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站在凌兮月這個位置上，還真不好說什么。</br> 她要是幫著連輕語一句，別人會覺得她虛偽，這跟著雪衣附和，人家會以為她是在炫耀，所以干脆什么都不說。</br> “那你們快去吧，別讓女王久等。”連輕語那黯淡神傷的樣子，感覺都要哭了，但她卻強顏歡笑著，“我也要去拜見清風長老，就不耽誤你們了，佩姨，我先走了。”</br> 說完不待他們回應，便轉身離開。</br> 轉身的一瞬間，笑容的強顏歡笑再也掛不住，消失殆盡。</br> 誰都沒有看見，連輕語攏在袖中，那持劍的手都微微有些輕抖。</br> 身為女人的直覺，連輕語很明顯的感覺到了，這一次，對于納蘭雪衣來說，似乎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不僅僅是因為一紙婚約那么簡單。</br> 容佩將一切都看得清楚，一時百感交集，卻只能嘆造化弄人。</br> 蒼穹微有飄雪，清風陣陣，拂動云卷云舒。</br> 幾人一路直到圣云殿。</br> 偌大的冰宮正殿之中，或站或立著不少人。</br> 除了旁邊端正守衛的弟子之外，還有好一些老者，一個個白衣飄飄，仙風道骨的模樣，就好似鶴發仙翁一樣，看模樣等了好一會兒了。</br> 瞧見納蘭雪衣等人后，紛紛起身來，眉宇之間都是掩不住的高興。</br> 凌兮月本以為她就來拜見一下女王，卻沒想到，這怕是所有的族老都到齊了！</br> 不過那場景氣氛倒不刻板，顯得比較隨意，這倒和凌兮月的心意。</br> 畢竟她是最不喜歡那種一本正經的場合，憋得慌。</br> 她會打瞌睡的，是真的！</br> 不過此時凌兮月已經忘了，她在天臨的皇家春獵宴上打瞌睡，幾乎是被北辰琰按在身邊的情形……當然，最后還是沒忍住偷溜了出去。</br> “雪衣拜見諸位師尊。”納蘭雪衣進門之后的第一時間，便微快朝前幾步去，墨發隨之輕舞而起，他兩手交疊在身前一合，淺淺彎腰，“拜見母親。”</br> 凌兮月也是在這個時候，看見了那九階玉臺之上的女子。</br> 冰為衣裳，玉為骨，美麗面龐宛若雪之精靈，帶著由雪杉枝成的王冠，些許翠綠的痕跡點綴，簡單的裝飾著她那一頭烏黑披散而下的長發。</br> 就連歲月都格外優待于她，只給了這個女子端正優雅的氣韻，尊貴無雙的儀態，并未留下其他痕跡。</br> 凌兮月眨眨眼，她還是第一次因為一個女子看愣了下神，隨后面龐微微扭曲了下。</br> 一時間，凌兮月腦中都沒忍住冒出一個坑爹的想法。</br> 老爹居然連這樣的一個女子都舍得無視？</br> 那她老娘該得有怎樣的魅力啊！</br> 她有點好奇……</br> 真的，凌兮月表示連她都有點被迷住了。</br> 見到納蘭容華的一瞬間，凌兮月才似乎有些明白，為何納蘭雪衣會有如此超然無雙的姿態。</br> 雖然他們不是親生母子，但有如此一位母親，言傳身教之下，那一份從容，清貴，會不自覺地便被遺留下來，日久彌長，便是潛移默化。</br> 這才是所謂，真正傳承的意義吧。</br> 納蘭容華倒沒多看自己兒子，在凌兮月走進來的第一時間，就看見了她，隨后也幾乎將眼神全部落到了她的身上，此時瞧見凌兮月那“古怪”表情，不由一笑。</br> 這小丫頭想什么，想的這么認真？</br> 還有這模樣，比起她母親來說，倒似楓哥多一點。</br> 乍然對上納蘭容華那笑意滿滿的促狹眼神，凌兮月一下回神，趕緊收回自己的坑爹思緒，也緊跟著納蘭雪衣，上前一拜，“兮月拜見女王，諸位尊者。”</br> 清冽嗓音不卑不亢，雖然沒有親密，但也沒有疏離。</br> 或許是因為納蘭雪衣的緣故，凌兮月潛意識里對雪族的人，就已經有了一分好感。</br> “好孩子，快別多禮。”納蘭容華緩步走下玉階，到凌兮月身邊，錦美容顏之上有了笑意，便少了一份尊貴凌人，多了一份溫和可親，“就當這里和自己的家一樣，別那么拘謹。”</br> 凌兮月笑“嗯”一聲。</br> “女王。”容佩到納蘭容華身邊。</br> 納蘭容華朝她一笑，“此去辛苦了，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br> “雪衣，這就是楓王的嫡公主？快來本尊好好看看。”大族老玄天樞朝凌兮月招手。</br> 凌兮月看向納蘭雪衣，眸帶詢問。</br> 這又是誰？</br> 她臉盲……</br> “月兒，這是大尊者。”納蘭雪衣微一笑，接受到凌兮月“求助”的眼神，嘴角揚起淺淺弧度。</br> 玄天樞瞧著凌兮月，撫須緩緩點了下頭，滄古老眼之中忍不住暗自一番贊嘆。</br> 原來如此。</br> 哎，也難怪雪衣會對這小丫頭情有獨鐘。</br> 不但模樣生得玲瓏剔透，眉目無雙，最重要是這一身氣度。</br> 只是這小丫頭有天命之骨啊，注定不是凡人，也不是能居于一隅的守護之命。</br> 是天下王者之面相啊！</br> 玄天樞那一雙眼眸，好似能穿透蒼穹水月，看見人所不能及之事。</br> 老者靜靜地瞧著凌兮月，雖眸色深深，卻是笑意慈和，深意半點不浮于面色之上。</br> 凌兮月迎面正對著老者的視線，卻是感覺到了他的審視眼神。</br> 但她卻也是不動聲色，在旁靜觀。</br> 納蘭雪衣將凌兮月帶過去，順勢看向旁邊一眾老者，都耐心一一給凌兮月介紹，“這位二師尊，三師尊……你以前見過，只是不記得了。”</br> 玄天機愣了下，看向納蘭雪衣。</br> 不是說，不要在這小丫頭面前提以前的事嗎？</br> 納蘭雪衣輕垂下眼簾，神色安靜，好似沒有看見玄天機的疑惑一般。</br> 凌兮月瞧向玄天機，點點頭，“見過三師尊。”</br> 她雖因此多看了兩眼，卻沒想起什么。</br> 納蘭雪衣是女王之子，雪族的繼承人，沒有特意拜入哪一脈族老門下，但所有族老都對他有教導之恩，故而他都尊稱諸位族老是師尊。</br> 大概認識了一下之后，凌兮月從懷中拿出一物，遞向納蘭容華，“女王，這是臨走時父親特意托我帶給您的。”</br> 小小的一個紅漆木盒子，不過巴掌大小，其上紋理簡單，瞧見就是一個極為普通的木盒。</br> 皇甫皓楓交代，讓凌兮月務必親自交給納蘭容華，想來應該是一件很重要的東西。</br> 至于是什么，凌兮月雖好奇，卻從未打開看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