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一名護衛從后面匆匆上前,將一封密函遞給了蕭太后,并在她耳邊快速低語了幾句。</br> 蕭太后臉上神色并無多少變化,淡定自若地接過,打開,一目十行看下去,到最后時,漂亮的眉梢暗皺了皺,那張風韻猶存的面頰上,也滿是慎重。</br> “太后?”冥北關的守城將帥在旁輕喚,見蕭太后杵在原地愣神。</br> 蕭太后垂眸看過去,定定地盯了半晌之后,拂袖一揮,快步離開,步伐帶風,冷厲的嗓音隨之而出,“立刻召集所有將領,哀家有要事安排。”</br> “是!”</br> 守城大將怔了一下后,立刻回聲。</br> 這一晚,冥北關內將帥調動頻繁,但動作極為隱秘。</br> 伴隨著凜冽夜風,城門似乎打開過,在不知道什么時候,又悄悄關上。</br> 嘉北關內,黑色面具覆臉的鬼面將軍,也收到了一封密函。</br> 此戰役關乎重大,施老心中著急,也隨調軍一同來到了嘉北關,快速看了一眼那密函后,轉頭和鬼面將軍對視一眼,兩人同時緩緩點下頭。</br> 就是現在,他們的機會來了!</br> “北辰琰,凌兮月,我說過,要將你們施加在我身上的痛苦,一一奉還!”鬼面將軍緊握著手中之劍,額頭青筋猙獰迸起,“我等這一天,等的太久太久!”</br> 久到他都快忘了自己是誰。</br> 尊嚴,臉面,只要能報仇,他統統都可以不要。</br> 他甘愿淪為西陵墨謙腳下的一條走狗,忍辱負重,就是為了今天,成敗在此一舉!</br> 密函到后,嘉北關內軍隊也開始了頻繁調動。</br> 凈月高懸,那是一個天朗風清的夜晚。</br> 一切的一切,都再正常不過。</br> “嗖——”</br> 冷箭聲響,數丈高的了望臺上,守夜的士兵連一點聲音都來不及發出,便一命嗚呼,如此動靜,在寒風陣陣的夜里,也幾乎引不起任何注意。</br> “嗖嗖嗖!”</br> 與此同時,這樣的聲音在天臨軍營周圍不斷響起。</br> 三軍對峙,幾十萬神羽軍在冥北關外十里地處安營扎寨,一切都瞧著很是平靜,直到一聲喊殺之音響起,打破夜的寂靜。</br> 緊接而來的,是宛若潮涌般的沖殺聲音,鋪天蓋地而來!</br> “殺啊——”</br> 忽如其來,呼喊震天。</br> 若從高空之上俯視看下來,便可以清楚看見,無數條火龍一般的隊伍,從四面八方朝天臨軍隊所在的駐地,沖殺過來,形成兩大片,從西北和東南兩個方向殺來,將他們包圍其中。</br> “什么聲音!”</br> 剛睡下的馬隆,一個激靈翻身而起,瞬間警戒,差點沒從床板上跌下來。</br> 下半夜,已然熟睡的凌兮月,從北辰琰胸膛上猛地抬起腦袋,夜里最是敏感的她,自然也第一時間察覺到了異樣,抬頭便對上了北辰琰也已睜開的清明冰眸。</br> 從那方位和聲勢來聽,很明顯,是兩朝聯軍。</br> 也不得不說,龍翔和西瀾王朝這次是真下了功夫,那成千上萬的大軍,竟然避開了天臨軍的哨崗,又悄無聲息地吞掉了外面的巡衛營,發起了進攻!</br> 由此可見,兩軍實力并不輸于神羽軍多少。</br> 不過此時開戰,到底是真胸有成竹,還是抱著魚死網破的心思,拼死一搏?</br> 浩浩蕩蕩而來的龍翔大軍前方,鬼面將軍手持烏黑長劍,一馬當先,眸中閃爍著濃濃的冷意,此時像一頭發怒的豹子般,猩紅了眼,“殺!”</br> “殺啊——”</br> 背后千軍萬馬緊隨,聲勢浩大。</br> 雖是突襲,但神羽軍也是真的訓練有素,立刻反應過來,軍中也并無任何慌張,立刻迎戰。</br> “有敵軍來犯,快快!”眾將士迅速從休息的狀態中警醒過來。</br> “嗚嗚——”出兵的號角響起。</br> “咚咚咚咚!”</br> 重鼓之音緊隨。</br> 馬隆快速趕到前線的時候,戰云揚早已到位,一身神紫色的盔甲,站在戰車之上,英眉如劍,有條不紊布局指揮,但還是能看得出來,被突襲的懊惱。</br> “他奶奶的,居然給老子玩這一套。”馬隆狠呸了一聲,便立刻領軍迎戰。</br> “皇上,娘娘!”</br> 身后一陣將帥士兵的急呼響起。</br> 北辰琰闊步而來,玄衣暗甲,墨發無風自動狂舞繚繞,凌兮月卻不在他身邊。</br> 不過戰況緊急,此時也沒人顧得上那么多。</br> “馬隆,衛祺,率領重甲營,強守東南部。”北辰琰掃了一眼大致情況,便快速下達命令,低啞嗓音沉沉,不見任何慌張,“戰云揚領驍騎營進攻西區。”</br> “臣遵旨!”</br> 眾將帥立刻領旨。</br> 這時,敵軍已經沖至天臨軍營的五百米內,快突破最后防線!</br> “放箭!”鬼面將軍猛地揮手指向前方,面具下的臉上,布滿了猖狂笑意。</br> “嗖嗖嗖嗖——”無數箭矢沖天,朝天臨軍營之中遮天蓋地撲去。</br> “啊……”天臨軍中立刻響起了慘叫聲。</br> 北辰琰站在天臨大軍之前,看著那撲面而來的箭雨,冰眸深深,面不改色,在它們即將落下的瞬間,渾身一整,雙手作托天狀猛然而起。</br> “嗷嗚——”</br> 周圍狂風大作,伴隨著仿佛龍吟之音。</br> 那鋪天蓋地而來的箭雨,猛地滯在當空,下一秒道道破裂開來,化作廢鐵墜下夜空!</br> 鬼面將軍見得,一時牙齒都咬出了血,該死的北辰琰,功力竟又提升了,還提升得如此之快,不過緊接著,他眸中便生出一抹奸笑來。</br> 他倒想看看,北辰琰如何用雙手來擋他的千軍萬馬!</br> 黑火只是遠程攻擊裝備,并不適合雙方混戰時用,胡亂轟炸的話,會傷及自己的人。</br> 而龍翔和西瀾的大軍,已經沖過了黑火遠程轟炸的距離,眼看著就要撲至天臨軍營這邊,黑火儼然已失去了作用,無法發揮出最大的威力來。</br> 即便天臨這邊以最快速度反應過來,那也是還沒轟炸幾下,敵方大軍便已沖殺過來,于事無補。</br> 是以,拋去黑火的加持,百萬大軍對陣天臨的三十萬,不用想也知道是何結局,如此大形勢的優勢下,鬼面將軍此時才如此肆無忌憚。</br> 西瀾這邊也是一樣,就如死而復生一般!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