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br> 慕容朝歌當然知道，戰(zhàn)云揚其實在替自己試毒。</br> 心中有些惱怒他不拿自己的性命當一回事兒，又覺得眼眶微熱，有種說不出口的感動。</br> 這世上，有那么一個人，把她的性命看得比自己還重要，她能說什么呢？</br> 這個男人，真是她的劫啊！</br> 慕容朝歌緊張地看著戰(zhàn)云揚，握緊了身上的解毒丹。</br> 雖然對自己的猜測有把握，仍舊做好了以防萬一準備，只要戰(zhàn)云揚情況不對，就立即給他喂下解毒丹。</br> 戰(zhàn)云揚把飯菜全都咽了下去，一刻鐘后，始終面色如常。</br> 這些被挑出來的飯菜無毒。</br> 這時候，他才把其他的飯菜撥到一邊，只留下沒問題的幾盤，示意慕容朝歌和杜明生兩人用飯。</br> “姐姐，你是怎么這幾盤飯菜沒問題的？”杜明生夾了一筷子魚肉，雖然看不出是什么魚身上的肉，但味道還真不錯。</br> “看過《百草經》嗎？”慕容指了指盤子上的釉彩問。</br> “當然看過，當年我母親生了一場大病，我可是翻遍了那本書呢。”少年定睛一瞧，驚訝道，“咦，這釉彩繪的，不是《百草經》上的止水草嗎？”</br> 《百草經》是一本入門級別的醫(yī)術，主要介紹大陸上的各種藥草，百只是虛數，并非實指，事實上，書中記載的藥草至少有三千種。</br> 不只學醫(yī)的人看，對養(yǎng)生感興趣的人也會看。</br> “見識還不錯，根據書上記載，止水草，無毒。”慕容朝歌說。</br> 杜明生隱約明白了什么，又去看其他盤子上的釉彩，果然，那些釉彩描繪的都是常見的藥草，慕容朝歌挑出來的，都是無毒的，其余的則都是有毒的。</br> “所以，這飯菜有沒有毒，恰好與釉彩上繪制的藥草藥性相符，繪制了無毒藥草釉彩的飯菜，都是可以直接入口的！”</br> 慕容朝歌淡淡一笑，點了點頭。</br> 就在這時候，隔壁艙房中傳來了一聲驚呼，緊接著，就是有人掀了桌子，摔了盤子的聲音，嘩啦啦一片嘈雜。</br> 隨后有人暴怒道：“飯菜有毒，大家小心！”</br> “三弟，你怎么了？”</br> “該死的暗云山莊，居然敢咱們兄弟下毒，就是豁出命去，我也要跟他們拼了！”</br> ……</br> 聽起來，有人中毒了，并且毒發(fā)了，有人正要去尋船家拼命。</br> 慕容朝歌和戰(zhàn)云揚臉色一沉，對視了一眼。</br> 戰(zhàn)云揚身手，握住了慕容朝歌的手，同時搖了搖頭。</br> 慕容朝歌低低嘆了一口氣，知道戰(zhàn)云揚是讓她不要多管閑事的意思，她點了點頭，繼續(xù)夾菜填飽肚子。</br> 這時候，必須通過進食來保證體力，誰知道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br> 但杜明生卻有些坐不住了。</br> “姐姐，你能救他們嗎？”少年忐忑不安道。</br> 他看得出來，對面的兩個人根本就沒有救人的意思。</br> “我其實不太懂毒術，解毒之術就更加不懂了。”慕容朝歌搖了搖頭，直言道，“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我們救不了他們。”</br> “如果……我們把辨別飯菜有毒的方法告訴他們呢？”少年期期艾艾道，“那樣的話，就不會再有人中毒了？”</br> “哦，聽起來倒是個好辦法。”慕容朝歌的筷子依舊沒停，“可是，暗云山莊弄出這么多名堂，就是為了選出能力出眾的屬下，這第一關，考驗的大概就是眾人的眼力和智慧。咱們主動把通關竅訣泄露出去，你說他們會怎么做？”</br> “我們悄悄的傳出去，他們應該不知道吧？”少年懷著僥幸心思說。</br> “你覺得這有可能嗎？”慕容朝歌抬頭瞟了他一眼，說道，“現在，暗處不知有多少人，正在監(jiān)視我們的一舉一動呢，你把竅訣告訴他們，只會讓人家換一種考驗方式。到時候，該死的人還是得死，而我們也會惹怒暗云山莊，成為人家的眼中釘。”</br> 說到底，她不覺得，那些江湖人值得自己冒這么大的險。</br> 杜明生很是沮喪，卻也識時務地不再提這件事了。</br> 他不能因為自己泛濫的好心，把恩人置于險境。</br> 慕容朝歌見少年垂頭喪氣，一副提不起精神來的模樣，有些不忍道：“不過，你若只是悄悄透露給少數幾個人的話，應該沒問題。既不會影響暗云山莊的謀劃，還能施恩于人，籠絡幾條人脈。”</br> 少年的目光頓時亮了起來：“真的？那我這就去！”</br> 他之前跟船上的好幾個人相處得不錯，真的不忍心看著他們喪命。</br> 慕容朝歌點了點頭，笑道：“去吧，自己小心些！”</br> 杜明生連飯也顧不上吃了，興沖沖跑出了艙房。</br> 整個白天在一片混亂中度過。</br> 有人中毒身死，有人為了給死去的人報仇，不惜和暗云山莊的人搏命，也有人在發(fā)現飯菜有毒后，強迫同伴為自己試毒。</br> 打斗聲、謾罵聲、哭聲似是無休無止，直到入夜時分，才消停下來。</br> 慕容朝歌三人整整一天都留在艙房中，因慕容朝歌之前露了一手精妙的刀術，誰都知道她不好惹，倒是沒人不開眼地打上門來。</br> 轉眼便已經是深夜。</br> 此夜有濃云蔽月，船上只提供很少量的燈油，各個艙房里的燈光早已熄滅，一片漆黑。</br> 幾道人影無聲出現在一扇門前。</br> 一人熟練地撬開了門鎖，手握一柄短刀，推開了門。</br> “嗤！”</br> 一道劍光突然出現，迎面刺進了撬鎖人的胸口。</br> “啊！”</br> 那人發(fā)出一聲慘叫，軟軟倒了下去，后面的人一腳將他踢開，握著兵刃沖進房間。</br> 然而，后方突然突然亮起了幾道刀光。</br> 向里沖的人沒想到有人從后面偷襲，猝不及防之下，很快被一一放倒。</br> 這時候，忽然有月白色的清輝亮起。</br> 慕容朝歌拿出了一粒夜明珠，照出了一眾刺客的面容。</br> 她冷笑了一聲：“咦，居然不是暗云山莊的人！”而是先前見過的船客。</br> 戰(zhàn)云揚走進門來，嗓音沉沉道：“不奇怪，我們這些船客彼此之間也是競爭對手，有人忌憚我們，或者怕我們對他們出手，先下手為強也不奇怪。”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