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版《玫瑰與我的祖國》拍攝完成后,天氣一天比一天炎熱。</br> 南方芭蕾舞團眾人的心情就跟六月天一樣火熱,拍攝電影和在劇院表演是不一樣的體驗,他們很是新奇地體驗了一把,心里有點小得意,更何況他們馬上就要開始去全國巡演了!</br> 在舞團高漲的氛圍中,沈嬌寧收到了一封郵局寄來的信。她打開一看,立刻站了起來,走到正抱著收音機聽流行歌曲的元靜竹面前。</br> 元靜竹看到沈嬌寧走過來,關了收音機:“什么事啊?”</br> “全國巡演你是不去了了。”沈嬌寧把錄取通知書舉在她眼前,“你被錄取了!”</br> 元靜竹接過錄取通知書,微微笑起來:“竟然還真被錄取了,多虧了你和金夫人。”</br> 如今已經恢復高考,元靜竹雖說在舞團呆在不用擔心生計,但她平日總有些萎靡。失去摯愛的痛苦需要慢慢恢復,也需要有事情讓她轉移注意力。在舞團幫忙是一條路子,但她已經不愿意再跳舞,總不能一輩子在舞團里打雜,沈嬌寧便和金夫人商量著,問她愿不愿意考大學。</br> 元靜竹對大學十分新奇,拿著金夫人送來的報考目錄看了半天,最后說要考外國語大學的N國語專業。</br> 沈嬌寧看到她的選擇,大概明白是為什么。因為程佑就犧牲在和N國的戰爭中,并且永遠地留在了那邊。</br> 但她依然鼓勵元靜竹,既然想考就去考,還幫她弄來了高中教材,又請了一位去年剛考上大學的大學生過來指導她。</br> 元靜竹沒抱什么考上的希望,她自小讀書就不太好,靜不下心學習,可這回也不知怎么的,以前看不下去的書竟然能看去了,那位大學生教她時她也不走神,最后竟然真考上了。</br> “寧寧,多謝你,我做夢也沒想到自己還能當大學生。”</br> “謝什么呀,還有幾個月才開學,你準備做什么?”</br> “在家看看書吧,活了二十幾年,第一次覺得看書還挺有意思。”</br> 她能找到自己感興趣的事,沈嬌寧為她高興,也放心了一些。</br> ……</br> 七月,洪高朗通過考察期,正式成為南方大劇院的管理人,留著省會打理劇院工作,沈嬌寧按計劃開始全國巡演。</br> 適時,時髦的香港明星剛剛開始在內地流行,也有那邊的歌手來內地舉辦演唱會。</br> 沈嬌寧到長沙的一家劇院時,正好遇上一位名氣很大的女歌手黃彩悅,對方似乎著急行程,想讓劇院調整安排,讓她先舉辦演唱會。</br> 舞劇演出時間是沈嬌寧早早就跟他們溝通好的,劇院如果臨時變卦,將要支付一筆違約金給南方芭蕾舞團,因此不肯松口。</br> 黃彩悅讓經紀人加了兩次價,劇院仍然不肯同意,最后她親自站出來說:“不知道是誰預訂了后天的演出?我們去跟她協商。”</br> “就是,彩悅是現在最紅的歌手,能到這里來演出不知道有多少歌迷等著,要是時間安排不過來,長沙的這一場演出可就只能取消了。”經紀人出言威脅。</br> 劇院負責人感覺到棘手,一邊是早早預定的南方芭蕾舞團,那是近些年最鼎盛的舞團,決不能得罪,另一邊是香港過來的當紅女歌手,要是讓歌迷知道,因為這種原因導致演唱會取消,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劇院淹死。</br> 他正為難著,恰好看到帶著人來熟悉劇院舞臺的沈嬌寧,仿若見了大救星,喊住她:“沈團長,您過來一下。”</br> 沈嬌寧讓身后的翟小凡先帶人去熟悉舞臺,自己走過去。</br> “什么事?”</br> “黃小姐想在后天辦演唱會,但那天不是先定給你們了嘛,您看兩邊能不能溝通溝通。”</br> 沈嬌寧正想說他們門票都早就賣出去了,這還能怎么變動,黃彩悅先說了:“沒想到后天是沈團長的演出,真抱歉,我不調整時間了,按原定時間辦演唱會吧。”</br> 劇院負責人無語地看了黃彩悅一眼,早知道這么容易解決,他剛剛就該說后天定給誰了。</br> 沈嬌寧見事情解決,點頭想走,黃彩悅在身后對她喊:“沈團長,我也是你的粉絲,你的舞蹈太棒了,有機會我們能不能合作,我給你伴唱呀?”</br> 她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想了想,回憶起這是元靜竹常抱著收音機聽的那位女歌手,便回頭對她說:“如果有機會的話,很樂意跟黃小姐合作。”</br> 她余光一瞥,卻看到黃彩悅身邊的人,一頭黃色卷發,穿著露臍裝,臉上的妝很濃,兩邊耳垂掛著大大的鋼圈耳環。</br> 若非離得近,沈嬌寧還真認不出她來。</br> 這不就是沈依依嗎?她的模樣比起在北方部隊文工團時實在變了太多,當時再怎么樣,也還是一個清清爽爽的文藝兵,現在完全是一副混跡夜店的形象了。</br> 沈依依也在看她,眼里的怨毒幾乎化為實質。</br> 黃彩悅發現她們的對視,笑著問:“你們認識啊?”</br> “不認識。”兩個聲音異口同聲道。</br> 沈嬌寧是不想再跟沈依依有牽扯,至于沈依依是怎么想的,她就不知道了。</br> 黃彩悅聽到她們齊齊否認,有點尷尬地摸著鼻子笑了笑,跑到沈嬌寧身邊,厚著臉要了她的聯系方式,說方便以后一起合作。</br> 沈嬌寧離開后,黃彩悅一行人回到酒店。</br> 黃彩悅打發走經紀人,只留下沈依依,問她:“你和沈團長真不認識啊?”她這么一問,才發現這倆人都姓沈,“你們居然是同一個姓氏,真巧。”</br> “我本名姓姜,沈依依只是藝名。其實……我跟她也不是完全不認識,以前我在文工團的時候,她來我們那學習過。”她刻意略過了沈嬌寧是去全國性的學習班,當時只有各個文工團最優秀的舞者才有資格去,誤導黃彩悅。</br> “什么,她那么厲害的人還去你們那學習嗎,那你的舞蹈應該很專業呀,現在給我當伴舞太屈才了!”</br> 沈依依當然覺得屈才,尤其是黃彩悅想給沈嬌寧當伴唱,而自己卻是黃彩悅的伴舞,大多數時候還只是群舞,是舞蹈圈里最底層的工作,但她嘴上卻說:“彩悅姐救了我,又是現在最紅的歌手,能給你當伴舞是我的福氣。”</br> 見黃彩悅被自己夸得高興,沈依依繼續道:“這位沈團長,看著很清高,其實當時還跟男兵不清不楚的,風評很差。”</br> “咦,還有這事,那個人該不會就是她現在的老公吧。”黃彩悅看起來是真的喜歡沈嬌寧,對她的事情很清楚,“不是有報紙說,她老公就是軍人嗎,我本來還以為都是小報記者自己編出來的。”</br> “什么,她結婚了?”沈依依萬分驚訝,趙嘉石還在香港艱難創業,沈嬌寧怎么就結婚了,“她跟誰結婚了?”</br> “這我哪知道,正規媒體都不說她老公是誰,我還以為你知道呢,看來你們是真不認識啊。”</br> 沈依依神思還有些恍惚,這一世跟上一世的變化實在太大了,她已經很難利用上一世的記憶做些什么,但還是跟黃彩悅說:“彩悅姐,你不是答應四哥早些回香港嗎,這邊演出不提前,可就沒法提早回去了。”</br> 見黃彩悅惆悵嘆氣,她再接再厲:“再說您可是現在最紅的女明星,那位沈團長再厲害也沒法跟您比啊,您的唱片都發行到國外了,就這么讓給她,顯得您比不上她似的。”</br> “依依,這些話你就不要再說了。”黃彩悅回過味來,“劇院本來就是人家先定好的,何況,我就是比不上她。兩地開放前我就知道她了,也看到了倫敦那邊傳過來的影像資料,她是能代表國家出去的人,我的唱片發得再多,也永遠不可能代表國家出去啊。”</br> “彩悅姐,你可能是不了解,她以前是文工團的,肯定是國家派他們團出去,她才順便跟出去……”</br> “依依,你不要再說了。”黃彩悅有點生氣了,“我把你從酒局上救出來,是因為覺得你是好女孩,你不要讓我失望。”</br> 沈依依噤聲,好一會兒才說:“對不起彩悅姐,我知道錯了。”</br> 等黃彩悅點起一顆煙,應了,才敢低著頭走出去。</br> ***</br> 兩天后,南方芭蕾舞團如期在長沙上演了舞劇,和前面的幾個城市一樣,觀眾爆滿,掌聲熱烈。</br> 也不知道黃彩悅是怎么弄到票的,等演出結束后專門捧了一束鮮花,送給沈嬌寧。</br> 當紅女歌手向頂級舞者獻花的新聞,一時爆滿各大新興娛樂報紙的頭條。事后黃彩悅還在采訪中表示,這是一部十分感人的舞劇,也對舞蹈家沈嬌寧表示尊敬,說自己從小就非常崇拜她。</br> 報紙出來的時候,賀平惠差點笑噴:“這些明星可真厲害啊,黃彩悅比咱團長還大幾歲,還從小就崇拜,嘖嘖。”</br> “還不是寧姐脾氣好,黃彩悅要不是向寧姐獻了花,哪有那么多報紙報道她。這是寧姐不愿意去演藝圈,她要是去了,還有這些明星什么事兒啊。”</br> 沈嬌寧從第一部舞劇電影上映后,就自帶熱度,在百姓中口碑極好。后來改革開放,各式各樣的報紙多起來,報社為了能多賣些報紙出去,也總喜歡寫關于她的報道。</br> 只是她安于跳舞,別人要寫就隨他們寫,也不過問,好壞都隨他們說,不過基本都是褒獎為主。據說曾有主編劍走偏鋒,想靠黑她把報紙打出名氣,結果遭到了大家的集體抵制。</br> 團里常開玩笑,團長不但養活了舞團,還養活了好些報社的記者。m.w.com,請牢記:,.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