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慢慢過去,這兩位世界頂級的數學家,都在思考中忘記了時間。</br> 直到十多分鐘過去,德利涅的聲音終于再度響起,“你知道Bloch猜想嗎?”</br> 林曉略微一思考,便說道:“知道。”</br> Bloch猜想,即布洛赫猜測,而聽到德利涅提起這個,林曉也就了解到了他的意思。</br> “根據Bloch猜想的話,如果X是C上的光滑射影曲面且是Chow平凡的,則H1(X)=0=Pg(X)。”</br> “是的。”德利涅笑道,同時心中感慨,林曉如此年輕,還能夠如此博聞強記,隨便講出一個小知識點都能知道,而哪怕是他,都是幾十年的積累才能做到,也難怪林曉能做到這種程度啊。</br> 不過林曉卻沒有就此停下,而是又說道:“對了!如果我們再根據Bloch猜想的逆預測,如果X是C上的光滑射影曲面,且H1(X)=0=Pg(X),則X是Chow平凡的,這也是成立的!”</br> 德利涅一愣,在林曉的說明之下,他也很快推導出了這一點。</br> 沒時間去驚嘆林曉的反應如此之快,此時正坐在辦公室的他,也迅速地在紙上寫下林曉說的這個推論,然后再將剛才他說的那個推論寫出來,看了片刻后,他就在中間寫了一個等價符號出來。</br> 等價!</br> 對于數學家們來說,看到這個符號就讓他們感動,當然也可能讓他們不敢動。</br> 感動的情況,一般出現在他們證明某個問題的過程中,寫出了一個等價符號,就意味著他們獲得了一個關鍵節點上的突破,甚或是直接完成了證明。</br> 至于不敢動的情況,就一般出現在某個問題的題干中了,比如霍奇猜想就是將幾何和代數之間畫上等價符號,但顯然,它的難度讓數學家們絲毫不敢動。</br> 而現在,他們就屬于前者,此時的心中都充滿了感動。</br> “不錯!這樣一來,我們就等于將Chow群和H1(X)聯系了起來,接下來,我們可以從更多方向開始入手了。”</br> 德利涅說道。</br> 林曉也笑著道:“是的。”</br> 這次給德利涅教授打個電話,沒想到這么快就能有這樣的收獲,讓他感到頗為的滿意。</br> “那么你接下來打算從哪開始呢?”</br> 林曉想了想,說道:“我想,應該要從非齊次上同調入手了。”</br> “非齊次上同調嗎……”德利涅想了想,最后無奈道:“看來我的思維還是跟不上你,我倒是想起了龐加萊猜想,佩雷爾曼教授對龐加萊猜想的證明,和霍奇猜想是有點關系的,閉的三維流形一定同胚于一個三維的球面,他對幾何化猜想的解決,或許能帶給你啟發。”</br> 說著,他感慨起來:“越是了解到這種程度,我也越是能夠發現數學格外的統一性,說不定,我們數學也能出現一個標準模型,然后像物理那樣,將所有的東西都給融匯進去呢?”</br> 林曉笑道:“也許吧,當然,我有時候也會覺得,世界必然是高度統一的。”</br> “嗯,可惜我肯定是見不到了。”德利涅嘆了一口氣,半晌后,忽然又頗為感興趣地問道:“對了,話說回來,你現在開始研究霍奇猜想了嗎?”</br> 林曉笑道:“是的。”</br> “這回應該是真的回歸數學界了嗎?”</br> 林曉無奈道:“我一直都屬于數學界的。”</br> “哈哈哈,在我們數學界的有些人眼中,你可是糟蹋天賦了呢。”德利涅笑道:“當然,我相信你,去把霍奇猜想解決了,告訴那些人,哪怕你糟蹋天賦,你也能輕易地駕馭數學。”</br> “這話我可不好意思,我只能說,試試就行。”</br> “那我可就等待你的好消息。”</br> “好的。”</br> 林曉一笑,隨后也不再多說,掛了電話。</br> 掛完電話后,他就發現自己收到了一大堆來自通信運營商的短信,一看,全都是通知他手機停機欠費的消息。</br> 頓時他就無語了。</br> 一百多塊錢的話費二十分鐘不到就沒了。</br> 聽說國際長途是按六秒八毛錢來算的,二十分鐘就等于一百六十塊錢。</br> 早知道就用郵件了。</br> 搖搖頭,馬上一句真黑心,最后老老實實地充上話費,他便繼續將心思放在了眼前的草稿紙上。</br> 雖然打了一通電話花了一百多塊錢,不過結果還算好的。</br> 至少,他知道了接下來該從哪個方向研究霍奇猜想了。</br> 也就是按照他剛才所說的非齊次上同調出發。</br> 當然,德利涅的建議也給了他一個方向,利用龐加萊猜想的證明過程,或許也能給他帶來一些意想不到的幫助。</br> 至少,龐加萊猜想和霍奇猜想之間是存在一定關系的,一者研究幾何與幾何間的等價關系,一者則研究幾何與代數之間的等價關系。</br> 而就像德利涅說的那樣,越是了解的越多,就越覺得數學之間是高度統一的。</br> 或許從兩者之間尋找這種統一關系,就能夠為霍奇猜想的證明帶來幫助呢?</br> 辦公室中陷入了沉靜,只余下沙沙的寫字聲。</br> ……</br> 時間漸漸過去。</br> 地球不會因誰而停止轉動,除非地球人想要流浪地球。</br> 而時間,也進入了三月份。</br> 三月份是個不錯的季節,盡管仍然春寒料峭,凍殺年少,不過春意已經復蘇了。</br> 當然對于整個世界來說,倒不是每個地方都是這樣。</br> 而對于學術界來說,大概也就氣候學家、地球學家等等會關注季節變遷,而對于更多的學家來說,他們更關心的是這個月份,有沒有什么值得一看的論文出現。</br> 于是幾乎除了數學家之外的所有人,基本上都會慣例性的看一看《科學》或者《自然》的目錄,找一找有沒有什么值得一看的論文出現,而數學家們,則翻開了這個月初發行的《數學年刊》。</br> 而后,《自然》和《數學年刊》之中,各有一篇論文吸引了人們的注意。</br> 而這兩篇論文的作者,居然也都一樣。</br> 同一時間發布的兩種世界頂刊,居然會出現同一個作者的名字,大概會讓人們都感到不可思議。</br> 當然,由于消息還沒有傳出去,所以人們也還暫時不知道這個情況。</br> 不過,看到這個作者名字叫做“XiaoLin”時,這些學者們便生出了一種信任感,然后就不由自主地翻開了這篇論文。</br> 畢竟,這位可是多維場論的提出者,現在多維場論的名氣都和相對論、量子力學要差不多了,這種高大上的理論,誰都喜歡了解一下。</br> 只不過,當凝聚態物理學家、化學家、材料學家們看完這篇見刊于《自然》上,名字叫做《電子拓撲成鍵理論》的論文之后,這些科學家們頓時就震驚了。</br> 繼曾經的林氏成鍵機制出現之后,林曉竟然又完成了這樣一個描述成鍵機制的重要理論出來,而且這個理論,也不像之前那個林氏成鍵機制一樣,只能描述少數元素,這個理論,是能夠描述所有元素的理論。</br> 于是乎,原本已經在學術界掀起過一次地震的《電子拓撲成鍵理論》,又一次掀起了地震,而且這一次掀起的地震還要更大一些。</br> 因為上一次林曉只是發布于arxiv上,所以只是在小范圍內引起了關注,而并不是所有人都會去關乎arxiv上,畢竟這上面的是預印本,是還沒有經過同行評審的論文,質量層次不齊。</br> 而現在《自然》雜志刊登了林曉這篇論文,這就意味著《自然》雜志已經對這篇論文進行過了審稿,那基本上就說明這篇論文值得信任的。</br> 于是,這篇對于三個學科來說都屬于巨大突破性、巨大創新性、巨大顛覆性的論文,徹底引起了學術界的地震。</br> 尤其是對于凝聚態物理來說,研究物理的人是很多的,甚至可以說是世界上研究人數最多的學科,而凝聚態物理作為占據了物理幾乎半壁江山的分支,他們的沸騰,那當然就更不用多說了。</br> 當然,研究材料學的科學家同樣也不少,甚至也不比凝聚態物理的人少,另外再加上研究化學的人,那就更加多了。</br> 頓時間,林曉的這個全新的理論,甚至都被當做圣經新約了。</br> 而與此同時,數學界的震動倒是沒有那么大,畢竟數學的圈子還算是所有學科中比較少,研究數學的人只有兩個,一個是已經有了一定成就的人,一個是正想研究數學的人,沒有中間值,因為干不下去的基本都轉行了。</br> 所以當初林曉的論文發布在arxiv上后,林氏猜想被證明的消息,很快就傳了出去,大佬們基本上認可之后,然后一傳十,十傳百,數學界也就知道的七七八八了,現在登上數學年刊之后,也就只是從七七八八到九九十十而已。</br> 當然,這些數學家們更多是感到高興,看嘛,他們的數學天才終于又回到數學的懷抱了,順帶還把他當初提出的林氏猜想給證明出來了,這林氏猜想一出,不知道又能帶出多少篇新論文出來,就連網絡上都再一次掀起“謝謝林”的超潮浪。</br> 所以就是說嘛,林曉百分百是個鐵數學家,不是其他什么物理學家的,就研究物理的那幫人還跟他們爭?</br> 然而,正當他們高興沒多久的時候,隔壁忽然傳來消息,說林曉又發布了一篇凝聚態物理論文,物理學界高興壞了,都說林曉是一位偉大的物理學家呢。</br> 數學家們頓時就不樂意了。</br> 于是乎,物理學家和數學家們又掀起了一場喜聞樂見的吵架,居然只是為了證明一個人是數學家還是物理學家,而材料學家和化學家們坐著吃瓜的同時,同時也看著林曉的這篇論文,暗暗感慨著,這個林曉,怎么什么都懂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