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凌兮月循著聲音走過去。</br> 納蘭雪衣和拍著胸脯后怕的蘇北，也聞身折回。</br> 隱約看見，有點點白色的熒光，從一方曲折的洞口映出。</br> 迦野站在那里，滿臉興奮加驚疑的朝凌兮月招手，“月姐姐，你快過來看，這是什么？”</br> “什么啊？”凌兮月無奈一笑，“一驚一乍的。”</br> 她走至迦野身邊，朝他手指的方向望過去，微一愣，“這是……”</br> 凌兮月眨眨眼，打量了幾秒后，一步躍下去。</br> 那曲折的洞口之后，是一方小山坳。</br> 像個花瓶肚般的形狀，密密麻麻的，全被一些半透明狀的石塊塞滿，而且，千奇百狀，更多的是像利劍一般，菱角分明。</br> “真是太漂亮了，有點像玉，可又不是，之前都沒見過這樣的東西。”迦野費了好大勁，才從墻上掰下來一塊，“碰”的一聲清脆響動，“這不會是什么新奇寶貝吧！”</br> 他們是發現新寶石了？</br> “哇——”蘇北也露出一個發現新大陸的表情，飛跳到迦野身邊，跟著傻樂呵。</br> 而納蘭雪衣，一如既往的淡然優雅，雪衣染塵，卻依舊不影響那一聲仙姿風骨，只是他環顧周圍的眼神，帶著些許探索，明顯也沒認出這東西來。</br> “月姐姐，這到底是什么啊？”迦野滿眸期盼的看著凌兮月。</br> 蘇北手里也抓著一塊，瞪大眼辨認，一邊還拿嘴去咬。</br> 凌兮月拿起一小塊，在手中轉悠著打量。</br> 須臾，她輕笑著搖搖頭，瞧兩傻小子樂呵成的那樣，很不想打破他們的幻想，但現實是殘酷的，她不得不說，“是石英石，不值錢。”</br> “石頭啊？”迦野滿臉失望。</br> 蘇北疑惑，“可是，有這么透明的石頭嗎？”</br> “這些石英石會大量出現在這里，并不奇怪，而且也只有這樣的環境下，才能孕育出這些東西來。”凌兮月笑笑。</br> “此話何解？”納蘭雪衣開口。</br> 凌兮月解釋道，“準確的說，這些是鱗石英，火山活動的最好見證，泥沙在高溫，高壓，特定的一些環境下，才會產生的一種礦物，主要成分和泥沙石頭差不多。”</br> 在現代社會，還能做成玻璃這些，用處頗多。</br> 在這里，沒什么價值，能做做工藝品。</br> “泥沙……”納蘭雪衣墨瞳微一深。</br> 他握著手中一塊，內力運出，猛一震。</br> 小小的一塊灰白色石頭，瞬間化成齏粉，從納蘭雪衣翻下的手掌，徐徐抖落。</br> “這樣哦，原來是砂石，只是好看一點點……”迦野有些失望，但也絕對相信凌兮月所說的，“可惜了這么漂亮的東西，我還以為是什么好寶貝呢。”</br> “真是石頭？”蘇北丟下，“再漂亮的石頭也不值錢的啊，白歡喜一場。”</br> “話也不能這樣說。”凌兮月接住他甩落的那塊石英，笑瞇瞇的道，“這玩意兒，一般的地方見不到，所謂物以稀為貴，它又漂亮的出奇，從美學上來說，和玉石瑪瑙這些沒有區別。”</br> 迦野和蘇北對視一眼，竟覺得十分有道理。</br> 凌兮月拿著那塊石英石，對著光源仔細打量。</br> 看了會兒，她嘖嘖贊道，“這成色，甚至打磨光潔的話，于可以媲美鉆石，做成藝術品，藝術品的價值你們都知道的，全靠商家幕后操作。”</br> 迦野和蘇北滿臉迷茫，他們不知道啊……</br> 還有，鉆石又是個什么東西？</br> 納蘭雪衣垂眸，輕笑。</br> “做成指環，耳飾，手鐲……再綁架點愛情，神話，恐怕會供不應求，畢竟這女人，只要是漂亮的東西，都沒抵抗力。”凌兮月在那自顧自說著，好像自己不是女人一般。</br> 不過話又說回來，天下閣旗下的三生匙，走的不就是這種模式嗎？</br> 你說即便是黃金白銀的首飾，能值多少錢啊，在三生匙走了一圈，烙上彼岸花標志，立馬身價翻一番，甚至百倍，還是讓天下女人，為之瘋狂。</br> 說雅致一點，人家賣的是工藝，是文化，是追求。</br> 說難聽直白一點，這就是資本運作！</br> 當然，有的東西也確實好。</br> 但藝術這玩意兒，終究沒幾個人真正懂……</br> “更何況，先前誰都沒見過這東西，誰會知道，它其實是石頭合成的？”凌兮月紅唇暗勾，“大家恐怕也會和你們一樣，覺得是什么好寶貝吧……”</br> 最著名的鉆石營銷，最大的商業騙局之一，不就是這個理兒么？</br> 這后面，一直有一只操盤手，控制需求，綁架愛情，傳奇美化……讓天下女人為之瘋狂，最終把普通的石頭炒成天價，其實說白了，就是石墨而已。</br> 甚至于，可以人工合成！</br> “什么代表愛情的純凈，堅韌，至死不渝，賦予一些好聽的品格，配上點好工藝，這價格，自然就不用說了……”凌兮月拿著手中的那顆石頭，掂掂，滿臉算計人時的壞笑。</br> 她一邊說著，一邊轉身望向幾人。</br> 迦野和蘇北早已傻愣在了原地，兩張黑白無常一樣，不同的臉，做出了同款表情，大張著嘴，下巴都快掉地上去了，一直傻瞪著凌兮月。</br> 還可以這樣操作的？</br> “這什么表情。”凌兮月無語。</br> 納蘭雪衣也盯著凌兮月，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也不知道在想什么。</br> 到現在，蘇北是由衷的佩服眼前的少女，“月姑娘，你好好的，去當什么天臨的皇后啊，浪費，你這腦子不去經商，簡直是暴殄天物啊！”</br> 不當奸商，他都覺得虧！</br> 迦野在旁附和，“是啊是啊。”</br> “這兩樣事情，沖突嗎？”凌兮月笑了。</br> 蘇北一愣，撓撓額頭，反應過來，“也是嚯。”</br> 只是，他卻沒真正的反應過來……</br> “好了，這些東西看看就好，如今的情況，也運不出去。”凌兮月丟下石英石，拍拍手上塵土，“趕緊找天香石蘭，找到了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br> 外面還好，這活火山的內部，可不是什么好地方！</br> “轟——”</br> 忽然，一聲巨響傳來！</br> 凌兮月清眸狠狠一瞪，他們不會真這么倒霉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