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夜忍受著心臟龜裂般的劇痛,將帶著絲絲縷縷神秘光芒的內力,源源不斷朝凌兮月體內匯聚而去,霎時間,他的額頭便布滿了細密的汗珠。</br> 他的腦中,只有一個想法。</br> 自己怎樣都沒關系,但這個人不能有事,如何都不能有事!</br> “啊……”凌兮月抱頭低吼,腦子思緒猶如萬千蟻噬,就在即將決堤之時,渾身逆轉的真氣被這股力量安撫了下來,腦中那股即將破殼而出的沖動,也緩緩沉寂下去。</br> 痛苦驟消,她意識一沉,昏倒在男人炙熱的懷抱中。</br> 玄夜一聲低咳,嘴角邊掛上一抹刺眼的鮮紅,在火焰的映照下格外妖冶。</br> 凌兮月擁有大祭司數百年功力,她身上的內力也很是強悍,真氣逆轉暴動之下,是極其危險的!</br> 一個不慎走火入魔,后果嚴重到不可想象。</br> 玄夜給她平復下來的同時,也受到了反噬沖擊,再加上他自己心緒波動強烈,適才亦是劇痛難忍,所以才會反受其傷。</br> 甚至于,連渾身經脈都被一定程度的摧毀。</br> 但他似乎并不在意,指尖撫過嘴角,沾染著鮮紅血跡淡淡拭去。</br> 他身上詭異的血紋色澤逐漸濃郁,猶如熔漿一般,映得他渾身都彌漫著淺淺的光暈,在他經脈之中流轉,快速游走,竟以可以感知到的速度,快速修復著他破損的經脈!</br> 這是一種什么力量?</br> 竟無需任何外力輔助,無需靈丹妙藥,也無需時間修養,自愈肌體!</br> 玄夜的眸光一直在凌兮月身上,此時,他輕摟著懷中面色蒼白的女子,沾染著血跡的手指伸出,輕觸她冰涼面頰,仿佛呵護一件世間至寶,平靜的嗓音,充斥著疑惑,“你到底是誰,為什么……”</br> 為何他對一切都沒有記憶,卻唯獨覺得,他應該認得她。</br> 凌兮月這一覺,睡得無比舒適。</br> 原本那個世界的她,夢境充斥著殺戮,鮮血,孤獨,但她沒有太多的感覺,因為很簡單,很單一,單一到乏味。</br> 但自從來到這里,她只要一閉上眼,就有無數聲音在她腦子里面嘶喊,高興的,開心的,傷感的,感動的……無數光怪陸離的聲音交織纏繞,擾得她不得安寧。</br> 像現在這樣安安靜靜,舒緩簡單的睡上一覺,對她來說,真的是最難得的事。</br> 很溫暖,很舒服,還很……安心。</br> 安心二字,于腥風血雨中闖蕩一世的她,也無疑是最大的奢侈。</br> 懷中女子輕動了一下,一直盯著他的玄夜立刻將手拿開,觸火一般,還受驚似的,高高舉起在她身子上方,那模樣,生怕不小心再觸到,就擾醒了她一樣。</br> 但他的眼神依舊沒有離開凌兮月,男人面上沒什么多余表情,渾身也有些僵硬,只眼瞼輕垂著看下去,靜靜地注視著她,暗紅眸中流動著疑惑。</br> 就像是在打量一件……怎么說呢,就像是在觀察一個他無法理解的神奇生物。</br> 不難想象,這男人先前扒凌兮月衣服的時候,眼神估計也是這般模樣,還極有可能是一寸寸肌膚,半點不剩的研究下來,虧得凌兮月沒抓到他這般模樣。</br> 否則,她那暴脾氣,真的可能會扒了他的皮。</br> 像是感覺到了溫暖源處,凌兮月小臉無意識地往他懷中貼了貼,冰涼的面頰,貼上男人滾燙的肌膚,少女瓷白的面頰,瞬間燒起兩片迷人的紅暈來,越發迷人。</br> 呼……</br> 她發出輕輕的一聲,能聽見的吐息。</br> 玄夜頓時又緊張了一下,雙手空懸在她身側都微不可查的抖了抖。</br> 看見凌兮月這般模樣,他面上神色雖然沒有太大的變化,但竟無意識地抿了抿緋色唇瓣,瞬間感覺喉嚨都要冒火了,燒得他口干舌燥。</br> 特別是她面頰貼著的位置,更是火燒火燎的一片!</br> 周遭一片寂靜,火堆傳出火焰“噼啪”炸響。</br> 完了,她的手也摟到了他的腰間……</br> 似乎感覺到自己更加安全,凌兮月滿臉舒適愜意,緋紅的臉蛋兒都散發著淺淺的光芒。</br> 深谷密林中的夜,異常寒冷,夜風過處,周圍草木上都好似渡上了淺淺的冰霜,但凌兮月卻感覺不到一點涼意,整個人似在溫泉之中,無比舒適。</br> 她倒是舒適,卻不知被她“纏”著的男人,經歷著怎樣的“煎熬”。</br> 玄夜垂眸看向抓上他腰肢的纖手,面無表情,眉目冷峻依舊,但那雙暗紅血瞳之中的火焰,明顯燒得更旺了!</br> 他緋紅的唇瓣緊合成一條唇線,看著凌兮月的眼神,也變成了一種,想一口吞了她,卻不知道該從何下口的詭異感覺。</br> 這時,凌兮月眉梢皺了一下,似乎被男人滾燙的肌膚灼到了,她偏過頭去,在他懷中左磨右蹭,想尋個更舒適一點的地方。</br> 眼見她整個人就要往外滾出去,玄夜趕緊伸手,將她整個人“滾”回懷中……</br> 那‘輕拿輕放’的模樣,好像對待一件易碎之物,又或者是害怕一不小心,就驚醒了她,大概也是知道她要是醒了,恐怕不會像現在這般‘乖巧’。</br> 將她“滾”回懷中,仔細觀察了一下,見她沒有要醒來的跡象,玄夜這才輕輕地,試探性又或者說,是帶著一點好奇性的,緩緩伸出雙手去。</br> 一只手摟在她的腰間,另外一只手,繞到她腦后,將她輕輕抱起來,慢慢地收入懷中,“睡吧。”</br> 女子的面頰貼上他心臟的那一刻,玄夜嘴角漸漸上揚,終于有了一絲明顯弧度。</br> 那般模樣,就像是找到了缺失的一角,瞬間有了七情六欲!</br> 這感覺,真好……</br> 凌兮月的手也不知道在什么時候,再度繞上了男人的腰,緊緊地抱著,像是抱著一個無比舒適的大暖爐,驚濤駭浪之中,落到了一個無比安寧的避風港中。</br> 所以,她潛意識的,緊緊地抓著。</br> 漫天月華之下,古樹密林之中,兩道身影相擁而眠,一高大壯碩,一精美嬌小,溫暖了整片山林。</br> 連那飛馳的峽谷激流都好像放慢了腳步,不忍驚醒這美好的一幕。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