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還真是迫不及待想要她的命呢……</br> 秋蘭瞧凌兮月的神情,眸中暗笑,福身告退,“那小姐你好好休息,我就先下去了。”</br> “吱呀”一聲,大門合上。</br> 寂夜,涼風習習。</br> 燈影昏暗,旁邊纖竹在紗窗上映出重重影子。</br> “好累……”凌兮月清眸淬笑,洗漱完后,慢悠悠往床榻上走去。</br> 就在此時,背后暗芒乍現,鋼針破風而來!</br> “哎喲……”凌兮月似乎忘了什么,一頓步,轉身,那鋼針恰好從她肩頭擦過,“碰”聲輕微悶響,徑直插入旁邊梁柱之上,入木三分,沾毒的烏黑在月光下倍顯森寒。</br> 她拿起一本書來,這才上榻,盤膝而坐倚燈夜讀。</br> 暗中殺手皺眉,居然沒中。</br> 眼神一狠,再連發三枚過去,正對她心臟位置,破風微響!</br> “嗖!嗖!瘦!”</br> 卻不料,凌兮月剛好起身,將手中書卷擱在旁邊,大伸個懶腰,“還是睡吧,明天得早起。”</br> 三枚鋼針入枕無聲,打了水漂……</br> 暗中殺手頭疼,心道這丑八怪運氣真好!</br> 凌兮月熄燈入睡,一會兒便安靜下來,兩個穿著夜行衣的殺手翻窗而入,悄無聲息的靠近那精致的雕花床榻,手中利刃折射出幽冷光芒。</br> 少女睡顏安詳,面上猙獰疤痕似乎都沒那么扎眼。</br> 兩個殺手對視一眼,點頭。</br> 揮刀,利刃斬下!</br> 好死不死,凌兮月竟在這時翻了個身!</br> “碰——”</br> 一聲大響!</br> 在安靜的夜里分外清晰……</br> 今天是撞鬼了嗎?</br> 兩個殺手傻眼。</br> “三小姐?有什么事嗎。”外面巡邏到此的侍衛正好聽到了響動。</br> 兩個殺手也來不及反應,迅速俯身,滾入凌兮月床下藏起來。</br> 軍侯府邸守衛森嚴,身為一流殺手,在夜里潛入并不困難,可若被發現了,想脫身還是有些麻煩的。</br> “滾。”凌兮月被叫醒,“大半夜的,吵什么吵。”</br> “是是。”巡邏侍衛馬上離開。</br> 這小祖宗發起脾氣了,可比老爺子還可怕。</br> 被‘吵醒’的凌兮月翻身起床,穿起鞋準確去喝口水,卻很是不巧的,一腳踩在了那誰露出在外的一截手指上!</br> “咯吱”作響,仿佛聽見了骨骼扭曲的聲音,那殺手臉直接都青了。</br> “……”</br> 面無表情,好吧,準確的說是生無可戀的瞪著同伴,額頭豆大汗水滾落,卻死死咬著牙關,不敢開口叫出聲。</br> 有苦難言……</br> 這家伙看著那么小一只,踩下來的力道怎么比一頭牛還重!</br> “?”他同伴瞇眼不解。</br> 有這么夸張嗎?</br> 好不容易才忍得等凌兮月腳挪開,顫巍巍拿起來看,關節扭曲,手指紅腫,幾乎變成了雞爪樣,看著都疼,真是遭受到了成噸的傷害。</br> 多半是廢了……</br> 同伴倒吸一口涼氣,背脊跟著發涼。</br> 這才后知后覺,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來……</br> 凌兮月在桌邊坐下,提起一壺清茶斟上一杯,纖手三指輕挑端起,似品酒一般,旋轉著放鼻尖輕嗅,“兩位仁兄,你們一直趴那兒不累嗎,靜夜無聊,不如出來一起喝喝茶,聊聊天。”</br> 那似笑非笑的調侃嗓音,在昏暗的夜里散開,仿佛來自地獄的召喚。</br> 兩個殺手交換個震驚眼神,快速起身出來。</br> 一刀疤男,一鬼魅臉。</br> “幸會幸會。”凌兮月抬眸過去,紅唇嗜血般妖嬈,“不過就你們這水平,不是我說你們,真是給我們殺手界丟臉,無影宮就養了你們這一幫子廢物嗎。”</br> “你,你耍我們!”鬼魅臉這才意識到,更錯愕不已,“你到底是什么人!”</br> 她是怎么知道的?在江湖上他們可以說是一流殺手,更何況是雙雙出手,能輕松躲過他們暗殺的人,并不多,這女人竟視他們若無物!</br> 這兩名殺手卻是可以說是一流水準的,能躲開重重守衛潛入護國侯府,就說明不差。</br> 只是可惜,遇到了殺手界的祖宗!</br> “不就是你們要殺的人,護國侯府三小姐咯。”凌兮月擱下茶杯,站起身,一步步靠過去,“不過我就值一千兩黃金嗎,可真是讓人傷心。”</br> “你,你——”兩殺手不自覺顫抖起來。</br> 她到底是什么人?</br> 不行,事關重大,他們得立即回稟宮主!</br> “想知道?”凌兮月雙眸微瞇,“閻王爺清楚,要不要去問問。”</br> 兩殺手對視一眼,決定拼死一搏,視死如歸般攜利刃朝凌兮月攻去。</br> 清眸寒光乍現,凌兮月側頭,輕飄避開,五指成抓一把握住那襲來利刃,手腕一折,只聞“碰”的一聲脆響,堅刃應聲而斷,反手拂袖一揮,動作一氣呵成如行云流水。</br> “噗,噗!”</br> 兩條鮮紅血液飚出!</br> 寒冷的光芒映得兩名殺手瞳孔锃白,僵在原地,沒有絲毫的反應時間,喉嚨被拉開猩紅口子,鮮血泊泊涌出,就那樣瞪大著雙眸徑直倒下。</br> 死不瞑目……</br> 什么是殺手?</br> 快,狠,準!</br> 殺人是唯一目的,只一擊斃命!</br> 凌兮月甩開手中斷刃,微微皺眉,脫下手上染血的天蠶銀絲手套丟在一邊。</br> “嘖嘖,可憐的人啊,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冷楓搖著頭,從角落陰影里走出來,兩道暗影跟隨在他身后,地煞閣的影子殺手。</br> 他剛在暗地里瞧著,都快笑死了,奈何不能出聲,打擾了小姐的興致,他可承受不起,只能憋著。</br> 小姐訓練他們的時候,這群人還不知道在干什么呢,就這點水準還想出來混江湖,還是老老實實回家種田吧。</br> “有時間說風涼話,不如趕緊打掃了這里。”凌兮月橫一眼過去。</br> “是!”冷楓揮手。</br> 兩道暗影迅速將人拖了下去。</br> 不一會兒,無影宮前便出現了兩具新鮮的尸體……</br> “無影宮最近應該會消停下來,但記住,任何時候永遠不要輕敵,還有派人盯著老爺子和小舅的別院,任何人想動他們。”凌兮月雙眸微瞇,紅唇吐出一字,“殺——”</br> 冷楓頷首,“是!”</br> 這個夜晚睡不著覺的人,怕是不少。</br> 不說遠了,就在護國侯府,一墻之隔的歆蘭院里,還有人豎著耳朵,等待有沒有什么大的動靜傳出,比如有人遇刺什么的……只是遲遲沒能等到。</br> 直到日出晨光熹微……</br> 今天的春獵宴,怕會更加精彩!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