
他卻靠在椅背上,我沒有感覺到他身上有散發出來對我的行為的深切的厭惡。他慢悠悠地說:「如同霍格沃茲各個學院之間彼此的印象。斯萊特林是蛇般的狡詐,格蘭芬多是獅般的沖動和勇猛,拉文克勞是鷹般的銳利和智慧,赫夫帕夫就是誠實、遲鈍與包容。」
我沒有聽明白他的意思。但他好像是在向我解釋一個道理。
斯內普教授輕蔑的笑了,說:「如果斯萊特林表現出正義而不是邪惡,那么所有人都會認為他們在說謊,而他們的同伴也會同時遠離他們。如果格蘭芬多使用陰謀、詭計、污蔑,那么所有的人都不會相信,即使看到,也會掩住自己的耳朵和眼睛。」
我能聽得出他這句話里面包含的復雜感情。
「如果拉文克勞不再冷靜、智慧,而是愚蠢憤怒,那么他就不再是拉文克勞」
「如果赫夫帕夫不再誠實,那他就不再是赫夫帕夫。」他銳利的目光刺向我。我心里一顫,記得這句話他曾經對我說過一次。
斯內普教授微微憤怒的對我說:「不要丟掉你的學院僅剩的優點。我再說這一次。」
我愣愣的看著他,聽他繼續帶著憤怒說:「不要耍弄你的小聰明。你以為會有人不停的縱容它們難道是一件好事嗎?因為你覺得那份小聰明很有用、很有價值、很方便。然后呢?你覺得你會變成什么樣?」
他嚴厲的瞪著我,讓我覺得好像他能看到我那些不那么光彩的念頭。
他有力的一揮手,尖銳地說:「我見過像你這樣不停的耍弄小聰明的學生,而他們任何一個都沒有好下場!就是因為從在學校里的時候就不停的耍弄小聰明,然后所有的人都縱容他們!可是結果呢?當他們離開學校以后就會知道那些小聰明不會給他們帶來幸運!只有災禍!」
我忍不住后退,他這番話絕對不應該告訴我!我害怕他會越說越多。正不知怎么辦才好,他卻自己冷靜下來了,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看著我的眼睛已經平靜了。
他揮了揮手示意我離開,我卻遲疑了一下,試探的問他:「教授,如果我受到了某種威脅,而我又暫時沒有對付他的辦法,除了敷衍他之外,我還能做什么呢?」
我想暗示他一下關于馬爾福一直威脅我的事。雖然我從來沒有想過答應他的要求,可是這也造成了我在面對他的時候底氣不足。
可是一眨眼的時間斯內普教授已經完全看不出剛才的短暫失控,他挑高眉毛輕飄飄地說:「克林頓小姐,你需要學習處理自己的事,不能事事都期待著別人的幫助。這對你的成長不好。」
我不相信他不知道馬爾福對我的威脅,而他現在就表現出他不打算管這件事。我憤怒的瞪了他一眼。剛才明明講的很正義,結果轉臉態度就變了。
如果不是由斯內普教授來對馬爾福進行約束,那么其他任何一個教授在知道了馬爾福對我的威脅后,可能只會警告他或者再扣點分,這根本治標不治本。我可能還要在霍格沃茲讀上一年,而馬爾福會有很多的時間報復我。這就是我不愿意跟馬爾福正面對抗的原因。而斯萊特林又以不那么光明正大的手段而聞名,只怕到那時我連出寢室門都要頂著鋼盔了。
我瞪他,他跟沒感覺一樣草草揮手示意我趕快離開他的辦公室。結果在我打開門的同時,他說:「差點忘了。克林頓小姐,請在圣誕節之前補齊你的報告。另外你缺席了兩次勞動服務,下學期補上。」
我僵硬的轉頭看他,結果他的辦公室的門在他再次輕輕揮手時當著我的面關上,差點拍扁我的鼻子。
抱著月霧草果,我悲傷的走回赫夫帕夫的休息室。愛麗和菲絲正在等著我,看到我回來高興地說:「回來了?教授們都怎么說?你需要補幾科的報告?」
我倒在休息室的沙發上痛苦地說:「變形課和魔藥課……」
愛麗不厚道的歡呼:「哦,你慘了!到昨天為止,變形課一共五節課都有報告,兩次讀書心得,三次魔咒解釋輔助讀書心得。魔藥課一共五節也是次次有報告。」
也就是說我一共需要補十份報告嗎?生活真是處處有驚喜。
第二天就是星期五了,我這才算清為什么會欠兩次勞動服務,一次是上一周,我在醫療翼,一次就是昨天,周四是勞動服務日。可是我昨天剛出院啊,斯內普教授真是魔鬼一樣可怕的人。
「哦,可愛的姑娘,聽說你生病了,感覺還好嗎?」粉紅色的烏姆里奇出現在我的視線中。
我錯了,魔鬼一樣可怕的人是她才對。我昨天忘了去向她銷假了。不過就算我想起來,我也打算忘掉。
她拉著我巴拉巴拉地說我應該向她請病假,突然缺課是對教授的不禮貌。「你不想當個不禮貌的姑娘,對嗎?」她微笑著說。
我呆滯的點頭。想起斯內普教授說要我應該誠實,如果我現在告訴她我根本就把她忘得一干二凈,那等待我的會是什么?我打了個寒戰,決定誠實也需要看情況而定。
改掉壞習慣是一個漫長的過程,我應該懷抱著信心努力前進。
最后是麥格教授突然出現救了我。她突然從拐角冒出來,嚴厲的看著我說:「上課鈴已經打了,你怎么還不進教室?」
我匆忙點頭躬身行禮,再對烏姆里奇點頭行禮,然后轉身飛奔而去。沖進魔法史課堂,看到幽靈賓斯教授后想起,我也沒有向他銷假。看來被我忘掉的教授還挺多。下課后我誠懇的去向他銷假,并希望開始我誠實的第一步,我坦誠我完全忘掉向他請假了,請他原諒,并詢問都需要補什么作業。
結果可能很少跟學生說話讓賓斯教授有些緊張,我發現幽靈的他的身體顏色在緊張時會變淺,像要消失一樣。他結結巴巴地說:「沒什么,沒什么。原來你病了?沒什么。報告只有一篇,在第325頁。補上來交給我就可以了,我不會扣分的。」
我感激的彎腰行禮。然后他允許我離開。他顫巍巍地說:「你可以走了,多巴斯。」
我走出門的腳步僵硬了,回頭看,他已經消失在墻壁中了。等到回到寢室翻開魔法史課本325頁一看,這學期的課本原來只有329頁,第325頁是歷史人名索引。我掩卷嘆息,這應該可以省下一份報告了,或許我亂寫一份交給他?還是誠實的再去問一次,就說325頁是人名索引無法寫報告。又想到如果誠實的話我剛才是不是應該直接追上去糾正他我的名字應該是貝比·克林頓,那個多巴斯是誰?
但是下次上魔法史課的時候我已經把這件事忘到九霄云外了。
星期六開始下雨,天氣變得陰冷陰冷的。氣溫好像一下子下降了二十度。我穿著厚毛衣抱著書包到圖書館寫我那十份報告。偏這十份報告一半是變形課的麥格教授,一半是魔藥課的斯內普教授,哪一個都不好糊弄。我只能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力求把報告寫得完美一點。特別是魔藥學,我下意識里想表現得更好一點,因為上一次斯內普都明顯是對我有些意見的。我想表現給他看,雖然我可能有點不太誠實,但我真的并不想讓他失望。
埋頭苦寫時,一個人走到我身后小聲叫我:「貝比。」
我抬頭一看,居然是格蘭杰,她也抱著很多書。等她坐到我身旁,我發現她的臉色很不好,眼眶發青,似乎沒有睡好的樣子。
我擔心的問她:「你看起來不太好,有什么事嗎?」
她聳聳肩,把書本都堆到桌上擋住其他人的視線,然后從書包中掏出一團毛線和幾支毛衣針,開始織一頂可愛的小帽子。見我盯著她的動作不解的看她,她揮揮手說:「我一會兒告訴你。你在干什么?」
我告訴她我在補作業。她奇怪的問:「補作業?為什么?前幾天哈利想找你,你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