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就這樣吧。”凌兮月揉揉發疼的眉心,望了眼窗外,那里已現魚肚白,隨后回眸看向美艷婦人,“三娘,立刻吩咐人將煉藥堂整理出來,我馬上要用。”</br> “小姐……”梅三娘看著少女疲憊的模樣,遲疑,“你還是休息一下吧。”</br> 小姐幾乎是三天沒有好好休息了,這哪有點新娘子的自覺?</br> 凌兮月合眼,小瞇著,揮手讓她去,“沒事。”</br> 不把解藥煉出來,她始終不放心。</br> “是。”梅三娘轉身離開。</br> 其余各閣也躬身退下,有任務在身,各司其職。</br> 又是一整天,凌兮月踏出煉藥堂大門的時候,已是落霞漫天,回到天臨城內時,天幕已漆黑一片,她沒有回護國侯府,直接先去了離王府。</br> 今日的離王府,與往日大相徑庭。</br> 原本黑白灰基石為調,凜然威嚴,性冷淡系風格的府邸,被烈火似的紅綢喜燈暈染得絢爛奪目,就似極夜乍亮之時,天邊的火云緋然,乍一看去,宛若神殿。</br> “快,動作都麻利點!”</br> “這里,這里快掛上去。”</br> “人呢,這處的喜字怎么還沒貼!”</br> 在外面都可以看見有丫鬟仆人奔走,忙碌操持,是從未有過的熱鬧。</br> 可憐魏田已被罰成守門將多日,一見到那馬車上下來的少女,微愣之后,趕緊過去迎接,“屬下拜見王妃。”殷勤詢問,“王妃怎么這個時候過來,是有什么要緊事嗎。”</br> 明日就是王爺和王妃的大婚之日,這小祖宗怎么現在來了?</br> “拜見王妃!”一行十幾個護衛也趕緊單膝跪下,恭敬迎接,不敢有絲毫怠慢。</br> 可以見得,凌兮月在這幫屬下中,真真已是‘兇名遠播’。</br> “王爺在嗎。”凌兮月自顧自往里走,熟門熟路一般。</br> 魏田樂顛兒顛兒點頭,跟在后面,“在,在。”</br> 入目一片緋紅熱烈的色彩,凌兮月邁進去的步子都頓了下,這才后知后覺的想起,她明天就要成親了,還有這會兒自己急匆匆的過來,怎么感覺怪怪的。</br> 搞得她很心急似的?</br> 額……</br> 這就有點尷尬了。</br> 不過都已經走到這里了,沒有回去的道理,凌兮月只能硬著頭皮過去。</br> “王妃,王爺在里面,您自己進去吧,屬下就先告退了。”魏田呵呵一聲干笑。</br> 他這一次學乖了,將凌兮月帶至北辰琰的寢殿的外院,便識趣退下,丟下這一句后,腳底抹油溜得比兔子還快,他可不想再體驗一下北辰琰發起火來是什么感覺。</br> 這家伙上一次在春獵場誤闖營帳,被北辰琰一聲怒斥,到現在都還有心理陰影呢。</br> 凌兮月瞧著魏田古里古怪離開的背影,微一挑眉。</br> 但她也沒多想,提步便往寢殿內去。</br> 剛走入外院,凌兮月勾唇一笑,想嚇北辰琰一嚇,于是放輕了腳步,悄無聲息的靠近他的寢殿,腳步踩下的響動,比樹葉落地還要清淺,似一只貍貓悄無聲息。</br> 殿門虛掩著,里面沒有絲毫響動,有水霧彌漫而出。</br> 凌兮月疑惑的眨眨眼,連帶著呼吸都瞬間屏住,一個漂亮干凈的側身旋轉,就一步靠近了殿門,背靠著,做賊一般,眸光從虛掩著的殿門看進去。</br> 卻沒想到,讓她看見如此勁爆的一幕!</br> 她也總算知道,為何魏田的表情會那么奇怪了。</br> 烏黑的地上,男人的檀黑的衣袍隨意丟落,外衫,腰帶……還有內里的衾衣,另外一側,朦朧而起的水霧,卻絲毫掩蓋不住那溫池之中,渾身赤裸男子的絲毫瀲滟光華。</br> 怎么也沒想到會撞到這樣一幕!</br> 真要命!</br> 凌兮月還是沒忍住,咽了咽口水……</br> “咕嚕……”</br> 這聲音大的……絕。</br> 男子微斂的眼眸唰的睜開!</br> 那奪人心魄的冰藍色彩,猶如一片汪洋大海,沉寂著億萬星辰,蹦射出極致的寒冽光芒,微頓了下后,冰雪消融,又緩緩流露出趣味揶揄,勾唇輕笑。</br> “哪個小賊,竟敢亂闖本王寢殿。”他一揮手,罡風裹著水花飛濺,地上的喜幔猶如云彩揚起。</br> 凌兮月看得入迷,都還沒反應過來,腰間驟然一緊,那繞成一條長龍的喜幔,便“嘩”的破開殿門,準確無誤的纏上她的纖細的腰肢,將她帶上高空!</br> 噗通一聲,水花四射!</br> 凌兮月驚呼一聲,整個落入溫池之中,渾身濕透。</br> 只是此刻滿臉水花,一臉懵逼。</br> “小家伙,這么著急,一天都等不了了么。”男子烈火般陽剛氣息撲面而來,那妖紅的薄唇已至她耳畔。</br> 瞬間似烈火灼燒,炙熱一片!</br> 凌兮月一噎回神。</br> 這男人的裸樣兒她雖然看過很多遍了,但還是那么讓人心驚肉跳,再加上這張禍水級別的臉,她簡直是完全沒有抵抗力,連她都懷疑自己真的有這么色嗎?</br> 沒有吧!</br> 所謂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兩世為人,俊男她見得太多,火爆身材更是不少,但她都僅限于欣賞,唯獨這家伙,讓她根本沒有心思來欣賞,滿腦子只想睡了他!</br> 這家伙才是一個頂級的禍水!</br> “小家伙,想什么呢,這么認真。”北辰琰瞧著一直盯著自己的小丫頭,失聲一笑,低低的嗓音被水霧熏得越發磁性迷人,修長的手撫上少女纖薄的肩頭,溫柔繾綣。</br> 凌兮月一咳清醒過來,閉眼。</br> 阿彌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br> 北辰琰有些好笑的搖搖頭,伸手就要去扒凌兮月的衣衫。</br> “喂喂——”凌兮月趕緊護住自己的衣襟,“別鬧啊,我找你有正事。”</br> 差點什么都忘了,美色誤人啊誤人!</br> “不急……”北辰琰笑笑。</br> 凌兮月手腕一繞,擋住他那亂動的手,狠瞪了他一眼,見他停下來,才伸手下去在自己身上一陣摸索,隨后拿出一個透明的小藥瓶來,在他眼前晃了晃。m.</br> 里面的東西,似乎融化了的黃金液體流淌。</br> “這是什么?”北辰琰側眸看去。</br> 凌兮月小臉明媚似帶著光一般,難掩高興,眸中跳躍著興奮色彩,“這是我用黃金神草提煉出來的藥液,萬用藥液,能一定程度上抵抗你體內的奇毒。”她伸出三根指頭,笑瞇瞇道,“不出意外的話,至少三年之內不會再發作!”</br> 那金色流動的色彩,在水光瀲滟中被映得美輪美奐,閃爍著星星點點的細碎光芒來。</br> 北辰琰抿唇,眸光定定落在少女那神采奕奕的小臉上,一動不動。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