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你覺得這部舞劇在其他團里也?不一定有機會真正演出?”</br> 沈嬌寧說:“上回汪部長告訴我?,今年全國各地排了很多出新舞劇,現在讓我?們學這個,是因為領導們還沒有看到其他舞劇,你想想看,如果?這個質量的舞劇有很多部,他們還會每一部都辦一個全國學習班嗎?”</br> “當然不可能,要真是那樣,肯定各個團跳自己的舞劇,都學哪學得過來。”杜思遠想也不想就說,“可是真會有這么多優(yōu)秀舞劇嗎?”</br> “你覺得咱們團的舞劇怎么樣?”</br> “那當然好,我?覺得不比這個差。”</br> “那不就行了,咱們團想拿獎,其他團也想拿啊。不要小看人民的創(chuàng)造力,更何況大家都壓抑了這么多年沒有出新作品,現在好不容易有一個創(chuàng)作途徑,一定不會放過錯過機會的。”</br> 杜思遠有些感嘆了:“你怎么能想到那么多,關鍵是,你想了那么多,還能忍住什么都不說!”</br> “忙著?跳舞,哪有那么多時間整天說話呀?”她瞥了杜思遠一眼,又開玩笑似的說,“而且我?怕說錯呀,那不就丟人了。總之,跟我?一起爭取學習標兵吧,杜思遠同志!”</br> 沈嬌寧只是隨意地看了她一眼,杜思遠卻覺得她美極了。</br> 一個美麗又有智慧的女人,只是簡單地看了他一眼,都讓他覺得,心旌蕩漾,心馳神往。</br> ……</br> 有了沈嬌寧的督促,杜思遠比之前更用心了點。他能打敗黎楊成為舞劇的男主演,基本功和天賦都放在那里,一用心,進步飛快。</br> 這么一來,男舞者圍著沈嬌寧請教的情況一下子變少了,改為跟杜思遠稱兄道弟。</br> 拿下學習標兵,是沈嬌寧給自己這次學習定下的目標,不過同時,她也等著?學習班結業(yè),好回去繼續(xù)排練《森靈》。</br> 然而,還沒到學習班結業(yè)這天,不少人都收到了自己文工團發(fā)來的消息,讓他們學習班結束不要回去,就在京市等著?,團里其他人正準備過來。</br> 沈嬌寧和杜思遠也?接到了電報,內容是:比賽提前,材料已寄,留京等候。</br> 電報按字數收費,大家每次拍電報,總是追求字</br> 越少越好。雖然他們團里并不差這點錢,但習慣使然,給他們的電報還是異常簡潔。</br> 好在他們都看懂了。</br> 沈嬌寧若有所思:“繁花杯提前了?”</br> 本來是安排在十月開始比賽,他們在京市學習了將近一個月,現在才九月中旬。</br> “這樣也好,省得咱們來回坐火車,悶得慌。”杜思遠說,“你也?應該開心啊,你的舞劇可以提前表演給領導們看,要是這次再拿一次獎,你在舞蹈界的地位都可以跟那些老前輩們并肩了!”</br> 沈嬌寧蹙眉:“不說別的,我?只問你,這個月你練了咱們那個舞劇嗎?”</br> 杜思遠語塞,他沒練。</br> “我?們的雙人舞也?有一個月沒練過,跟團里的合舞也?沒練……”她按了按額頭,“我?先去打聽一下提前到什么時候了。”</br> 沈嬌寧出去問了一圈,打?聽到消息,還算好,沒有提前太多,從原本的十月底提前到十月初,國慶之后。</br> “還好,再過兩三天這邊的學習班結束,我?們還有時間。我?問了,那邊好幾個團都是派主演過來學習的,大家的情況都差不多。”沈嬌寧冷靜地分析完,最?后說,“我?們今天就開始加練吧……你干嘛這么看著?我??”</br> 杜思遠愣怔道:“我?怎么覺得,你好像很有比賽經驗似的。”</br> 他們這個年紀的人,從出生起,接受的就是平均分配。文藝界的大獎更是去年才剛剛創(chuàng)辦,大家都沒什么經驗,沈嬌寧卻幾乎在接到通知的一瞬間,就開始考慮該怎么準備了。</br> 讓他覺得,她好像不是第一次參加這類比賽。</br> “杜思遠同志,我?是壓力大。團里都想拿獎,但是《草原兒女》我?們也學了,質量你自己有體會,這是我們的競爭對手之一。還有一出《沂蒙頌》,不比這個差,我?們不知道的新舞劇也很多,不計算著?時間排練還能怎么辦?”</br> 聽她這么一說,杜思遠終于意識到他們的處境:“我?錯了,我?這就回去加班加點地練。你別太有壓力,相信自己。”</br> 沈嬌寧點頭。</br> 繁花杯提前,對大家的影響都很大。</br> 各個地方派來參加學習班的,都是團里最?優(yōu)秀的舞蹈演員,只要團里有編</br> 舞劇的,他們即便不是主演,也?擔任了重?要角色,當下更加抓緊時間訓練。</br> 繁花杯是第一個國家級的文藝獎項,大家都異常重視。</br> ……</br> 終于到了學習班結業(yè)這天。</br> 沈嬌寧如愿拿到了學習標兵,不僅如此,她還作為優(yōu)秀學員代表在結業(yè)儀式上發(fā)表了講話。</br> 她特別慷慨激昂地鼓勵了在場八百五十余名舞者:“這一個月,我?看到大家的青春和熱血,看到了大家對舞蹈發(fā)自內心的熱愛……我們還是舞蹈界的后輩,但舞蹈的未來,可以由我們去創(chuàng)造!”</br> 臺下掌聲如雷。</br> 北方部隊文工團的領導們也?坐在臺下,他們不由感慨,本來要進他們團的應該是沈嬌寧,結果?她沒來,反而是沈依依來了,這兩個人從舞蹈天賦,到思想高度,差得不是一點半點。</br> 一個把目光放在了大事業(yè)上,短短一個月,就受到了全體學員發(fā)自內心的尊敬,一個卻還在搞小動作,散播流言,給團里蒙羞。</br> 他們不由得羨慕起南方部隊文工團,有這樣的人才在,何愁出不了好作品?</br> 結業(yè)儀式結束后,大家可以從部隊文工團離開了。</br> 不過他們沒急著立刻走,有幾?個人趁著?最?后一點時間,問沈嬌寧:“你們今年一定也?會參加繁花杯吧?”</br> “嗯,參加。”</br> “我?們團里也?參加,到時候希望你能過來看。”</br> “好,只要時間允許,大家的舞劇我都會去看的。”</br> 他們又拉著?沈嬌寧說了些話,最?后才依依不舍地散了。</br> 學習班已經結束,沈嬌寧和杜思遠便從文工團的宿舍搬出來,去招待所住。</br> 杜思遠這回也?拿到了學習標兵:“沈同志,我?特別好奇,你這天天被人這么追捧,到底是個什么滋味兒啊?心里一定特開心吧?”</br> “開心肯定有,還有一些成就感吧。”沈嬌寧說,“不過有句話,叫‘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我?現在就覺得自己頭上挺沉的。”</br> 他們只在招待所呆了一天,團里的人就到了。</br> 許英和元大山一到招待所,都沒來得及歇口氣,立刻匆匆忙忙地走了,季玉蘭告訴她:“咱們那個小舞臺沒法搬過來,他們急著去跟這邊劇院的</br> 人商量,咱們得抓緊時間重新搭個臺。”</br> 沈嬌寧直敲自己腦袋:“我?在學習班都學傻了,居然忘了這回事。咱們那臺要是放臺上,其他團的人怎么演舞劇啊?”</br> 季玉蘭知道她和杜思遠還不知道比賽形式,跟他們細細說了:“戲劇類和小作品類比賽形式不一樣,咱們舞劇屬于戲劇類,最?先開始評比的就是我們舞劇。”</br> “這次每個大型舞劇都在不同的劇院上演,每個舞劇連演三天,下午晚上各一場,專業(yè)評委和群眾評委自己選擇去哪里看,并且打?分。最?后按綜合分數評各類獎項。”</br> 沈嬌寧想了想:“總共六場,萬一參加評選的舞劇不止六部,評委豈不是注定沒有辦法看到全部舞劇?京市那么大,劇院也不集中,他們肯定來不及一部看半場,再趕去看下一部舞劇。”</br> “對,確實有你說的這個問題,不過還好,有的劇院大,能有兩三個舞臺,這樣他們一場就能看到三部舞劇。”</br> 這些都是他們接到通知后,去打聽來的。</br> 沈嬌寧并沒有因為這個話就輕松多少:“這么一來,很多評委都不會專注地看完一部舞劇。時長一個半小時的大型舞劇,一定有特別精彩之處,也?一定有略遜一籌之處,運氣?成分太大了。”不看全劇,舞劇立意都不一定看得出來。</br> “沒辦法,現在條件就這樣,能有這個賽制就不錯了。咱們是占了個賽制便宜的,不然連小舞臺都不能放上去,你那幾段只能改成平地雙人舞。”季玉蘭道。</br> 沈嬌寧知道她說的是真的,現在條件就這樣,能辦成這個程度已經再好不過了。</br> 季玉蘭又說:“你算是運氣?好,去年有電影,給你省了多少事兒,就你去年舞劇那個強度,讓你連跳六場可就夠嗆了,幸好今年這個沒那么大強度。反正大家都是一樣的規(guī)則,我?們的舞劇大家不一定看完全劇,其他團里的也?一樣,咱們安心跳好舞蹈就行了。”</br> 沈嬌寧聽完她的話,卻突然把自己的學習標兵證書拿出來:“季老師,我?跟杜思遠都拿到了學習標兵,我?還作為優(yōu)秀學員代表講話了。”</br> 要不是大家心里都想著比賽,教員和領導們肯定第一時間</br> 就問她這件事,在人人追求進步的當下,學習標兵是個很有分量的榮譽。</br> “真不錯,等回去給你們倆獎勵,到時候你們還得教大家這個新舞蹈呢。”</br> “季老師,我?的意思是,這個事情挺光榮吧?大報紙不至于報道,那小報刊報道一下應該不為過?”</br> 沈嬌寧說,“等知道把我?們安排在哪個劇院演出,我?們就投點文章。先說我們參加學習班,追求進步,獲得榮譽,再說接下來會在哪個地方演出什么舞劇,讓大家來看。提前做點宣傳,這樣愿意看完我?們全劇的評委會不會多一些?”</br> 單說演出信息的文章投了沒用,得寫上學習班這樣的進步活動,才?好發(fā)表。</br>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1-03-1021:29:52~2021-03-1023:44:4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yǎng)液的小天使哦~</br>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檸檬汁的西瓜1個;</br>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xù)努力的!m.w.com,請牢記:,.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