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堯的手在身側握成拳頭，開開合合，低下頭，發絲垂在臉側，他的眼中有一股淡淡的悲涼。
    邊錦其實根本不在意沐堯臟不臟。
    他甚至在乎比賽能不能勝利，都是因為想讓小姐姐開心。
    他不能容忍在這種快決賽的時候出現這種問題，他還想再和沐堯說什么，旁邊的門吱呀一聲打開，童瑤瑤從里面走出來。
    邊錦的小表情一瞬間就變了。
    他變得可可愛愛，眼睛也亮亮的，走過去身體熟練的九十度彎腰，往瑤瑤身上一掛，像只貓咪。
    “小姐姐，怎么樣了？”
    童瑤瑤身上掛著邊錦，一張可愛的小臉上滿是嚴肅，臉繃緊，小臉肉嘟嘟的。
    她反手摸了摸邊錦的手背，貓兒也似的琥珀圓瞳看向沐堯，“她說的都是真的？”
    沐堯的身體抖了一下。
    童瑤瑤大聲問。
    “說話，是不是真的？！”
    沐堯死死咬著唇，過了很久，久到他把地板看破，久到門內的女人叉著腰走出來，對著他辱罵。
    他的腦中嗡嗡的，猶如無數只蒼蠅在腦內飛舞。
    過去發生的一切在他的腦中回憶……
    最骯臟，最惡心的一切，又翻江倒海地涌來……
    他不能逃避。
    那段過去。
    他的母親，逼他和哥哥去夜店討好那些老女人換錢。
    他一直覺得厭惡，深夜嘔吐，甚至逃跑，不想活下去。
    直到遇到了童瑤瑤。
    他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只要活下去，總比死了強不是么？
    能夠和她活在同一個世界里，總是感覺生活還有希望。
    沐堯是這么想的。
    但是他忘記了。
    他在追逐光。
    而他的丑陋，卻終有一日會在光下無所遁形……
    “是真的……”
    沐堯低著頭不敢看童瑤瑤，他不想不敢從那雙眼睛里看到一點對于自己的厭惡，雖然他，是很骯臟……
    “是我，我當年，確實，當過牛郎。我和她睡了，是我……”
    “不是他，是我。”
    沐堯說到這里的時候，突然，走廊內傳來了一個幾乎沒有語氣起伏的男聲。
    童瑤瑤聞聲看去，看到和沐堯長得一模一樣的沐邵從走廊外走來，他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身上披著一件外套，走過來，給自己弟弟披上。
    沐堯像是被凍僵了，臉色鐵青，渾身都在發抖。
    沐邵輕輕摸了摸沐堯的頭，轉過身，對過來討說法的女人，平靜地說。
    “當年，是我。你打掉的那個孩子，是我的。”
    老女人很明顯愣了一下，不知道該怎么辦。
    沐邵走過去，走到這個老女人面前，突然，單膝跪地，執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臉旁，他仰著頭，一張沒有表情的臉上綻開一個笑容。
    該怎么形容呢。
    一個極其魅惑的笑容。
    他原來笑起來是一副嫵媚的樣子，怪不得平時里像是個機器沒有表情。
    他對老女人乖巧地說。
    “對不起，你記錯了，當時，是我呀。是我伺候你的。”
    他笑的很乖巧。
    但是看起來，卻那么悲哀。
    童瑤瑤光是看著他都想哭，沐堯已經崩潰地跑過來，要把他哥扶起來。
    “哥你不要跪你不要求她！哥是我錯了！是我錯了！”
    你不要在童瑤瑤面前跪！
    你多在意她啊……你怎么……你到底是多大的勇氣……
    沐邵扭過頭看他，歪了歪頭。
    “弟弟，你不用替我承擔。從來去當牛郎的，都是哥哥。你不要為了幫我分擔什么，就把臟水往自己身上潑。”
    “那些過往，都是我的，與你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