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說是兩朝聯軍,就是神羽軍眾將士,都驚了一跳。</br> 本打算拼死一戰的他們,萬萬沒想到會突然出現這一幕,瞬息之間,將局面戰況又扭轉了一百八十度!</br> 本以為是他們遭了突襲,怎的臨到頭,劇情又來了一個大反轉,變成西瀾和龍翔兩朝聯軍受了埋伏?</br> 站在神箭營身后的凌兮月,雙手環在胸前,一襲黑色勁裝裹得纖影筆直。</br> 她瞧著那漫天爆炸火花,以及亂成一團的兩朝聯軍,紅唇緩緩輕勾而起來,“這個見面禮還喜歡嗎。”</br>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br> 這大半夜勞神費勁兒跑來,不給點厲害嘗嘗,對不起人不是。</br> “哈哈,這幫孫子,居然真敢來偷襲!”賀飛在旁摩拳擦掌,幸好娘娘聰明啊,事先就將黑火埋了下去。</br> “也多虧琰多了一個心眼,不然,還真讓這兩個王八蛋給打的措手不及!”凌兮月扯了扯唇瓣喃喃,笑笑。</br> 這兩個王八蛋,自然指的是西陵墨謙和蕭太后。</br> 對方能拿到天臨軍中的情報信息,凌兮月的天下閣也不是吃素的。</br> 那日北辰琰那么一說,凌兮月也自然多了一個心眼,思前想后,覺得北辰琰埋的黑火還不夠,便在他原有的基礎上,再加重了一層。</br> 幾乎是搬空了庫存中的黑火,將整個天臨軍營防得死死地!</br> 北辰琰原本只是防范一下,想著多一份思量總是沒錯的,行軍在外,最怕被人偷襲,打沒準備的仗,而他這一說,卻提醒了凌兮月。</br> 好家伙,她是做得更絕啊。</br> 因為天臨軍中黑火儲備不足的消息,是凌兮月讓人故意放出去的!</br> 為的就是引西陵墨謙來跳這個坑,畢竟她挖坑埋東西也是停費力氣的,用不上多心塞?</br> 龍翔和西瀾若真敢來偷襲,她便立刻送他們上西天,若不來,他們也沒有任何損失,反正十日后便會有足夠的黑火抵達,做什么都夠用的。</br> 這夫妻兩個配合的是天衣無縫,更是一個比一個絕……</br> 不知過了多久,那漫天滾壇一般的爆炸聲,才漸漸停歇下來。</br> 原本斗志激昂的兩朝大軍,被炸得是支離破碎,東奔西竄不成隊伍,更是損失慘重,兵將折損過半不說,最重要的是,士氣遭受到了毀滅性的打擊,一落千丈,霎時間便潰不成軍。</br> 北辰琰眸若鷹隼迸射出冷厲寒光,手持寶劍,振臂一揮,“追!”</br> “殺啊——”</br> 神羽軍傾巢而出,氣勢呈一邊倒的碾壓式。</br> 北辰琰果斷選擇出擊,冥北關內的絕大部分兵將,此時都已出關,失去了那道屏障優勢,又遭受重創,此時不乘勝追擊殲滅敵軍又更待何時?</br> “撤,撤!”</br> 西瀾大軍四下竄逃。</br> “不許撤,擊鼓,給哀家迎戰!”蕭太后一記狠眼瞪向身邊的一派鼓手,隨后看向身前混亂成一團的兵將,“都給哀家振作起來,天臨軍的黑火已經用盡,現在是最好的反擊機會,給哀家殺,不許撤!”</br> 聲嘶力竭的吼叫,她重重捶在車架上。</br> “太后,現在的戰況不易再糾纏啊,我們必須立刻撤到關內去。”身邊的副將噗通跪下,一臉黑灰極力勸諫,“再不撤,今天就得全軍覆沒在此啊。”</br> “太后三思啊,切莫逞一時意氣!”</br> “是啊太后,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還是先撤吧。”另外幾名副將也哀求道。</br> 蕭太后一腳將身前人踹倒,“混賬東西,你真當哀家昏了頭?”</br> 她雖一臉憤恨,卻是條理清晰,字字鏗鏘有力,“此時天臨軍中黑火耗盡,我們幾十萬大軍,配合龍翔大軍,是絕對有能力和北辰琰一戰的,但若此時退守冥北關內,就只有等死一條路,待北辰琰緩過氣,后續黑火運輸到位,我們還有活路?”</br> 幾名副將愣住。</br> 仔細一想,仿佛有些道理。</br> 似乎是他們被嚇破了膽,昏了頭。</br> 退回到冥北關,就只有等死一條路,若此時全力一戰,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但如今他們軍心大亂,士氣跌落成這樣,該如何力挽狂瀾?</br> “是坐著等死,還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拼死一搏,哀家讓你們自己選!”蕭太后一時惱上眉頭。</br> “謹遵太后之命!”</br> 眾將帥羞愧低下頭去。</br> 他們一群大男人,都慌了手腳,竟還不如太后清醒。</br> “事已至此,我們已沒有退路。”蕭太后狠狠拂袖,一甩,“擊鼓,迎戰!”</br> 不得不說,蕭太后能坐到這個位置,確實是有幾分魄力和腦子,不僅僅是靠她那一張臉迷惑住了西瀾先帝,如此情況下,依舊能保持清醒鎮定,實非尋常女子可以做到。</br> “是——”</br> 幾名副將得令。</br> “咚咚咚咚!”西瀾軍中戰鼓重響。</br> 四下奔走的西瀾將士,也陸續回過神來,重整旗鼓。</br> 冥北關主帥聽得,揮箭擊空,身先士卒縱馬而出,“給我殺!”</br> 兩軍沖殺至一處交匯,“碰碰哐哐”的刀劍砍殺聲音,瞬間充斥整片夜空!</br> 北辰琰縱馬飛入敵軍之中,如入無人之境,猶如暗夜殺神,所過之處鮮血漫天潑灑,西瀾兵將猶如天女散花四下飛濺。</br> 反手一掌打出,長龍咆哮著撕開圍殺過來的兵將。</br> 凌兮月翻身上馬,遠遠見得北辰琰的背影,快速朝他身邊過去。</br> 鬼面將軍從一堆尸體中爬出來,頭破血流瞧著真像鬼怪一般,異常狼狽,他率軍沖殺在前,沒在爆炸中心,僥幸撿回了一條命但也受了些傷。</br> “啊——”</br> 他一聲惱恨咆哮。</br> “將軍,你沒事吧?”一名副將過來,好不容易找到了他。</br> 不知是麻木了,還是心中的仇恨占據了所有,對于身上的重傷他是一聲也沒有啃。</br> 鬼面冷冷掃了眼周圍狀況,搶過旁邊將帥的一匹戰馬,“給我殺,誰再后退,本將軍立刻讓他人頭落地!”</br> 說話間,他舞劍一掃,將一名從他身邊逃竄過去的士兵,人頭削落在地!</br> 軍令如山,再加上畏懼之下,龍翔眾將士也重整旗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