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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32年2月3日，林有德正在張羅著兩天后的中國傳統(tǒng)農(nóng)歷新年。
    林有德通過明帝國駐德國大使從明帝國內(nèi)部調(diào)來了廚師和德國找不到的佐料，又從全歐洲買來其他材料，準備無憂宮大擺酒宴。
    這次酒宴手筆之大，光是從明帝國運過來的上好茅臺就足足八十大桶，裝船后占了大半個貨倉。
    為了避免這種鋪張成為輿論攻擊自己的把柄，林有德宣布宴會當天波茨坦城的居民都有權(quán)力來參加晚宴，體驗中國農(nóng)歷新年的風貌。為此海伯特領(lǐng)導的文秘機關(guān)早在1932年元旦后就開始了資格排查工作，將無憂宮周圍的居民全部調(diào)查了一遍。
    經(jīng)過一個月的準備，無憂宮附屬的皇家庭院內(nèi)到處都是中國元素，就連宮殿本身的屋檐下也掛滿了的中國燈籠，窗戶上還貼上了中國風的窗花，所有這些和宮殿四處分布的西方美術(shù)風格明顯的雕塑形成強烈的反差。同樣來自東方的松平千尋幾乎每天都要拿這點來吐槽林有德的審美。
    林有德也無所謂，反正他已經(jīng)打定主意要過一個中國味兒十足的農(nóng)歷新年。
    可就在2月3日這天，塞爾維亞向奧匈宣戰(zhàn)的消息傳來了。
    **
    林有德坐在他無憂宮的辦公室里，看著桌上的巴爾干地圖，不由得嘆了口氣。
    在得知塞爾維亞人從不知道哪個山溝里找到已經(jīng)成年的神姬時，林有德就知道塞爾維亞人和奧匈帝國開戰(zhàn)板上釘釘。而且塞爾維亞人還會盡可能快的開戰(zhàn)，因為根據(jù)凡爾賽合約，奧匈帝國被扣壓在俄國境內(nèi)的幼年神姬有兩人1933年就16歲了，這時候就算好不容易擁有神姬的塞爾維亞聯(lián)合羅馬尼亞共同發(fā)難，他們在神姬數(shù)量上也不占優(yōu)勢。
    不過林有德沒有料到塞爾維亞人會這么快就進攻，按狐貍的說法，從未受過使用魔導裝甲戰(zhàn)斗的訓練的神姬，要熟練掌握魔導裝甲至少需要三個月的適應性練習。
    但狐貍同時也告訴林有德，神姬基本只要一周就能大概知道怎么操縱魔導裝甲，有些對自己的力量控制得十分得心應手的神姬甚至可以一天就搞明白怎么用她的裝甲。
    同樣的，那些特別出色的神姬，也能夠憑借自己的資質(zhì)將三個月的適應性練習縮短。
    所以林有德原本就沒有按照“需要三個月的適應性訓練”來制定應對計劃，在考慮了塞爾維亞入手神姬用魔導裝甲方面的種種之后，林有德認為塞爾維亞人的攻擊會在二月底三月初開始。
    結(jié)果塞爾維亞人現(xiàn)在就開戰(zhàn)了，真是給了林有德一個大大的驚喜。
    其實最初塞爾維亞人找到神姬的消息就已經(jīng)給林有德驚喜了，剛看到言簡意賅的急電時，林有德還感嘆“我靠這劇本不對啊”。后來林有德在海伯特匯總的詳細報告上看到那神姬的名字之后，又覺得這劇本還蠻靠譜的，鐵托嘛，原來的世界也算巴爾干一霸，在這邊的世界有個對位的存在多正常。
    可現(xiàn)在這個過快到來的開戰(zhàn)消息，又讓林有德覺得這個劇本不太對了。
    只能說，人生還真是充滿了驚喜啊。
    林有德?lián)u搖頭，自言自語道：“l(fā)a-vie-est-drole。”
    “呃，”站在他身后摟著他脖子的狐貍說，“剛剛那是法語？”
    “沒錯，‘人生如此有趣’的意思。”
    “哈哈哈，確實啊，人生如此有趣呀。”說著狐貍用下巴蹭著林有德的天靈蓋。
    從背后襲來的柔軟和體溫讓林有德絲毫感受不到冬日的寒冷，不過狐貍幾乎把自己的重量都壓在他肩膀上這點讓他略微不爽，但作為享受福利的代價也沒什么可抱怨的。
    所以林有德就沒抱怨。
    他繼續(xù)閱讀手中的報告。
    塞爾維亞軍以神姬為核心，直接突襲了比鄰的奧匈帝國波斯尼亞行省，占領(lǐng)了薩拉熱窩。駐扎在那里的奧匈帝國戰(zhàn)姬部隊被瞬間消滅，無人逃脫，與此相應的奧匈的常規(guī)部隊也遭到血洗。
    到林有德在貝爾格萊德的眼線發(fā)回這份報告之時，奧匈方面還沒有對此發(fā)表任何官方的狀況通報，林有德自己的人也只是用了“血洗”這個詞，具體的狀況只字未提。
    林有德對著報告思考的時候，狐貍說：“這個‘血洗’讓我覺得……怎么說呢，該不會是發(fā)生了屠殺吧？”
    林有德沉默了一會兒，不置可否的搖搖頭，回答說：“波斯尼亞的人口中塞爾維亞人并不占絕對的優(yōu)勢，那個地方有三分之一的穆斯林，五分之一的人口信奉天主教，這要屠殺起來，波斯尼亞河就要全被染紅了。”
    “也許這就是現(xiàn)在的真實情況。”狐貍拿起那份頁數(shù)并不多的報告，站起身來，在林有德頭頂刷拉刷拉的翻著，“你看這里也寫著，塞爾維亞人在往貝爾格萊德運送各種財物，只有發(fā)生屠殺和掠奪之后，才會這樣吧？”
    林有德撇了撇嘴。
    他自認為并不是一個特別善良的人，但對于無差別種族屠殺這種事十分的厭惡，他永遠也忘不掉他第一次看《辛德勒的名單》時候受到的沖擊，正因為這樣，他玩任何策略類slg都絕不會干屠城這種事。
    “啊咧，”狐貍似乎注意到林有德的表情，“怎么，我隨意提到屠殺讓你不爽了么？”
    “確實有一點，”林有德嘆了口氣，“不過，我也很清楚我自己做的事情其實也是在間接的在送人去死，真要算賬的話，內(nèi)戰(zhàn)期間將無數(shù)普通人送上戰(zhàn)場和戰(zhàn)姬抗衡的我也是個上不了天堂的家伙。所以，我可以利用犯下屠殺罪行的人，也可以容忍和他們合作，只是我自己絕不會讓我的軍隊向手無寸鐵的人開槍。”
    狐貍拍了拍林有德的肩膀，沒說話。
    又過了一會兒，狐貍說：“這個塞爾維亞的神姬，有點奇怪啊。”
    “怎么了？”林有德扭頭想看狐貍的臉，卻被狐貍巨大的胸部和手中的報告構(gòu)成的屏障給擋住了視線。
    狐貍不理會林有德，一面反復翻著報告一面繼續(xù)說：“按理說，戰(zhàn)姬們的魔導通訊機可以輕易的就和維也納的魔導通訊班的值班員取得聯(lián)系，所以維也納應該在突襲開始后就立刻得到了通知才對。可是你看，塞爾維亞人的進攻是2月2日凌晨開始的，奧匈帝國卻直到今天早上才發(fā)通電表示自己受到了攻擊。他們發(fā)通電之后才這么幾個鐘頭，你在塞爾維亞的眼線就已經(jīng)把這份報告發(fā)回來了，就算奧匈帝國已經(jīng)老朽不堪，也不可能反應這么慢吧？”
    林有德想了想，覺得狐貍說得對。
    “也許奧匈方面有什么特別的考量？”
    林有德剛說完，狐貍就把手中的報告往桌上一扔，俯下身子開始在林有德桌子右側(cè)那堆今早送來的狀況簡報中翻找，這個動作讓她的胸部結(jié)結(jié)實實的壓在林有德的肩膀上。
    很快，狐貍抽出一份標著奧匈帝國的雙頭鷹標志的文件，那是海伯特提交的奧匈帝國每日情勢簡報。
    狐貍迅速讀完那份只有三頁的簡報，隨后對林有德說：“奧匈帝國首都維也納昨天根本沒有任何異動，你看這里。”
    狐貍指著報告中一小段：“這里記錄了昨天晚上維也納一次宴會的情況，參與者包括奧匈帝國的所有政治軍事要員，連皇帝本人都露臉了，雖然只有小會兒。一個受到攻擊并且瞬間損失了一個支隊的戰(zhàn)姬的國家會這樣么？”
    “你說得對。”林有德點點頭，“就算是奧匈帝國也不可能這樣，那么以你看，這是怎么回事？”
    狐貍是神姬，沒人比神姬更清楚神姬。
    “有兩種可能性。”狐貍轉(zhuǎn)到林有德面前，一屁股坐在桌子上，翹起二郎腿，“第一，敵人的神姬戰(zhàn)斗力非常可怕，瞬間秒殺所有人。第二，敵人的神姬擁有某種廣域能力，這可能是某種干擾魔導通訊的能力，也可能干脆就是廣域完全防御能力，但是后一種情況，神姬就沒有辦法防御被她封鎖在完全防御之中的戰(zhàn)姬的攻擊了。”
    林有德摸著下巴上的胡子，想了一會兒才反問道：“你覺得一個戰(zhàn)姬支隊被瞬間秒殺的可能性有多大？”
    “反正我做不到。”狐貍聳聳肩，“如果塞爾維亞的神姬真有這種本事，那只有兩種可能……”
    林有德挑了挑眉毛，心說又來兩種可能？
    但他沒表態(tài)，而是示意狐貍繼續(xù)說。
    “一種可能是，”狐貍兩手一攤，“她就是這么強，我想這個強度大概能榮登人類史上最強神姬的寶座了吧。這種情況下，我想我們可以開始著手迎接一個在國際上舉足輕重的新國家了。第二種可能就是，這種強大戰(zhàn)斗力要支付某種代價。”
    “代價？”
    “沒錯。”狐貍說完深吸一口氣，“歷史上也曾經(jīng)出現(xiàn)過這種事情，瀛洲就曾經(jīng)誕生過一位這樣的神姬，你不知道嗎？”
    林有德一時啞然。
    他在和松平千尋相遇的最初那段時間，確實惡補了不少瀛洲歷史，但補的都是近代史，后來事情太多了，他也就把繼續(xù)補瀛洲——以及整個亞洲古代史這事情往后推了，他現(xiàn)在知道的基本都是從那些留學生那兒聽來的零星碎片。
    不過好在狐貍并沒有在意這點，繼續(xù)說了下去：
    “大約是在瀛洲被占領(lǐng)前一百年的事情，還處在平安時代的瀛洲，流傳著一個惡鬼的傳說。”