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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著急，一會兒就到。”秦雪這一會兒一開，就是一個多小時。最終停車的地方，離大院兒不是很遠，是一中舊校址。
    一中從這里遷到主城中心的新校區，已經有十來年。舊校區賣給了一家制衣廠，雖然沒有了師生進出，有來往的工人和客商。校門口的商業小街還是維持著熱鬧繁華。
    秦雪領著林小姝進入一家裝修精致清雅的奶茶店，上二樓，找了個可以看見校門口的位置坐下。招來服務員，點了兩杯招牌奶茶。
    坐凳都是藤椅，上面有兩個卡通圖畫的靠墊，坐著挺舒服的。小巧的圓形玻璃桌上，有插著白色小花的玻璃瓶。屋頂有藍色白色貝殼鈴鐺，兩邊的墻壁上貼著各色心愿便利貼。
    不用看，林小姝也知道那上面大多寫著暗戀初戀的情情.愛.愛。用腳拇指思考，也知道秦雪為什么要大費周折的選這個地方。
    地方兒挺不錯的，附和男人和秦雪都喜歡的風花雪夜的情調。真是人以類聚，物以群分啊，她和燕子對學生時代最懷念的地方，是一家面館。
    “這里，有我和誠六年的回憶，我們在這里，收獲了最美麗的愛情。我已經把這里買下來了，它會一直保持從前的模樣。”
    秦雪的視線一寸寸描摹過屋子里的每一個角落，那么癡纏、流連。
    林小姝都快要被感動了，然而僅僅是快要。她初中高中都是在給人家下苦力，可沒有什么好留戀的青春記憶。對于別人的小憂傷、小愛戀，她沒經歷過，對不起，她感受不到。
    “從上幼兒園起，我就跟在誠的身邊，他保護我，不讓我受欺負。進入初中后，我們離家遠了一點，我膽子小，他更是對我寸步不離。那時，年紀尚小的我們，就已暗生情愫。”
    嗯，單純美好的青梅竹馬的故事，可是她不想聽啊。林小姝打斷秦雪的話，“你還是講講秦閻兩家的舊事吧，聽你講愛情故事，我還不如去看小說或者八點檔。”
    秦雪的回憶被打斷，也不生氣，倒還笑了。“我知道你是怕聽我和誠過去那些愛戀的點點滴滴，怕了解我們有多相愛。耐心點吧，舊事我也會講到的。”
    林小姝招來服務員，要來杯熱開水，小口喝著。是的，她怕，她怕自己清楚男人有多愛別的女人，與別的女人的感情有多深。
    而男人選擇她，僅僅是因為合適，他從沒說過愛她，甚至連正式的喜歡都沒說過。她以為自己是個不需要愛情的淡泊人。
    然而在男人與別的女人的時光與愛情的襯托下，她發現自己的嫉妒與怯懦無所遁形。
    秦雪也不需要林小姝的答案，望著校門口的大樹，繼續回憶她和閻旗誠的過去。
    “那個時候，學校追我的男生很多，追誠的女生更多。誠從不搭理那些倒追他的女生，至于那些追我的男生，都被他那幫兄弟打回去了。我問他是不是喜歡我，他不承認。
    初三畢業晚會那天，又有不怕死的男生冒上來表白。他氣得不行，踢了那男生一腳，拉著我就走。就是在校門那棵大樹下，他把我摁在樹上強吻。自那天起，我成為他正式的女朋友。
    一中紀律嚴明，不準早戀。我們的戀情被學校發現后，屢次找家長和我倆談話，都是他一個人頂下來的。后來學校拿我們沒辦法，成績不降反升，老師們也就掙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高中畢業，我們出去畢業旅行，在酒店，我們睡在一起。我是第一次，他也是。后來他念軍校、入伍，盡管我們在一起的時間少了，感情也絲毫沒受到影響。
    我說的這些，只是我跟誠十年多的愛情長跑里的冰山一角。那些甜蜜的日子，講幾天幾夜也講不完。我們是所有人眼里，最羨慕最相配的一對。你認為，你和誠不過半年的無愛婚姻，能跟我和誠二十幾年的相伴相惜相比嗎？”
    林小姝沉默了一會兒，答，“不能，他娶了我，沒娶你。你們相伴二十多年，還是以分手結束。我們認識二十幾分鐘，就確認彼此，扯了證兒。完全不同的兩種情況，要怎么比呢？”
    輸人不能輸陣啊，是不是。林小姝就是人掐她七寸，她必反咬一口的那種人。自己一個人自己一個人蒙著被子哭死，也絕不在有心人前掉一滴眼淚。
    “你！”秦雪一指林小姝的鼻子，又發現這個動作有損她的形象，又收回去。她這下是真的忍不住生氣了。怎么會有這么油鹽不進、厚臉皮的人呢？
    看來方瑜說的林窮酸不是一個善茬的話不假。
    “今天我去看誠時，誠幾次抬起手又放下，想抱我，又克制著。我之前還奇怪他為什么不直接抱我呢，原來是擔心你這難纏的女人顛倒黑白啊。”
    到底是誰在糾纏，誰在顛倒黑白？林小姝不喜歡做這種無謂的爭辯。輕挑柳眉，示意秦雪繼續說。
    卻有一只看不見的手，無形中在撕扯著林小姝的心房。男人還是在留戀秦雪，對嗎？她對男人那個抬手又放下的動作是那么的熟悉，甚至她能都想象出當時的場景。
    她果然成為了男人的羈絆啊，她要如何才能解開這眼前的九連環。非得摔碎嗎？她好舍不得。
    林小姝淡然的態度，讓秦雪很是惱火。不過秦雪還是得把接下來的話題講完，否則她就不能達到她希望看到的效果。
    “二十多年前，軍政界發生了一樁大案。牽連很多人，其中也包括閻家老爺子。是我爺爺奶奶替那些人頂了鍋，鋃鐺入獄，后來死在了牢里。
    我父母在為爺爺奶奶的事情周折的途中，飛機失事，也死了。閻家人對我們秦家既有心虛，也有愧疚。現在我已經找到了一些當年的證據，該怎么做，你自己看著辦吧。”
    林小姝的心臟“咚咚”直跳，雖然秦雪只講了寥寥幾句，可若她說的都是真的。弄不好，可是會發生大事兒的。上面對有些事情，總是很敏感的。
    秦家在短短時日內消失，可見那樁大案的嚴重性。林小姝忽然之間對秦雪有點同情了，盡管她也知道對方并不需要。
    “秦小姐說笑了，這樣的大事兒，我一個小老百姓，也幫不上忙。”
    “別裝蒜，你知道我在說什么。姑姑是方家的人，如今我們秦家只剩我和小思兩個婦孺，也不能翻多大的浪。
    我只希望我能和誠重新在一起，讓小思認祖歸宗。如此我也能滿足了，不會再去做些什么。”
    這是什么邏輯啊？林小姝發現自己是真有點聽糊涂了。若是得不到，就要毀掉？“那你直接把這些話拿閻家去說啊，沒準兒旗誠明天就可能娶你。”
    “我不想讓誠心有芥蒂，誤會我把和他的愛情里摻進雜質。沒有你，他定會馬上接我小思進門。如果我讓我手里的東西流出去，不光閻家會完蛋，誠也逃不過。”
    秦雪話鋒一轉，又開始打親情牌。“我看得出來，你對誠的感情不淺。如果你還念著你和誠一日夫妻百日恩的情份，就主動離開他，好嗎？你也不想看著他出事的，對不對？”
    NND，都把可能威脅到男人和閻家的所謂證據拿來做籌碼了，還叫愛情里沒雜質？是她的理解能力退化了嗎？
    林小姝點頭，“好，我可以主動退出。但你得把你掌握的東西給我，我會當著你的面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