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凌兮月笑應。</br> 說完她頭也不回,一陣風似地跑開。</br> 疾風部落中的房屋,都是以黑石為基,再用黏土和著枯枝這些,堵住一點縫隙不留。</br> 里面生著火炕,外面再冷,到了屋子里面也是暖暖的一片。</br> 凌兮月回了住處。</br> 阿蠻嫂給她單獨安排了一間屋子,也早就燒好了火炕,里面暖洋洋的。</br> 她脫了絨氅披風,掛在一旁,輕理了下袖子,步伐漫不經心地走到盛有水的鐵盆邊洗手。</br> 纖手一放下去,剛觸到水,凌兮月忽然感覺到,一股涼風從背后吹了進來,隱藏在其中的氣息猶如匍匐在黑暗中的狼,猛地朝她沖來!</br> 凌兮月眸光一凜,甩手一把將鐵盆掀起,朝后打過去!</br> 可是,那道氣息之猛烈,竟完全蓋過了她的速度,躲開那一道反擊就更不用說了。</br> 凌兮月只覺身上驟地一緊,她整個身軀都被壓在了屋子的墻壁上,一手被死死按在墻上,纖腿剛一踢起,便被來人的腿猛地壓了回去,牢牢桎梏!</br> 鐵盆落地“哐當”幾聲,水花四濺。</br> 一根修長而冰冷的手指,壓上了她緋紅的唇瓣,“噓……”</br> 男人輕吟著一聲,從那殷紅唇瓣緩緩而出,就像那魅惑人心的妖邪之物。</br> 猛地對上那雙暗紅無邊的瞳,凌兮月眼中懊惱迸射涌出,氣憤之下,另外還能活動的那手,劈著一手刀,便朝他砍去。</br> 只是毫不意外的,又被男人手一抬,截住了皓腕!</br> 凌兮月雖有一米七的身高,但和那比她高出一個頭的男人相比,依舊是很小一只。</br> 男人完全覆在她身上,死死壓著她,這樣的姿勢下,從背后幾乎看不見她那纖細的小身板。</br> 凌兮月惡狠狠地死瞪他一眼,“放開!”</br> 他怎么會在這里?</br> 玄夜!</br> 凌兮月還沒忘他那天毅然決然,趕她走的事,但此時即便她再面作冷傲模樣,都控制不住心里翻滾而起的巨浪,一顆心也跟著不受控制跳躍起來。</br> 其實在他剛一進來的時候,她就感覺到了那股獨屬于他的氣息。</br> 她只是氣憤這人從不打一聲招呼,說來就來,說走就走,所以才會對他出手。</br> “你別鬧,我就放手。”玄夜殷紅薄唇淺勾,眼廓周圍淺淺的血色紋縷,給他冷峻如冰的容顏,添上一抹邪肆,危險至極,“我不喜歡這個時候,有人來打擾。”</br> “姑娘?”外面好像有人聽見了響動,特別是那鐵盆落地“哐當”脆響,想不引起人注意都難。</br> 凌兮月瞪了玄夜一眼,卻是放緩了聲音,朝外面揚聲回,“沒事,不小心打翻了水盆。”</br> “那用給姑娘再打一盆嗎。”婦人的嗓音熱絡,作勢就要進來,是她借宿的人家。</br> “不用!”凌兮月趕緊回,在男人那牢牢的控制下,擠出點笑意,“我洗完了。”</br> “那好,有什么需要盡管開口,別客氣。”</br> 腳步聲漸漸走遠……</br> “放開,我再說最后一遍,不然別怪我對你不客氣!”凌兮月冷冷看向玄夜,極為不爽的嗓音中已有了威脅的意味。</br> 誰知,玄夜不但不放,那壓著她的身軀,不退反進,更用力了幾分,緊貼著她凹凸有致的身軀,將她死死壓在墻上,吐著灼熱氣息的薄唇,幾乎觸上她的面頰,“哦?怎么個不客氣法?”</br> “玄夜!”凌兮月咬牙。</br> 這男人就篤定了她不會真拿他怎么樣是不是?</br> 今晚部落中很是熱鬧,這時,外面又響起一陣腳步聲。</br> 玄夜輕擰了下眉梢,抬眸看了眼凌兮月。</br> 現在,他不想有任何人來打擾。</br> 厚簾飄動,暖風流出。</br> 小小的土屋里面,一個閃眼的時間,那剛還交疊在一起靠在墻上的兩道身影,便不見了蹤跡。</br> 起伏的雪丘山巒銀白耀眼,連片的松林一望無際,此時天穹完全黑了下來,雖然此時風雪很小,但依舊在那墨綠色的松針上積壓了不少,偶爾落下一堆來。</br> “碰”的一聲悶響,那幾乎與雪地融為一體的白影,反手一掌,將男人打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一顆樹上,惹得頭頂大大小小,一堆堆的積雪接連落下。</br> 玄夜手捂胸膛,從樹干上正起身軀,有些無奈地看向凌兮月,“現在消氣了?”</br> “你怎么會在這里。”凌兮月冷臉睥向他,不理會他那莫名其妙的話,又惱又氣,還有些置疑,涼涼一聲,“別拿碰巧遇到這樣的鬼話來敷衍我。”</br> 莫非鬼族又到雪域來了?有何企圖?</br> 不過遇到玄夜,她若覺得這是一個巧合,偶遇,那她就是個傻子!</br> “當然是隨你而來。”玄夜眉梢一揚,竟承認了他跟蹤而來,只是不疾不徐的嗓音,聽不出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只是似乎快了一步,便在此地等你。”</br> 凌兮月涼眸審視著眼前黑衣大氅的男人,“你倒是很閑,你們鬼族不是有千秋大業要做么,有這閑工夫跟著我,不如想想怎么讓你自己活下去。”</br> 他的血咒也不想解了?</br> “這世上,總有某些事情,比千秋大業重要。”玄夜緩步走向凌兮月,嗓音磁性低啞,暗紅雙眸一眨不眨盯著她,炙熱眼神隔著那飛雪點點的斑駁夜色,好似要將她融化。</br> 凌兮月被他那極具侵略似的眼神,看得有些發慌,快速別開,“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br> “不,你懂的,你一直都懂。”玄夜一瞬不瞬看著她,嗓音低到極致。</br> 凌兮月真是要被他給逼瘋了,“玄夜,你到底想做什么!”</br> 能不能不要這樣反反復復折磨她?</br> “不是你自己說過,再也不會出現在我眼前了嗎,你又忘了?”是的,凌兮月還在生氣,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這樣,總之就是有一種被拋棄的感覺。</br> “兮月,我也不想的。”玄夜的眼神忽然就變得有些痛苦。</br> 凌兮月冷眼看著,死死地控制住自己想要不顧一切撲到他懷中的沖動,依舊嘴硬,“但你已經做了,這世上沒有后悔藥,我不想再看見你。”</br> 她害怕繼續待下去,會徹底失控,說完她轉身便走。</br> 玄夜一步截在她身前,雙手桎住她的肩頭,“兮月,你聽我說,我想起一些事情!”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