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開始,麻醉師先麻醉,等待麻醉生效后,陳宣便從旁邊的托盤中拿起了手術刀,從患者脊椎部分開始動刀。</br> 血瞬間流了出來,不過關于止血手段陳宣自然也早有準備,立馬對創口進行止血。</br> 在神經手術中,手術視野是相當重要的,畢竟神經那么纖細,如果血液擋住視野,那就算是最厲害的醫生,也會毫無辦法。</br> 當然,利害的醫生,止血的手段自然也都不在話下,不然的話他們也不能稱之為厲害的醫生了。</br> 而顯然,陳宣也在此列中。</br> 很快,血液被吸走,赤紅的血肉,以及森白的脊椎骨,已然可見。</br> 而林曉作為第一次進入手術室的人,看著如此畫面,心中也還是生出了不適感。</br> 不過,他很快用自己強大的大腦,將自己的注意力從不適上轉移了出去,來到了病人的手術創口上。</br> 此時,他已然可以看見里面的脊椎骨破損的位置,斷成了兩截。</br> 而兩截斷開的脊椎骨之中,有著許多細絲,藕斷絲連著。</br> 其中有血管,也有神經!</br> 林曉的眼睛瞇了起來,讓自己的視線更加集中。</br> 如今他的大腦,使得他能夠輕松地看見這些無比微小的東西。</br> 而除此之外,他如同計算機般的大腦,也讓他得以飛快地分清楚,哪兩條斷開的神經或者血管,是同一條。</br> 與此同時,陳宣說了一句:“放大鏡。”</br> 而后,旁邊便有一個護士給陳宣戴上了一個頭戴式的東西,這就是手術專用的頭戴式放大鏡,對于這種手術來說,十分合適。</br> 而陳宣戴上了東西之后,便一臉嚴肅,進行起這場神經手術了。</br> 不過,林曉倒是露出了一副奇怪的表情。</br> 這么說的話,他也有成為一個頂尖神經科大夫的能力了?</br> 畢竟,他的眼睛如今可是能夠做到分清10微米小的東西,除此之外,他的手更是可以做到10微米以下的定位精度,這種能力,對于醫生來說完全就屬于神級天賦。</br> 當然,他也只是在心中想想,畢竟當醫生還是要考證的,他可沒有興趣去搞這種事情。</br> 不再多想,他開始根據自己過去對神經科學的認識,以及眼前這貨真價實的神經,思考起人造神經,需要做到什么樣子。</br> “或許,纖維材料會是一個不錯的方向?畢竟是神經纖維嘛……”</br> 他摸著下巴思索起來。</br> 就這樣,時間很快過去了。</br> 手術的前兩個小時,都沒有人聊天,當然,主要是因為陳宣沒有聊天,其他人也自然就不敢聊天了。</br> 不過隨著兩個小時過去后,陳宣便主動開口了:“小劉啊,你上次那臺小腿神經的手術情況怎樣啊?”</br> 他旁邊的一名醫生一愣,隨后就笑著說道:“還不錯,患者術后恢復的挺好的,聽說已經能下地走路了。”</br> “那就好,反正我手術的時候,你就好好看,好好學,我可還等著你以后幫我們分擔一下呢。”</br> 那位劉醫生說道:“哈哈,我努努力,爭取做到。”</br> “嗯。”</br> 陳宣點點頭。</br> 而隨著陳宣開口了,手術室之前那有些沉悶的氣氛也頓時變得輕松了起來。</br> 正所謂手術室里面,如果一直一句話都不說,那就是手術遇到麻煩了,不好搞,特別是主刀醫生不說話的時候,而如果閑聊扯廣子,那就意味著一切盡在掌握之中,如果是局麻手術,患者意識還有一些清醒的話,說不定醫生還會說一些好笑的段子,讓患者能夠心情穩定一些。</br> 而林曉旁邊是個護士,也開口對林曉說了一句:“陳主任還真是厲害啊,這么快就搞定了。”</br> 林曉從思考中回過了神,笑著道:“是啊。”</br> 看了看陳宣的動作,已經差不多要完成了,正在接著最后一根斷開的神經,技術十分熟練,也不愧是協和醫院的主任醫師。</br> 神經是樹枝狀的結構,中樞神經作為主干,會分出去許多支,而陳宣所需要做的就是找到這些斷開的神經并且全部接上,如果有一根沒有接上,都可能造成后遺癥問題的出現,再加上這些神經都十分微小,所以就讓這種手術的難度更加高了起來。</br> 不過,基本上問題是沒有了。</br> 這時候,那位護士又瞅了瞅林曉口罩和手術帽下面的眼睛,總覺得有些熟悉,做手術之前也沒有告訴他們這位前來參觀手術的人是誰,叫什么名字,于是就問道:“對了,你是哪個醫院的啊?是301醫院的大夫嗎?”</br> 她以前去301醫院呆過,所以以為自己是在那邊見過林曉。</br> 林曉一愣,隨后搖搖頭,“不是。”</br> 護士更加疑惑了,那自己為啥覺得林曉熟悉?</br> 不過這時候陳宣又招呼了一聲,原來是最后一根神經已經接上了,要準備進行收尾工作了,讓這個護士進行準備。</br> 這名護士立馬應了一聲,然后便去進行她的工作了。</br> 而經過了這場手術,林曉也有了頗多收益。</br> 他知道自己該如何選擇材料了。</br> 臉上微微一笑,自信的面容再次出現在了他的面上。</br> 而這個時候,收尾工作也開始了,主要是固定脊椎骨,然后進行縫合。</br> 接下來患者能否成功恢復行動能力,還需要看之后能否靠神經細胞的能力完成恢復,這期間也需要服用藥物。</br> 林曉估計今天的手術觀摩也就到此為止了,這次體驗對他來說也算是頭一回。</br> 只不過,當他重新將目光投向患者傷口的時候,忽然一愣,他分明看見,在脊柱固定的時候,斷裂的脊骨之間那不到0.1微米的縫隙深處,還有一根斷開的神經沒有接上!</br> 看著陳宣他們即將就要固定脊椎骨的動作,他頓時說道:“等等!”</br> 在場的人均是一愣,然后都看向了林曉。</br> 這位跑過來觀摩手術的人,想要干嘛?</br> 竟然敢在陳主任即將結束的時候喊停?</br> 不怕被陳主任教訓一頓的嗎?</br> 雖然陳宣平時笑呵呵的很是和藹,但是罵起人的時候可從來不口軟,哪怕是外院的。</br> 然而,更加讓他們意外的是,陳宣居然也沒有生氣,反而還問道:“林教授,怎么了?”</br> 這些人頓時一愣,這位也是位教授?</br> 看他口罩上露出來的眼睛,明明挺年輕的啊?</br> 而林曉沒有說什么,走上前后,拉住手術燈,照著那個脊椎骨的縫隙,直接說道:“這里面還有一根神經沒有接上!”</br> 在場的人頓時一愣。</br> 那么點的縫隙,能看到什么?</br> 然而陳宣則是面色嚴肅起來,重新讓護士給他戴上頭戴式放大鏡,然后仔細看了起來,半晌后,他頓時動容道:“是的!確實還有一根!”</br> 這一根藏得實在太深了,而且還是一根十分纖細的神經,很難被發現。</br> 如果不是林曉的提醒,這根神經恐怕就要接不上了。</br> 盡管看這根神經的位置,不是關鍵神經,但如果沒有接上,勢必也會對患者留下一些影響。</br> 于是陳宣立馬停止了固定脊椎的動作,開始重新暴露手術視野,然后開始嘗試接起這根神經。</br> 由于這根神經太過深,靠近了脊骨裂開的位置,即使是陳宣也耗費了很大一番功夫,才終于接上。</br> “好了。”</br> 陳宣長出一口氣,旁邊的護士也迅速為他擦去了額頭上的汗水。</br> 陳宣這時候也朝林曉表示了感激:“林教授,多謝你了啊。”</br> 如果不是林曉的提醒,這根神經大概就要這樣錯過了,到時候給患者留下了后遺癥,可是陳宣不想看見的。</br> 林曉笑著擺擺手:“沒事兒,都是為了患者嘛。”</br> 而手術室中的其他人則也都向他投來了驚奇的目光。</br> 這人的眼睛是有多尖啊?這都能看見的嗎?</br> 那個手術創口本來就不大,而且還是單開門,再加上即使止了血,也時不時地會有一些血絲流出來,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看見,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br> 光憑這雙眼睛,就完全有潛力成為一名頂級醫生。</br> 在場的其他醫生,都心中生出了羨慕,然而這是天賦,羨慕也羨慕不來。</br> 而后,這場手術這就到此算是正式收尾了。</br> 很快地重新固定好脊骨,縫好手術創口,再讓患者重新平躺在床上。</br> 整個過程三個多小時,十分復雜,不過也總算結束了。</br> 所有人松了一口氣,然而之前那個被陳宣叫做小劉的醫生便走向了林曉,摘下口罩后,向他伸出手道:“林教授您好,我是劉德強,您這雙眼睛是怎么練的啊?我可是十分好奇。”</br> 林曉笑了笑,也摘下了自己的口罩,伸出手道:“不知道,大概是天生的。”</br> 然后他便和劉德強握了握手。</br> 只不過,當他摘下口罩之后,手術室中的人就驚呆了。</br> “林林林林……您是林曉教授?”</br> 看到這張年輕的臉,劉德強頓時就結巴了半天,直到最后才喊出來。</br> 而其他人更是如此,包括剛才和林曉說話的那位護士,壓根沒想到這位跑過來觀摩的人,居然不是外院的醫生,而是一位他們幾乎全國上下都認識的天才科學家!</br> 林曉笑了笑,說道:“不至于不至于,你們可別這樣。”</br> 旁邊的陳宣笑著走過來,說道:“林教授,你的名頭,在咱們全國都響亮著呢,他們看到你,都激動呢,所以說在手術之前我就建議先不要公布你的身份,免得手術的時候他們分心。”</br> 林曉無奈地笑了笑,所以有時候名氣太大,也不是什么好事情啊。</br> “來看這場手術,有什么收獲沒有?”陳宣這時候說道:“話說回來,我還不知道你過來看我這場手術是要做什么呢。”</br> 林曉說道:“人造神經。”</br> 陳宣頓時一愣,然后就無比驚訝起來:“你居然要研究這個東西嗎?”</br> 林曉點點頭:“是的。”</br> 陳宣更是激動,作為研究神經學的,他實在太知道人造神經的意義了,他連忙就問道:“你現在有把握嗎?”</br> 林曉搖搖頭:“還得看運氣。”</br> 陳宣點點頭:“行,如果你研究的時候有什么事情的話,找我就好了,雖然對材料學方面我不太清楚,不過如果是和神經有關的事情,我肯定還是能夠回答你的。”</br> 林曉笑著點點頭:“那就多謝你了。”</br> “這沒什么好謝的。”</br> 陳宣搖搖頭,“要是你把這研究出來,我都首先得為天下不知道多少神經出現過問題的患者向你說聲謝謝了。”</br> 不知道多少截癱的患者,都將因此得福?</br> 他太清楚了。</br> 而周圍的其他醫生和護士聽到他們的談話,也都忍不住在心中為之感到吃驚。</br> 林曉居然要研究人造神經?</br> 到時候這個東西一出,能給他們神經科省多少事情。</br> 車禍、墜傷等等意外導致神經斷裂之類的問題,只要人造神經一接,就啥事情都沒有了。</br> 他們頓時都如同看圣人一樣看著林曉,并且在心中默默期盼著林曉真的能夠解決這個技術。</br> 而這時候,林曉也看了看時間,隨后說道:“好了,我也該走了,能不能成功,就看我接下來的研究了。”</br> “嗯,我等著你的好消息。”陳宣點點頭,看著林曉離去。</br> 隨后他轉過頭,見到了那些同樣望著林曉背影的醫生護士們,笑罵一句:“好了,別看了,繼續工作吧,等著林教授真的搞出人造神經,咱們的工作也都可以輕松多了。”</br> 其他人都深以為然地點點頭。</br> ……</br> 林曉回到了定光研究所,便繼續研究起相關的內容。</br> “纖維材料,最為合適,其足夠纖細,也十分適合用來包裹超導體。”</br> 但想到這,林曉就猛然一拍腦袋:“我靠,我怎么就沒有想到超導纖維呢?”</br> 超導體纖維這種材料,在過去,就是以鈮鈦合金制作的。</br> 而他現在,完全可以想辦法把CCD-I也制作成纖維狀,然后直接讓其和神經連接起來,這比他之前想的方案要完美的多!</br> 因為他之前的方案,仍然會存在一些不可預計的電阻,導致神經信號出現不可預料的變化。</br> 而如今神經將直接和超導體連接在一起,神經信號就完全不會發生改變了!</br> 想到這,林曉不由哭笑不得:“敢情,我距離人造神經,實際上這么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