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宋江潮，有些心潮澎湃。
    關(guān)于陸潛的傳聞，著實太多太多，哪怕沒有任何關(guān)心也已經(jīng)聽到耳朵長繭，但那些傳聞都只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形象，太過遙遠也太過夸張以至于沒有真實感，一直到真正靠近，才能夠捕捉到些許真相。
    顯然，陸潛從來都不在意那些傳聞，對他來說，唯一重要的就是電影，以前是如此，現(xiàn)在也依舊如此。
    自金冊獎提名以來，人們就在猜測陸潛的下一部作品動向，但無論是“死侍”，還是歌舞類型的嘗試，這都是打破預(yù)期的選擇，于是人們就開始揣測，陸潛到底是歸順主流商業(yè)電影，還是徹底喪失理智陷入瘋狂？
    但現(xiàn)在，宋江潮能夠百分之百確定——
    陸潛沒瘋，而是這些依舊以世俗成見保留刻板印象的人們瘋了，他們從來沒有真正理解過陸潛的堅持。
    又或者說，沒有嘗試理解。
    就好像流量小生一樣，對于大部分人來說，“陸潛”也只是一個符號，一個代表流行代表話題代表焦點的符號。
    比如，從來對電影不感興趣的人，試圖尋找一些共同話題或者炫耀自己對電影有些品味，那么就丟出“陸潛”的名字，哪怕自己其實根本沒有看過陸潛的電影，只是翻看青竹上的評論，口若懸河地侃侃而談。
    對他們來說，陸潛重要嗎？不重要，因為他們對電影根本就沒有興趣；卻也重要，因為這是標簽自己文藝青年或者審美素養(yǎng)的一個工具。
    其實，對電影行業(yè)來說，也不外乎如此，要么，陸潛歸順超級英雄電影，要么不，就是如此簡單粗暴。
    所以，到底是陸潛瘋了，亦或者是……其他人？
    宋江潮期待著陸潛的這部作品。
    不是說此前就不期待，但現(xiàn)在卻是前所未有地期待，期待值達到巔峰，迫不及待地想要成為其中一員。
    再次看向陸潛，宋江潮可以清晰聽到耳膜之上傳來汩汩聲響，心馳神往。
    但顯然，并不是所有人的想法都和宋江潮一樣的。
    震驚！
    意外！
    錯愕！
    簡直不敢相信。
    當然，還有排斥和抗拒，還有憤怒和煩躁，短短數(shù)秒時間里，數(shù)不勝數(shù)的情緒一股腦全部沖了上來。
    嗡嗡。
    整個彩排室里一片騷亂，沒有人說話，卻能夠從眼神、呼吸、表情之中感受到錯雜的情緒全面爆炸。
    準確來說，宋江潮是異類，不僅沒有慌張，而且還亢奮不已；但其他人的反應(yīng)才是正常的。
    看看紀敘就知道了。
    陸潛能夠清晰感受到這股混亂的涌動，包括紀敘的灼熱視線，他不僅沒有慌張，而且還看向紀敘，眉尾輕輕一揚，流露出一抹笑容，似乎正在挑釁：
    “怎么？你不覺得這是一個非常有趣的主意嗎？”
    紀敘，啞然失笑。
    陸潛喉嚨深處涌動著淺淺的笑意，非常滿意眼前的效果。
    “我完全能夠理解大家的想法。”
    “準確來說，至少，應(yīng)該是我能夠揣測出一些來。”
    “一個月的彩排，卻需要等待一個不確定的結(jié)果，并且還是一個不確定的項目，不知道自己飾演的角色、不知道自己參與的故事，就好像無頭蒼蠅一般，聚集在一起，為了一個不確定的目標埋頭練習。”
    “這需要勇氣。”
    “相信我，我是故意的。”
    等等，難道他們聽錯了？陸潛剛剛說什么？
    陸潛嘴角的笑容輕輕上揚。
    “高寺林，你的下巴掉了。”
    “你們沒有聽錯，我剛剛說，我是故意的。”
    “你們不會看到劇本也不會得知角色，一直到最后一刻全部確定下來之后，我才會告知大家具體情況。”
    “我一直羨慕神奇影業(yè)來著，就想要這樣嘗試看看，我聽說神奇影業(yè)給那些演員們的劇本，全部都是屏蔽版本的，就只有演員自己的臺詞，但其他搭檔演員們的臺詞和劇情全部都遮擋住，這真的有必要嗎？”
    所以，陸潛到底是在羨慕，還是在……吐槽？
    超級英雄電影，重點在于人設(shè)，其實臺詞沒有那么重要，至少臺詞的信息量以及對劇情的推動感都非常有限。
    至少在陸潛看來，神奇影業(yè)的做法，是噱頭大于真正意義的，不過是為了強調(diào)“禁止劇透”的一種宣傳手段而已。
    但不管如何，此次歌舞類型電影，陸潛也準備這樣做——
    顯然，不是為了避免劇透。
    純粹是為了角色為了電影。
    難怪！
    難怪陸潛點名了一大堆人，而且完全看不出來誰是主角誰是配角。
    原因揭曉，然而，震驚持續(xù)，整個大腦完全當機，腦海來一片嗡嗡聲響，一時半會也反應(yīng)不過來。
    他們應(yīng)該怎么辦？
    細細觀察演員們的表情就可以發(fā)現(xiàn)，宋江潮應(yīng)該是唯一例外，坦然而澹定，其他演員們都沉浸在震撼里。
    包括高寺林和艾亞。
    陸潛眼底滑過一抹笑容。
    “我明白，你們可能存在遲疑和困惑，你們的經(jīng)紀人也可能改變主意，不確定是否應(yīng)該加入這個項目。”
    “我理解，百分之百，相信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也知道你們想要什么。”
    “但是，事情就這樣了。”
    “我不需要你們立刻做決定，回去之后，和經(jīng)紀人好好商量，然后給予一個答復(fù)。”
    “三天。”
    “你們有三天時間做決定，逾期不候，如果你們?nèi)慷季芙^了提案，那么我需要重新試鏡重新挑選演員，時間有點趕，我需要盡快。”
    明明是一次危機，但陸潛的話語卻是……如此輕松又如此愜意，仿佛正在討論今天陽光格外燦爛一般。
    整個彩排室里的氛圍也就變得微妙起來，眾人面面相覷，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應(yīng)該如何反應(yīng)。
    困惑。
    當機。
    沒有人能夠例外。
    幸運的是，他們有三天時間進行思考，但問題就在于，三天時間夠嗎？三周時間也不見得能夠做決定吧？
    紀敘微微靠近陸潛，“為什么我覺得，你就是故意的，拋出一個難題，為難他們。”
    陸潛聳了聳肩，但笑不語——
    因為在電影劇本里，兩位主角就面臨著這樣的選擇，相似的選擇，站在夢想機會面前，卻沒有人能夠確定這個機會是否能夠兌現(xiàn)，那么他們應(yīng)該放手一搏嗎？他們應(yīng)該為了一個虛渺的可能而不顧一切嗎？
    其實，陸潛是一個誠實人，應(yīng)該說的，他全部都已經(jīng)說了，電影項目的信息，全部都隱藏在試鏡里。
    正如他所說，他希望角色能夠從演員身上生長出來，所以，現(xiàn)在就是又一次打破現(xiàn)實和電影界限的時刻，看看演員們面臨角色的困境，他們會做出什么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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