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琰面上露出一抹驚訝，眸光終于落到了小人猿身上。</br> 猿的壽命，一般只在三五十年，即便是兮月口中的特殊人猿，也絕不可能活上千年之久。</br> “怎么可能啊！”</br> 馬隆和影一都不信。</br> “你如何看得？”北辰琰淡淡開口。</br> 凌兮月抿唇，摸著它頭上毛發，“它的身上，能看見進化的全部過程，它最初，應該只是一只普通的人猿……”</br> 說到這里，她轉著身子，快速巡視周圍境況，“肯定是這里有什么東西促使它在變異，短時間內是不可能完成的，至少也是上千年的時間！”</br> 北辰琰一陣淺淺蹙眉，聽得模棱兩可，但卻知大概意思，“兮月你是說，這里有什么東西，讓一只普通猿，無意中擁有了極長的壽命，慢慢生出靈智？”</br> “對！”凌兮月右手握拳，“啪”地敲在左手心上。</br> 馬隆一陣嘴歪眼斜，忽然想起，“主子，會不會是因為黃金神草，就和外面那頭蛇一樣，你看那么大一條，還生出了角，估計也活了至少一兩百年吧。”</br> 凌兮月搖頭，“那條蛇，根本無法和這小東西相提并論。”</br> 她看向半蹲的小人猿，“若好好教它，它甚至于可以口吐人言，和普通人類無異！”</br> 馬隆倒吸一口涼氣。</br> 還可以這樣？</br> “而且黃金神草的效果，是能延年益壽，但對于人來說，也只能延續十幾年，撐死幾十年的壽命。”凌兮月摸了摸它的腦袋，“它身上的變化，可不止這一點……”</br> 到底是因為什么？</br> 雖然只是推測，但越想越覺此事玄乎。</br> “會不會……”這時，北辰琰抬眸望向凌兮月。</br> 沉默須臾，他緩緩出聲，“黃金神草，只是被什么東西滋潤了，才會有延年益壽的效果，這方地底洞穴里和外面的巖泉，可是很近，極有可能是相通的。”</br> 這里的一切，生物，植物，都透著不同尋常，肯定是有原因的。</br> 凌兮月眸子一擴，“別說，還真有可能！”</br> 這里，真的有什么東西……</br> “怎么可能。”馬隆嘀咕，“那樣的東西，怕是在傳說中，都沒有的吧。”轉而一想，他抬頭看著頭頂如翡翠般的古樹，“不過這片地兒，還真無奇不有……”</br> 而幾人都在猜測不定的時候，那小人猿，拿著一小段玉石般的綠木質，在地上畫圈圈。</br> 凌兮月剛想說什么，忽覺得一股熱血沖上腦門，眼前都驟地紅了一下。</br> “唔——”</br> 悶哼著，一個踉蹌！</br> “兮月，你怎么了！”北辰琰眼疾手快，一把將凌兮月摟住，她才沒癱倒在地。</br> 凌兮月纖指死死抓著衣領，隨后滑下，覆在胸前位置，整張臉都擰在了一起，手背青筋綻開，唇瓣顫抖，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熱，好熱，我的心，心臟……”</br> 她呼吸急促，感覺整顆心張都要炸開了！</br> 北辰琰急紅了眼，抬掌，運起內力，灌入凌兮月體內。</br> “啊——”凌兮月雙眸驟紅，一聲痛苦大吼，沒有一點減輕，感覺整個身軀都要炸開了，她甚至于能感受到，自己一根根血管在被強行撐開，灼燒，爆裂！</br> 北辰琰猛然抽手，不敢再有任何動作。</br> “這這這！”</br> 馬隆更慌了手腳。</br> 凌兮月的意志力是有多強，這里誰都知道，但是連她都無法忍受，發出如此凄厲呼聲來，可以想象，那怕是比抽筋剝骨還要痛苦百倍。</br> “你給她吃了什么！”北辰琰猛地回頭，瞪向小人猿的眸子，就似一頭發狂的猛獸！</br> 凌兮月身上的六眼沙蛛毒，基本已經沒了，而且她現在這癥狀，完全不是中毒，那么只有一種可能，就是剛剛小人猿從樹頂掏出來的，那顆古怪黑珠。</br> 是它的作用！</br> 小猿人嚇得一驚。</br> 但這次它沒有逃竄，而是縮了縮腦袋，委屈的蹲在那里，眸光時不時瞟眼凌兮月。</br> “兮月，你要我怎么做？怎么做能幫你？”北辰琰指甲掐入肉去。</br> “啊——”</br> 凌兮月抓向自己脖頸。</br> 她的肌膚上，血光里，都隱約閃爍著點點紅光。</br> 北辰琰死死將她控制住，心痛的無法言語，卻想不出任何辦法可以幫她緩解。</br> “你你你杵著干什么，倒是想想辦法啊。”馬隆只能將眼神望向小人猿。</br> “嗚嗚！”</br> 小人猿回應。</br> 它原地跳了跳，表現得居然很高興。</br> 馬隆一看它那嘚瑟模樣，此時那是恨不得一拳錘死它，“你還笑得出來，有你這么害人的嗎？”</br> 可到底是什么，竟讓人如此痛苦？</br> 真是害慘皇后娘娘了！</br> 沒想到，這小東西還是個欺軟怕硬的主，心中還跟明鏡似的，剛不敢對北辰琰怎么樣，這會兒，感覺到馬隆對它‘不友好’，發出“嗚”一聲憤叫，一閃竄入古樹，幾下便不見了蹤影。</br> 那一聲，乍一聽，還真很像憤憤“哼”。</br> 它倒生氣了……</br> 它還有了脾氣！</br> 馬隆著急上火，那是個慪得啊。</br> 不過不多久，凌兮月一點點安靜下來。</br> “兮月，好點了？”北辰琰對上她的眼，急切詢問。</br> “沒，我沒事……”凌兮月抓著北辰琰的胳膊，讓她別著急，可是口中一句話還未說完，眼前一陣恍惚，驟然一黑，便又一次暈了過去，跌倒在他懷中。</br> “兮月！”</br> 北辰琰的呼喚，在耳邊回蕩。</br> 這時，古樹枝干上的血紋脈絡，一點點變淡。</br> 就像失去內丹的龍蛇，慢慢耗盡了最后的精血，猶如翡翠般的整一棵古樹，光芒驟然黯淡下來，這一瞬之間失去了生機，中央的玉臺，也變成了一方普通石頭。</br> 漫天樹葉，猶如雪花偏偏凋零落下。</br> 最后，整片洞穴石室中，就只剩下四角的寶石，還散發著些許光芒。</br> 幽暗空間，時間一點點過去。</br> 不知，有多久。</br> “啊——”</br> 凌兮月翻身而起，一聲大呼。</br> 她還以為自己炸開了，但回過神來后，發現身體并無任何疼痛感，甚至于，連先前中毒的虛弱感，都一并消失了去，整個人異常的精力豐沛。</br> “兮月，醒了？”</br> 北辰琰一直守在他身邊。</br> “我這是怎么了？”凌兮月摸摸自己完好無損的身軀，又看了眼周圍的變化。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