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這一年全家人都特別的開心,除了老爸的加薪、老媽的升職,還有就是林晨考上了省重點高中——市一中,全市教學質量最好的高中,在家長眼里就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名牌大學。看著老媽帶著林晨出門的顯擺勁兒,我都有些妒忌了。
是不是很奇怪,一直都沒有提過我的媽媽。媽媽是單親家庭的孩子,外公去世的早。她是長姐,據說是外公最疼的女兒。有一個妹妹,一個弟弟,妹妹膽小羸弱,弟弟調皮搗蛋,外公在世時沒少挨揍。外公車禍去世的時候,媽媽才上初一;外公去世后,家里失去了主梁骨,外婆一個人難以支撐,媽媽就輟學在家幫忙做農活了。再大點,媽媽的妹妹,也就是外婆讓小姨頂替了外公的公職,去信用社上班了;舅舅高中畢業后就入伍當兵去了。媽媽留在了村子里,后來就遇到了老爸。十幾年過去了,舅舅回來了,和小姨在城里混開了。小姨的老公是銀行的行長,舅舅也在部隊里混了個領導,取了身世背景厲害的舅媽(卻不是很討外婆的歡心),我和林晨見過幾次,覺得挺好的,城里人長得也很漂亮。兩家都很有錢,房子都有好幾套。只有我們還擠在一棟老房子里。老媽一直嘴里念叨外婆是偏心的,我看到的可能也確實如此。事實上,偏心是存在即合理的。她也遺傳了外婆的偏心,對林晨的愛我也默默看在眼里。小的時候,我不歸老媽管,印象中我的童年里只有老爸、奶奶和外婆。所以,原諒我的眼里有時看不見她,卻不是故意為之。瘋子出事以后,村子里謠言四起,老媽對我更冷淡了。
林晨卻是很懂事的,什么都分我一份。連喜悅也是。看著林晨,我想到了蔣蜜,其實五年來,我一直都不曾忘記我在瘋子墓前許的諾,偷偷存了有小兩千塊錢的零錢,只是……高中是必須得到市里來念的,不知道她考上了哪里……我決定了暑假回趟老家,去看看瘋子。
真的回去了。老爸不放心,林晨就跟著一塊去了。我們坐了兩個小時的車。炎炎夏日,又是正午時分,村子里沒什么人。昔日的我們都長大了,上學的上學,上班的上班,計劃生育政策也讓村子里的孩子越來越少,不復往日的生機,逝去的再也回不來了。我們戴著太陽鏡、太陽帽,打著太陽傘,下了車就直奔瘋子的墓地了。墓地里綠草瘋狂的吞噬著瘋子的領地,這是她生前最討厭的,我和林晨開始了除草,打掃祭拜完在墓地前陪瘋子說了會話,就打道回府了。臨了,還是沒有勇氣去見蔣蜜,去見瘋子的家人。上車時,林晨指著一個漂亮的高個女孩“姐,好像是蔣蜜”,她扎著馬尾,身穿長裙,踩著拖鞋,提著竹籃低著頭一直往村子的小垅里走去,我盯著瞧了半天沒說話,汽車就載著我們離開了。
過了差不多有半年的時間又遇著蔣蜜了。在二中學校的食堂里,她和幾個同學在吃飯。我悄悄觀察她,似乎想在她身上找到瘋子的身影。在高中的日子,我還是像初中一樣,明面上乖得沒有幾個老師記得住我的名字,私下里卻和一幫哥們打打鬧鬧,只是女性朋友少的可憐,因為在內心深處我的女朋友只有瘋子一個。高三的生活乏味陳舊,書本泡的正值青春期的我們有些精神萎靡,連籃球架下平時常見的一些身影也消失了。我一直在苦惱要找一個什么樣的方式或者機會交出這筆存款。尤為精神不振的我引來了小伙伴們的關心,有開我玩笑問是不是失戀了的,有帶去學校小賣部買飲料給我的,有下了自習開導我學習的,現在想起來,真好!一個月又一個月過去了。高中生涯結束前的兩個月,終于鼓起勇氣去見了蔣蜜。站在操場上遠遠的看過去,她在和幾個同學說著話。高挑的個子,棕色的瞳孔,皮膚沒有瘋子白,鼻梁卻是和瘋子一樣一樣的,只是人看上去有些清冷了,這點跟瘋子一點都不像。
蔣蜜:那天在運動會上我就認出林晚了,姐姐沒了,她依然活的那么瀟灑,喝著飲料,跟男同學打鬧,不得不承認,她還是那么受人追捧。真的很搞笑,她居然走過來給我錢,干甚麼,錢能買回蔣楓的命,什么我答應了瘋子要照顧你,快六年了,也沒見你去看過她一眼,更別提什么照顧我了。不需要,林晚,你是沒有心的。又哭了,怎么女人都TM這么愛掉眼淚,姐姐走的時候我哭了,爸爸媽媽離婚的時候我也哭了,沒用,眼淚流干了也沒有用。后來就很少哭了,現在有了后媽,沒有那么壞,時常帶著飯盒來學校看我,真的努力了。到最后,一個男的還跑過來拽著林晚問我是不是欺負她了!
林晚:那一幕碰巧被劉晨軍看了去,“她是不是欺負你了”口氣不太好的拽著我問,“沒有,我們走吧。”我一手抹干眼淚,一手拉了他回教室,路上叮囑他不要大嘴巴。結果這廝就是個大嘴巴,男同學成群的來慰問我,什么要不要幫你報仇,下次遇到這樣的事就找大哥,我靠,又不是□□,不過,還是灰常感動的。接下來的兩個月,也是出了奇,事情一樁一樁的,可能是考前壓力的爆發點,有關系很鐵的哥們為了自己打架,有班主任拉小辦公室談話,有女同學寫紙條罵我不要臉,我感覺自己很無力,卻還是寫了字條“有些事情我們等高考以后再說。”蒙蒙然的很快兩個月過去了,不知道是真的高考壓力大,還是煩心事太多。高考兩天,這兩天就沒怎么睡,不是作噩夢,就是睜眼數綿羊。后來成績出來,我考了個三本,老爸老媽什么也沒有說。
高考放榜的那天晚上,一輪圓月掛在高高的夜空中。包廂里敬酒聲、玩笑聲此起彼伏。這是班主任老劉主持的一場升學宴,班級中大半的同學都到了,只是少數幾個沒考好和平時比較內向的同學沒有來,擠擠在一起開了3桌。一開始大家還有些拘束,幾杯酒下肚,氣氛便上來了。酒能壯膽,我也多喝了幾杯,臨了老劉要求每個人都要說上一段。轉了一圈又一圈,沒想到最后一次挨到我,舉了舉酒杯“額…都說十年才修得同船渡,我們可能前世修行太深,所以大家算是在同一個班度過了三年,這三年感覺自己生活在一個大家庭里,有很多哥們、很多姐們,有過爭吵也有歡樂,有互毆也有互助,有很多很多的回憶……。”“晚晚,你干嘛呢,我要是哭了就是TM你害的”“就是,超哥要是哭了,你這罪過就大了”一幫人跟著起哄。“最后一句,最后一句,就是,家人之前無論發生什么都是家人。”“切……假、大、空。罰酒罰酒,一切盡在酒中。”一頓飯就這樣吵吵鬧鬧的結束了。
第二天,我收到了一條的短信,內容雖然只有三個字,但是很珍貴。
兩個月的暑假,我是在大伯家的茶樓里度過的。本來說好是去鍛煉的,結果臨了大伯給了我2000元人民幣。
因為新校區尚未竣工,我們的開學延遲了一個月。國慶最后一天老爸才送我去的學校。
李琹:金秋十月,因為蔣蜜,我邂逅了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