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太元中,武陵人捕魚為業。緣溪行,忘路之遠近。忽逢桃花林,夾岸數百步,中無雜樹,芳草鮮美,落英繽紛。漁人甚異之,復前行,欲窮其林。林盡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便舍船,從口入。初極狹,才通人。復行數十步,豁然開朗。————《桃花源記》
桃花源,是一個不存在于地圖上任何一個角落的地方,老人們說它在人的心里,只要你想去,便可以進入桃花源,那里沒有欺騙,沒有偽裝,每個人都是最真實的自己。那里是人心的樂土,是人人向往的人間仙境。但并非每個進入桃花源的人都能順利的出來,那里太美,又太讓人留戀,正是這種迷戀讓很多人尋不得出去的道路,被困于桃花源中,而在現世中永遠的消失。
十月天氣,秋風習習,茅舍之外,一面旗子在空中飄揚,上面三個黑色的大字甚是醒目——一斬刀。一位身穿灰色粗布衣服的男子坐在案前的竹椅上,翹著二郎腿,嘴里哼著小曲兒,甚是悠哉。陽光照在他白皙的皮膚上,泛著柔和的光暈。這人二十出頭的年紀,五官清秀,一雙墨色的眸子卻甚是深邃,透著絲絲寒意,像是雨中的青山,美得引人想去探尋,卻又隨時都有墜入深淵的危險。
“沈兄弟,這塊肉幫我稱一下。”一位提著竹籃的婦人來到他的攤子前,挑了一塊肥瘦相間的肉說道,想了一下,又補充道,“麻煩你幫我分成三份,我分三頓吃。”
“沒問題。”姓沈的屠戶站起身來,將殺豬刀那么隨意的一揮,案上的肉已然被分成三份,挨塊上稱去稱,竟是分毫不差的份量。
“哎呦,沈兄弟,你這刀用得真是神了!”婦人睜大眼睛說道,“這一斬刀的名號真不是白叫的。”
“嘿嘿,大姐過獎了。”沈屠戶笑得爽朗,麻利的將肉包好遞給那婦人。
婦人走后,一個十幾歲的小男孩走了過來,歪頭看了看他,咧開嘴露出雪白的牙齒,壞笑道:“沈大哥,聽說你賣的肉,只切一刀,真的假的?”
“呵~當然是真的。”沈屠戶擦擦手上的油走過來說道,“你要多少斤兩便告訴我,我切下來便上稱來稱,若和你說的差了一分一毫,這肉我便白送給你了。”
“好,那我要二斤二兩的五花肉。”男孩說道。
刀光一閃,一塊肉已放到稱上,二斤二兩,不多不少。
“不對不對,我記錯了,是三斤三兩。”男孩的眼睛烏溜溜的轉著,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將已切下的肉上的一塊肥肉割下,口中念道,“這塊太肥了,我不要。”
沈屠戶看著他的動作,淺笑一聲,用刀一劃,又一塊肉落在案上,與男孩手中的那塊被割掉一部分的肉和在一起,正好三斤三兩。
“哇~~~”小男孩睜大眼睛,不敢相信的望著稱上的刻數,許久,才夸張的喊道,“沈大哥,你好厲害啊!你收我做徒弟吧,教教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呵~這有什么厲害的。”沈屠戶笑道,“熟能生巧而已,你要是天天都做同一件事,也會很熟練的。”
“真的?我也能練成你這么準的刀法?”小男孩不敢相信的問。
“當然。”
小男孩付了錢,拿著豬肉高高興興的回家去了。沈屠戶笑著搖搖頭,用力嗅了嗅,喃喃自語:“要下雨了,今天早點收攤吧。”
說罷收拾好了攤子,挑了一只膘肥肉厚的豬裝進袋子,背起來向巷子的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