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沒去睡......好久沒去蘇若依那睡了，本著一碗水端平的原則，秦源掏出傳音石，先給蘇若依傳了個音。
    “今晚你在家嗎？”
    “在衙門。”蘇若依回復(fù)地很言簡意賅，看上去很忙的樣子。
    秦源就很善解人意地說道，“哦，那算了，我剛出宮來著，本來想睡你......家。”
    “為什么要算了？我一會兒回來的。”
    放下傳音石的蘇若依，忽然發(fā)現(xiàn)屋里七八個甲字科的弟兄都盯著自己。
    于是解釋了下，“是小秦子，他在宮外沒處睡，每次都睡我那的。”
    端的是一個問心無愧，宛若吃飯用筷，喝水對壺的日常操作。
    趙宗鎮(zhèn)、獨眼強、殘腳登、胖瘦頭陀等人都不由摸了摸下巴，紛紛一臉沉思狀。
    話是這么說沒錯，可是又好像覺得哪里錯了？
    可是人家姑娘都這般理所當(dāng)然的樣子，錯的......難道是咱？
    也對，小秦子是個太監(jiān)，能有什么別的心思？
    這時，趙宗鎮(zhèn)說道，“既然他在外頭，你便趕緊讓他滾過來！臭小子如今雖然高升青影使，可司正也沒說他不算咱甲字科了啊！這個案子，沒準(zhǔn)這小子又有主意！”
    趙大檔頭這么一說，其他人就立即紛紛附和。這兩天甲字科為了這個案子，忙得焦頭爛額，要不然也不至于這么晚了，還聚在一起研判案情。
    蘇若依覺得也對，于是就在傳音石里，讓秦源趕緊過來。
    秦源也樂得見一見甲字科的弟兄，于是二話不說就奔往清正司衙門。
    不過進去前還是很謹(jǐn)慎地戴了面具，直到被蘇若依領(lǐng)到甲字科堂房才摘下。
    “好小子，出息了啊！”許久未見，趙宗鎮(zhèn)上來就狠狠一拍秦源肩膀，“這次六一五之變，你先是情報有功，讓我們提前埋伏于書院，抓了不少刺客，連青云閣長老都抓到了！
    隨后又在半道與內(nèi)廷衛(wèi)一起截回了院首，又是大功一件。此事現(xiàn)在已震動整個清正司！跟你透個風(fēng)，我聽說你的嘉獎是司正親自過問的，不出意外再過幾日就能下來了!”
    趙宗鎮(zhèn)這話倒是一點沒夸張，六月十五那天，他們在百家書院雖然“丟”了院首，但終歸是擒下了大多數(shù)刺客，包括青云閣的長老，大宗師常武生。
    常武生的身份是昨天剛剛確定的，這對于朝廷的強硬派非常重要。
    因為此前朝廷在對青云閣是剿是撫問題上爭論不休，現(xiàn)在有了這張牌，就能證明青云閣確是心懷不軌，接下來強硬派壓倒綏靖派應(yīng)該是大勢所趨。
    而清正司與青云閣的仇怨由來已久，自然是屬于強硬派了，所以這個收獲對他們而言非常重要。
    另外，截回院首的事，對于清正司也很重要，否則他們連個人都看不住，傳出去豈不是成了笑話？
    關(guān)于如何截回，秦源最后解釋成，是他與內(nèi)廷衛(wèi)指揮使鐘瑾儀等人一起參與的，一方面讓事件更具合理性，另一方面也是緩和下內(nèi)廷衛(wèi)與清正司的矛盾。當(dāng)然，這么說之前他肯定和鐘瑾儀通過氣了，確保不穿幫。
    本來清正司弄丟了人是很丟人的，但是秦源把人找回來了就不丟人了——畢竟秦源也是清正司一員嘛！
    秦源現(xiàn)在還不知道，他現(xiàn)在在清正司有多“紅”。
    “沒錯，如今小秦子你可是我們甲字科的大招牌啊！”獨眼強笑呵呵地補充道，“這幾天好些檔頭都跟我們打聽你呢！跟趙檔頭道喜的檔頭一個接一個，都說他為清正司招了個大才，哈哈！”
    瘦頭陀立馬說道，“什么小秦子？那是秦影使！我對秦影使的敬佩如滔滔江水延綿不絕......”
    瘦頭陀這話是從獨眼強那學(xué)來的，獨眼強則是從秦源那天拍鐘瑾元馬屁時學(xué)來的。
    大伙兒你一言我一句，秦源聽得那是說不出的舒坦，雖然彩虹屁這塊他自己也很拿手，但他還是覺得甲字科的弟兄們說話很中肯。
    就像鐘載成和鐘瑾元一直覺得他說話中肯一樣。
    蘇若依則是全程笑吟吟地看著秦源，倒是沒跟著夸。
    主要是，回去有的是時間夸。
    趙宗鎮(zhèn)做了個“打住”的手勢，這才把話題拉到正事上。
    “小秦子，讓你過來是有個案子，要你幫忙一起參謀參謀。”
    “大檔頭請講。”
    于是趙宗鎮(zhèn)就把案情大致講了一下。
    原來，京城最大的票號隆升票號前兩日去京兆府報案，說地庫里的二十八萬兩白銀，有一半之多，一夜之間就變成了石頭。
    而詭異的是，地庫的門和鎖沒有絲毫被破壞的痕跡。
    京兆府原本懷疑這是庫守監(jiān)守自盜，于是拿了當(dāng)值的幾個庫守，正要嚴(yán)刑拷問，卻不想又有大批百姓來報案。
    這些百姓的說法也非常一致，那就是手里的銀子，好端端的眨眼間就變成了石頭，有的甚至是拿在手里，親眼瞧見它變的。
    粗一統(tǒng)計，涉及的百姓有上百之多。
    緊接著，京城其他幾家票號也來報案了，他們也一樣，庫存的現(xiàn)銀，或多或少，都有一部分變成了石頭。
    這么一來，京兆尹就覺得事情不對了，這哪是盜竊案，這分明是妖案啊！
    要不然，好好的銀子怎么會變成石頭？
    于是案子就轉(zhuǎn)到了清正司。
    此案非同小可，因為這些銀號背后的大股東，要么是皇親國戚，要么是朝廷大員。
    就說那隆升號背后，就有皇宮內(nèi)務(wù)府的影子，而另一家損失同樣頗大的萬奎號，背后則是慶王和左相。
    司正大人自然很重視，當(dāng)即把這案子交給了最近風(fēng)頭正勁的甲字科，要他們限期半個月內(nèi)破案。
    可問題是，三天過去了，現(xiàn)在甲字科一點線索都沒找到，這如何破案？
    秦源聽完描述，皺了皺眉，他第一時間就想起了拜妖會那些妖人。
    拜妖會不就是要壞大成國運么？
    好歹他也大學(xué)畢業(yè)，知道打擊一國國運，最粗暴有效的手段之一，就是破壞其經(jīng)濟。
    別說他們這么一搞，會讓普通老百姓人心惶惶，光是他們用妖銀以假亂真，把這些票號搞倒，就足以讓天下大亂了。
    在當(dāng)年高祖柴莽的支持下，大成國的票號業(yè)已歷經(jīng)了五百年的蓬勃發(fā)展，如今已到了鼎盛。
    票號之于大成國，不亞于藍星上銀行之于一個國家。
    在大成，票號不但承接民間財富的存儲和兌現(xiàn)，也承接了部分朝廷稅款的納入與兌付——比如各地衙門征收的稅款，一般都直接存入各地的隆升票號，然后朝廷要用錢時，可直接在各地的隆升票號支取，比現(xiàn)押現(xiàn)用方便多了。
    長久以來，朝廷除了一部分現(xiàn)銀在京備用外，相當(dāng)一部分的賑災(zāi)、俸祿、軍餉等款項，都是通過票號來撥付，這樣做的好處不光是方便，而且還能減少各層級官員雁過拔毛的風(fēng)險——票號接到多少兌付指令，就直接在地方上兌付多少，中間經(jīng)手的官員自然就少了。
    可想而知，一旦這些票號，尤其是有皇家背景性質(zhì)的隆升票號倒閉，對于大成的打擊有多大。
    更何況，大成百姓已經(jīng)養(yǎng)成了“儲蓄”的意識，很多人將大部分財富都存在票號，要是票號倒了，他們的畢生財富，也會一夜消失。
    這么一來，天下還不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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