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的蓉貴妃，是真的美。
    即便她現在依然美貌，但當初的她，身上還多了一絲少女的靈動活潑，那時的她，眼里是有光的。
    從什么時候開始，她眼里失去了光？
    而他，卻又去尋找另一個眼里有光的女子？
    “不過……”蓉貴妃笑得凄涼，“即便臣妾一直記著曾經的美好，但在陛下的心里，卻已經早無臣妾之位，如今，臣妾自愿請旨出宮，等瀟瀟病好之后，臣妾甘愿剃度為尼，永不入宮！”
    她跪了下來。
    膝蓋上的血液還沒有干枯。
    跪在地上時，磕的膝蓋生疼。
    可此刻的蓉貴妃，表情堅定，一雙漆黑的美眸之中，帶著夜傅言許久不曾見過的光——
    恍惚間，他似乎又望見了當年那英姿瀟灑的姑娘，紅衣縱馬，也是那驚鴻一瞥，讓他將她接入了宮中。
    蓉貴妃沒有再多言，站起了身，回身看向了宸王：“宸王，多謝你來接應我，我該說的已經說完了，我該走了。”
    在說完這話之后，蓉貴妃就朝著門外走去。
    她的步伐踉蹌，背脊消瘦。
    就連兩鬢都生出了白發。
    她不知道，若是再給她一次機會，當年，是不是還會義無反顧的入宮。
    但想了想，她應該……還是會的吧。
    生下夜瀟瀟這個女兒，她從未后悔。
    若是沒有嫁給他，此生，怎還會有瀟瀟？
    夜傅言站在身后，凝視著蓉貴妃離開的身影，緊緊的扣住掌心。
    難道他真的做錯了？
    不。
    他怎么可能有錯！
    他乃是天子，絕無過錯。
    何況，人性自私，即便他是皇帝，也依舊如此！
    “退朝！”
    夜傅言罷了罷衣袖，再也不看一眼跪在下首處的臣子，匆步離去。
    他滿腹怒火，卻也不知去往何處。
    想了想，轉身向著蕭貴妃的房間而去。
    蕭貴妃就是當年的蓉貴妃。
    同樣的才貌雙絕。
    而且她看向他的眼里，是有光的。
    與曾經的蓉貴妃太像了，他才下定決心，將個毫無身份背景的蕭貴妃娶回了皇宮，不顧世人反對，封她為妃。
    哪怕蕭貴妃當初一無所出，他對她的寵愛，也沒有減弱。
    此刻，宮內，蕭貴妃看到夜傅言走了進來，急忙起身，向著夜傅言迎接而去。
    自從數月前，楚辭給的藥方讓蕭貴妃懷孕之后，她現在已經將近臨盆，行動都有些不便。
    看到蕭貴妃之后，夜傅言的情緒才好轉不少。
    至少失去了夜瀟瀟和蓉貴妃，他還有蕭貴妃和另外一個女兒——
    “蕭兒，給朕彈首曲子。”夜傅言大步入座，說道。
    蕭貴妃一怔，低垂下了頭：“陛下，臣妾恐怕身子不便，無法——”
    這一句話，在平常看來是正常不過，如今夜傅言剛在朝堂受了委屈，所以此言讓他震怒，憤怒的目光望向蕭貴妃。
    “現在連你也要忤逆朕？”
    蕭貴妃咬著唇：“臣妾當真身子不便，恐怕會掃興。”
    “好，你們一個個都是如此，真是好得很！”夜傅言冷笑一聲，陡然起身，“以后你這寢宮，朕不會在來了，來人，擺駕去林嬪的幽蘭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