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兮月瞧著北辰琰，懵懂地眨眨眼。</br>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為懷孕之后，智商會直線下降，還是旁的，她這一會兒愣是沒反應過來北辰琰到底在等誰，還有誰要和他們一起用晚膳。</br> 其實不用想也知道，能讓北辰琰愿意耐著性子等的人，放眼天下可都挑不出幾個，可惜凌兮月這會兒智商下限。</br> 還不待她細想，九霄殿的門邊便傳來了響動。</br> “外公！”凌兮月紅唇張了張。</br> 戰南天走到了門邊，見到寶貝孫女那歡喜卻有些吃驚的模樣，高興的同時，也有些意外，不過轉而一看見旁邊北辰琰那滿是寵溺的笑容，便立刻明白過來。</br> 凌兮月又看見了捏著一個錦盒，緊隨著走進來的俊美男子，眉目間的光芒越發明亮，“小舅！”</br> 怎么都來了，她還以為最快也要明日，老爺子和小舅才能入宮來呢。</br> “微臣，拜見皇上，皇后娘娘。”</br> 戰南天和戰云揚到北辰琰身前，恭敬拜見。</br> 兩人都知道，除了護國侯府幾代忠義之外的原因外，北辰琰看中護國侯府最主要，還是因為凌兮月，但護國侯府上下，并未因為北辰琰的厚待便逾矩。</br> 北辰琰是再是尊敬老爺子，和戰云揚再是親密，但君臣之禮不可廢。</br> 就當做是老爺子古板吧，總之他對這個很是堅持，還無數次的訓示護國侯府上下，不管是主子，還是奴才，絕不允許任何人猖狂行事，更別說做什么仗勢欺人之舉。</br> 不過在兩人要屈膝下跪的時候，北辰琰龍袍輕拂抬手虛托截住，輕笑一聲，“老爺子，戰將軍，今日是家宴，沒有外人在，不必多禮。”</br> “多謝皇上。”</br> 老爺子和戰云揚起身。</br> “外公，小舅，快起來，你們怎么來了，快來坐。”凌兮月驚喜之情溢于言表，說完回眸面帶燦笑看著北辰琰，眉目生輝，智商也算還未下降到負數，終于是轉過彎來了。</br> 是琰請的外公和小舅！</br> 北辰琰瞧著小妻子那高興的表情，但笑不語。</br> 周圍伺候的太監宮女看著，竊竊交換眼神，心中感慨不已，他們皇上對皇后娘娘真的是太好了，如此舟車勞頓之下，還細心地為皇后娘娘接來家里人，給皇后娘娘一個驚喜。</br> 如此體貼心思，放眼天下，有哪一位帝王能做到啊？</br> 最重要他們這位帝王，還是有名的鐵打的心，誰會知道，這樣鐵打的一顆心，也會化作繞指柔。</br> 滿腔柔情只為一人，她們就是想想，都覺感動得要哭，這近了看著，更只覺美得都要暈倒了，讓人嫉妒都覺得是褻瀆。</br> 對凌兮月來說，這確實是一個大驚喜了，比送給她什么奇珍異寶，都能讓她展顏。</br> 北辰琰還能不了解自己小妻子的心思？</br> 在城門邊，瞧她隔著無數車馬，見到老爺子和戰云揚，笑得那么開心，以及最后進到馬車內，眼神眷戀著，神情也一下就變得不是很愉快的時候，他就記著了。</br> 尋了個空隙，讓穆西轉道去護國侯府，悄悄請來老爺子和戰云揚，就是為了給小妻子一個驚喜，讓她展顏。</br> 不得不說，凌兮月這懷個孕，倒是把北辰琰給折騰得不清。</br> 當然，這甜蜜的負擔，有人也是甘之如飴。</br> 戰云揚瞧著北辰琰和凌兮月兩人對視的纏綿目光，心中直道受不了，忽然有想端了飯，躲門角去吃的想法，他這種光棍，受不起這樣的刺激啊。</br> 怕待會兒老爺子想起來，又得嚯嚯他……</br> 不過這會兒老爺子是沒空搭理他的，一坐下，眼神便往凌兮月的肚子看去，一雙炯炯有神的老眼閃爍著歡喜光芒，瞧著那已露出圓滾滾輪廓的樣兒，像是看見了什么好寶貝，“兮月，幾個月了啊這是。”</br> “四個月了。”凌兮月笑瞇瞇地收回眼神，看向外公。</br> 老爺子眸光大亮，“四個月，那應該會動了啊！鬧得歡嗎？”</br> 凌兮月只想說外公你一個大男人，哦不，一個大老頭兒，懂得是不是多了點，但落到嘴邊，卻是笑瞇瞇地一句：“可不是，這兩日像打鼓似的，可把我鬧得夠嗆。”</br> “活潑好啊，愛動，那肯定是一個小皇子！”戰南天笑得紅光滿面。</br> 凌兮月臉色好一陣黢黑，瞧著那笑得歡樂的老爺子，默默地安慰自己，老爺子應該沒有聽到她后面那一句，她是親生的，一定是親生的。</br> 戰南天剛說完，又一陣搖頭，“不過也不是，這事兒可還真說不準，當年你在你娘親肚子里面的時候，也可愛鬧騰了，將你娘折騰得夠嗆。”</br> 老爺子看向兒子，哈哈笑道：“我們當年都以為會是個小公子呢。”</br> 提到這，戰云揚也一陣樂笑點頭：“是啊，我還和姐姐打賭來著，不過還是姐姐厲害，大約是當娘親的人，和孩子會有一些心上感應吧。”</br> 瞧著眼前的小丫頭，戰云揚好一陣感慨。</br> 真的，轉眼都快二十年過去了，兮月也都要當娘親了。</br> 凌兮月也被逗得一陣樂笑，抬手覆著鼓起來的腹部，輕撫了撫，“我倒是沒什么感覺。”</br> 唯一的感覺，就想將這小豆芽生下來，狠揍一頓，讓他這般要死要活地折騰她，差不多要廢了都。</br> “不過小皇子，小公主都好。”老爺子撫著胡須，“若是小公主，那一定和兮月你一樣，生得機靈，若是小皇子的話，那定會隨皇上一般，有冠絕天下之雄才偉岸。”</br> 凌兮月再度黑臉，腦門兒上浮現三個大大的問號，機靈？她就一個機靈就敷衍了，到北辰琰這兒，怎么就是冠絕天下，還雄才偉岸了？</br> 這一點，戰云揚和凌兮月可是同病相憐。</br> 日常懷疑自己是否親生系列……</br> 北辰琰瞧著凌兮月那懷疑人生的表情，嘴角輕動了動，暗自忍笑。</br> “哦對了。”戰云揚差點給忘了，趕緊將手上的盒子遞過去，“這是小舅從古北口帶回來的，那日我收到你有孕的消息后，就問了軍醫，還有那邊的藥房，說是這個東西給孕婦補身子極好，旁的地方買不到的。”</br> “謝謝小舅，還是小舅你最好。”凌兮月嘿嘿一笑，歡喜接過。</br> 這下，換老爺子和北辰琰一起黑臉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